嗒、嗒。
清脆的弹指声仿佛就在耳畔响起,却又似远似近,
其间夹杂着女性细碎的絮语,那声音从最初的埋怨逐渐变得歇斯底里,让他开始挣扎,身体像是鬼压床一样动弹不得,直到
“这是,我的手臂!!!”
意识深处的黑暗中,一个面容腐烂的女人骤然浮现,挥舞著金色的手臂抓来,腐臭的油垢味扑面而来,真实得令人作呕,
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因为他妈的整幅油画正压在他身上!借着从画布两侧透进的光线,他恰好与画中女人的面孔四目相对。
突然,画中的女人眨了一下眼睛。
“谢特!”他失声吼道,却感到脸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表情扭曲,惨叫出声。
这时,那两名闯入房间的凶徒将油画从他身上搬开,
他顿时感到空气清新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血腥味,而且,那味道正是从他脸上传来的!
他挣扎着坐起身,视线与床脚椅子上那缠满绷带的怪人撞个正著,
对方正前倾著身体,裸露的眼球一眨不眨地静视着他,手指在空气中打着节拍,
那张脸脸皮已被完全剥去,暴露的肌肉与脂肪层,犹如一尊被粗暴处理的剥皮羊首,呈现出比任何人类肤色都更接近地狱本质的原始血色,
只是缺了几颗门牙,让这幅狰狞的图景透出一丝荒谬的出戏感。
“它很喜欢你,布莱克,它已经记住你的气息了,对了,我还给你一份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
路易抬起手,轻松地晃了晃算是打招呼,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叠照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腿,
男人下意识触摸自己的脸,没有熟悉的皮肤触感,只有冰凉的、毫无生气的异物感,仿佛隔着一层皮革在触碰。但整张脸都在发麻。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他失控地喊叫,试图撕扯却发现边缘钉满了金属铆钉。那东西像章鱼吸盘般完美贴合在他的脸上。
“作为州法医,你应该很熟悉这种材质才对。”路易说道,在他惊恐的瞳孔倒影中,路易的牙关轻轻开合,
“这是我的脸呀。”
“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他试图用深呼吸压制恐惧,但加速的心跳只会让理智更快崩塌,最终他哭嚎著用指甲抠抓脸皮,想要把它扯下来。
路易从椅子上骤然跃起,一个箭步冲至对方面前,抬脚踹向他的胸膛,却避开了贴在胸口的c4炸药,制止了他的举动,
“来这儿的路上我收集了不少新闻,其中一条连环杀手案很有意思,凶手每次都会带走死者身体部位,受害者都是心理疾病患者,而我从你的钱箱底找到了这些。”
路易将照片甩在他身上,那些照片里是被摆成特定姿势的尸体,每张照片上都标注著“献给伟大红龙”的某献祭部位,以及一行小字,
“是你吧?一个卑劣的模仿者,真巧,我们遇上了。”
男人突然停止挣扎,死死盯住路易。
“我不是模仿者!我才是最接近神明的!”仿佛被触碰到比痛苦更神圣的信仰,他咆哮起来。
路易俯身靠近,
没错,我打算在你‘完成任务’后追杀你二十四小时,怎么样?怎么样?有兴趣吗?哈哈哈!”路易尖笑着与他脸对着脸,嗯,两张脸。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猛地推开路易。
布莱克径直走向洗手台,路过的手下没有阻拦,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或者说,注视着他脸上那张被钉牢的皮。
当布莱克在洗手台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钉著的那张烧烂的脸皮时,他忍不住张大嘴巴,颤抖的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触碰,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太”
“是太美了对吧?钉脸这个创意想想就让人兴奋,你是第一个体验者哦,而且你还不用忍受创作过程的痛苦,毕竟你当时已经晕过去了。”路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吵!”布莱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对方的话语如同寄生虫般在他耳膜里不断回荡,
他本能地想用水清洗脸部,却又顿住,沾水可能导致感染,最后只能一拳砸在水龙头上。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我完成任务后引爆炸弹?说不定我一进房间你就会引爆,这很可能就是你的目的,概率很大,不是吗?我需要安全保障才能合作。”他说道。
但身后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吓得后退一步,
路易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高出整整一头的身型投下压迫性的阴影,正举著遥控器,歪头俯视着他。
布莱克顿时瞪大双眼,连声抬手制止,
“不不不不!!”
嗒。
路易还是按下了按钮。
滴——
布莱克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疯子,随即惊恐地望向胸前的c4,上面的电子装置亮起了红灯。
“谢特!!”他恐惧地大叫,本能地抬手护住头部。
嗒!
只听盒内传来一声轻响。
他诧异地睁开紧闭的双眼,大口喘息。
这个炸弹是假的?不是?这人是个神经病吧!
布莱克完全摸不清他的想法。
“诚意。”路易将遥控器随手抛给身后的手下,手下接住,似笑非笑地看着布莱克。
路易伸出手,“同意?”
布莱克眼神挣扎,说实话,他根本不想和这个神经病握手,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相比自己内心的嗜血,这个人纯粹透著一股玩闹般的疯狂,而这种人往往最危险。
但他没得选,他还没完成红龙的拼图,而且这确实是一场自我献祭。
不自觉地,他的嘴角似乎被路易的笑意牵动,微微扬起,痛感竟转化成了某种快感。
啪!
”同意。”他伸出手,与路易相握。
“那就好,我相信你会完成的非常完美。”
路易垂在另一侧的手心中,一张纸条悄然化为幽绿鬼火,转瞬燃尽,
布莱克脸上那张脸皮的额头处,符文隐约浮现了一瞬,他的眼球如浸墨般漆黑,随即又与异样一同褪去。
“希望如此。”
布莱克没有察觉到一丝异常,沉声说道,与路易相握的手臂别扭地弯曲著,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抗拒著这个怪人身上的气息。
“我是路易。”路易主动松开手,走到一旁拾起地上的油画递给他。
“谢特,这起码有七十五磅重。”布莱克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双手一沉,他明明看见对方刚才单手提着毫不费力。
“或许是因为你在害怕。”路易将钥匙抛给他。
“我一点也不害怕。”布莱克接住钥匙,径直走出门外,皱眉端详著画中的女人。
“错觉吗?”他低声自语,
但当他移开视线时,画中女人又一次眨了眨眼。
一名手下打开房门,朝布莱克偏了偏头示意他离开,
他迟疑地看了看守在门口的手下,试探著迈出脚步,竟真的无人阻拦。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数道目光如芒在背,刚刚稍缓的紧张感再度涌上心头,他快步走出门口,朝着指定地点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向路易等人提及那个刚刚与他缠绵的女人,或者说,忘了。
路易平静地目送对方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毫不担心他会脱离掌控,留在其身上的【契约】巫术,足以确保他会按计划进行。
“帮我把【狰】的力量提升到我能承受的极限。”路易在脑海中轻声唤道,
【哥们,你这自我毁灭倾向有点严重啊,现在的痛感还不够你受的?刚才那个自助手术连我看着都觉得变态】
“我这不是担心打不过嘛。”
【够谨慎,我可以先让你适应状态,需要时再临时提升,一直维持极限的话,你的身体会像果冻一样融化的】
“可以,来吧。”
嗤——
手下们立即察觉到热源的方向,却惊愕地看见路易正弓著背坐在椅子上剧烈颤抖,
缠绕的绷带间不断渗出滚烫的白色蒸汽,他的身体明显膨胀了一圈,原本宽松的大衣被撑得紧绷,
数处绷带被鼓胀的肌肉硬生生撑断,垂落下来,裸露的皮肤泛著不正常的肉红色光泽,整个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野性压迫感。
“头儿?”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路易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沙哑而克制的声音,
“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