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流转,云影迁徙。
炽烈的晨光穿透蒸腾水汽,勾勒出水面浮动的男性躯体,
水流托著完美的肌肉线条在波光中起伏,茂密黑发如海藻般舒展,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痕迹。
咚咚咚——
敲门声轻叩寂静。
水波荡漾,路易睁开双眼,湛蓝光环在虹膜骤然亮起,随着心跳频率同步收缩,犹如深海生物发出的生物荧光。,
咕噜噜
他周身的池水开始翻涌,温度肉眼可见地攀升,细密的气泡从身体轮廓边缘浮起,接着,水中竟燃起了火,火焰在水中摇曳,却不被流水吞没,
“boss。”
在辨认出汤米声音的刹那,他眼中那圈紧绷的蓝色光晕倏然晕开
眼帘轻垂,敛去所有锐气,只留下一片朦胧如雾霭的蓝,似远山隐入晨霭,渐渐融散于氤氲水汽中。
路易抬手,捧起一团在水中静静燃烧的火焰,水流沿臂滑落,在触及火焰的瞬间蒸腾消散,
他凝视那簇在指间流动的焰光,如丝绸般温顺,并不灼手,只泛著如柴火灶里跃动的暖红色,
就连周身明显升高的水温,于他也只如暖流包裹,并非肉体强行抵抗高温,而是【灶火】赋予了他对热的亲和。
“灶火怎么会突然涨了这么多?”他低语。
【灶火本源于对食物的感恩、对进食的满足、对汲取能量继续前行的渴望,也就是说,每一次生命的蜕变,都像是向灶中添入新柴,火烧得不旺,才奇怪。】
“所以我不光能通过满意的进食增强灶火,还能借助自我蜕变来提升它。
【嗯哼。】
“这倒有点像美食猎人加赛亚人的设定”
路易握拳,掌中火焰应声消散,周围水中的火光也随之隐去,就在这意念交流的片刻间,浴缸水位已下降十几厘米,蒸汽弥漫整个房间。
【事实上,你恢复得如此之快,我也有些意外,你这具身体很不寻常,似乎能在战胜或击杀异类生物后,汲取它们的部分特质化为己用,并且无副作用。】
“是吗?我还以为只是自然成长的结果。”
路易沿浴缸底的阶梯逐级走上水面,脚踏地面的反馈坚实而稳定,不再伴随骨裂的剧痛,他的骨骼也已愈合。
【那也是原因之一,你的血脉似乎和你的灵魂达成了共鸣。】
“什么意思。”
【你的血脉具有唯一性,不可继承甚至生育后代的可能性非常低。】
“非常低是多低?”
【无限接近零。】
路易赤身拉开浴室门,蒸腾的白汽扑面而出。
氤氲水雾中,汤米静立门外,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白手套一手挽著厚毛巾,另一手稳稳托著木质托盘,微微躬身。
“老爷,您的湿度调得未免太高了。”
“?”路易瞬间变成豆豆眼,迟疑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汤米熨帖的西装袖管。
“你逗我呢吗哥们?”
“请自重。”汤米用戴手套的手轻推开他。
“穿那么帅,有女朋友了?”
“我只是认为,您该关注一下我们当前势力的发展方向了。
“你的意思是家族?”
“是的。”
“没干过,懒的搞。”路易挠了挠脸颊。
“这些琐事交由我处理即可。”
“不是哥们,搞这么正式干嘛?你爷爷那辈不是维京人吗?你的血脉流的是野蛮人之血啊,不是英伦绅士啊喂,你带头搞这么肉麻的东西?”
“可以!而且,这是必要的!”汤米低眉,忽然抬眼注视路易,眼神坚定而炽热,近乎狂热。路易被盯得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我将见证,不,我将与您一同缔造一个属于神秘侧的强盛家族,这种征服感简直让我嗨到不行!!”
汤米攥紧双拳,手套勒出褶皱,嘴角扬起一抹近乎狰狞的弧度。
“额他们怎么说?”路易懒洋洋靠上墙边,挖了挖耳朵。
“他们自然同意,另外,请多少注意些礼仪吧,老爷,虽我不反对裸体艺术,但还请稍加克制。”
汤米瞥了眼路易身下,眼角微抽,迅速将挽著的毛巾抽下扔给他。
“我睡了多久?”路易接过绑在腰间,
“五十六小时二十分,现在是早晨6:24。”
“那么久?”
“不敢打扰您,况且您如今”汤米的目光扫过路易虽线条完美却极其瘦削的身体,“非常需要补充营养。”
他将托盘上那杯鲜榨橘汁递过去 糖分与维生素,正是此刻他所需要的。
路易接过杯子,仰头大口灌下。
“衣柜里已备好衣物。早餐将在十分钟后备妥,请您梳洗后下楼用餐。”
“唔…唔…”路易边吞咽边含糊应答。
汤米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路易喝着剩余的果汁,转身将门带上,在走廊的拐角阴影里,两对漆黑的眼睛正暗中窥探。
“那是象鼻吗?”
“不,那是我们成年礼上需要面对的恶龙。”
“会死的吧?”
“先考虑你是否有那个资格吧。”
“你!”
卧室里,路易将空杯放在桌上,糖分迅速缓解了身体的绵软无力。
他走到等人高的镜前,
镜中映出的人影形销骨立,肋骨如琴键般凸出于单薄的胸膛,平滑却凹陷的腹部之下,青紫色的血管脉络隐约可见,如同干涸河床上最后蜿蜒的支流。
那张原本骨相极佳的脸,如今血肉仿佛已被蚀尽,只留下一层苍白的皮肤,紧紧绷在嶙峋的轮廓之上,
盆骨两侧的肌肉深深凹陷,眼窝下沉淀著浓重的黑影,湿漉的长发黏连在消瘦的两颊,
而那道曾被撕裂的嘴角,竟至今未曾完全愈合,
留下两道浅疤蜿蜒至耳根,宛如一个永远凝固的狞笑,为这张阴郁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危险与诡谲。
他抬手,指腹摩挲过门牙,之前断裂的牙齿已完全新生,犬齿却异常尖锐突起,
这一身的颓败与诡异
“感觉万圣节只需换套行头,就能直接扮成吸血鬼贵族了。”路易对着镜中的自己自嘲道。
“对了,你说我写下的记录托举我成为超凡是什么意思?”
【自己看。】
黑色笔记本应声浮现,在路易面前哗啦啦地自行翻页,
书页翻动间,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无数不可名状的阴影在思维的间隙中窜过,待要定睛去看,脑海中却留不下半点痕迹。
最终,书页停在一张描绘著小丑面具的页面上。属于他的笔墨正在缓缓流动,而在其下方,一个崭新的标注【主动/被动】悄然浮现。
“解释一下。”
【你的灵魂已足够沉重,足以承载这页记录的存在,无需其认可,你便能使用一份经过萃取、去芜存菁的强化版能力,
若选‘主动’,你可从记录中择一为己用,无副作用;若选‘被动’,你】
“被动。”
【这么果断?】
“是。”
“我确定。”
【嘿!和你那追求‘万法自然’的祖宗正相反,你这是要走‘万法归一’的路子。】
《山海图录》话音未落,书页上【主动/被动】的条框如被浸湿的墨迹般晕开、消散,
紧接着,殷红如血的墨汁,从原本漆黑的字迹深处渗透而出,仿佛一道撕裂黑幕的伤口,
血墨扭曲、拼凑,伴随着一阵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层层叠叠的尖锐疯笑,重组成了全新的文字。
路易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之色掠过面庞,最终定格为一个无法控制的、近乎癫狂的咧嘴笑容。
“这是能出现在现实里的玩意儿吗?”
“俄耳甫斯的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