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转身提起“咕嘟”沸腾的茶壶,从柜下取出一个新茶杯,给自己缓缓斟了一杯。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boss,‘糖果’安放好了。”一名手下在旁坐下,汇报道。
“嗯。”路易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能穿透墙壁、越过街巷,看见那些沾染著丧气的身影仍蹲守在隔壁街的暗巷里,
清帮的成员自然不会全都聚集在据点里,收保护费、追讨外债、走私、获取“肉材”、采买生活物资每一样都需要人手,
如今路易干掉了大头目,失去了高端战力的他们,原有的利益必然会被其他帮派吞并,甚至可能招致更直接的屠杀,
没有人会愿意接纳一群不稳定因素加入自己的阵营。
所以,ga over。
“谢特,那杂种果然还是溜了。”萨姆把腿高高架在桌上,靴底沾著的泥屑簌簌落下,
他望着窗外空荡荡的停车处,将一颗花生米精准地抛进嘴里,咬得咯嘣作响。
“清帮的怂货不过也是,听到爆炸不跑,难道留着等死么?”
“还好我在给他的那几张钱票上抹了点儿挥发性慢性毒素,就当给他的下葬费吧。”
“也是,管他呢。”萨姆笑着举杯相碰。
“首领,这个,好吃!”娜塔莎跑过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她满手油光,攥著一块糯米鸡,不由分说地塞进路易嘴里。捖夲鉮占 更薪最哙
“唔唔”路易脸上、嘴边甚至鼻尖都蹭上了油渍,他没有生气,只是顺从地嚼著嘴里的食物,
娜塔莎将手指从他嘴里抽出,毫不嫌弃地含进自己嘴里嘬了嘬,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咀嚼的模样。
“好吃吗?”
“嗯,很好吃。”
“别捡吃的,想吃什么我买给你,你也会有属于你掌控的钱。”
他边说边从大衣内袋掏出一方白布,用温热的茶水细细浸湿,
他托起娜塔莎的小脸,先轻轻擦去鼻尖和脸颊的油污,白布上瞬间晕开深色的油花,
随后,他握住她的手腕,一根一根手指地擦拭,连指节缝里的油光也不放过,最后才拂去衣服上蹭到的痕迹。
“唔…好”娜塔莎乖巧地坐在路易身边的椅子上,任由他动作,
她似乎也隐约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或许给首领丢人了。
路易随手把擦完手的白布扔到桌上,将茶推到娜塔莎面前。
“喝。”
娜塔莎没有半分犹豫,端起茶杯便一饮而尽。
“慢点喝。”
“好的。”
约莫一刻钟后,几名侍女端著用上好木盒精心打包好的物品走了下来,举止轻缓。
“先生,这是您要的。”为首的侍女毕恭毕敬地躬身说道。
“怎么了?”路易敏锐地察觉到,队伍末尾那个扎着丸子头的侍女,正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
“没没什么,”被点破的侍女吓了一跳,声音微颤,“只是觉得您有点吓人。”
“哦,那没事了。”路易闻言反而安心了,
他不再多言,径直朝门外走去,几名手下无声地上前,接过了侍女手中的木盒。
“再见了,兄弟,记得电话联系啊。”萨姆用力拍了拍醉趴在桌上的丁青那泛著油光的脸。
门被推开,路易叼著烟走出,脚下是烧脆的灰烬,空气燥热,弥漫着硝烟与焦糊的气味,
扩散的气浪与火焰把整条街搅得一片狼藉,燃著的红灯笼残骸从空中飞过,
远处清帮的大楼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巨洞,火舌舔舐着地面,与熔化得难以辨认的物体黏连在一起,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大楼周围拉起了警戒线,立著几根警示桩,上面用中文写着:
“下面有雷。”
路易走向他们开来的车,车身玻璃被飞溅的杂物砸碎,甚至有一根甘蔗贯穿前窗,直直插在驾驶座上。金属外壳也被烤得发烫。
“法克,你就不能把车停远点吗,an?”萨姆忍不住吐槽。
“谁知道boss把我那个‘生日派对版’特制c4带出来了?我本来打算拿去炸鱼的。”
“颜色都一样我哪知道。”路易竖了个中指。
“我倒挺喜欢这型号的。”萨姆踹了脚轮胎,
“走了。”路易拉开车门,却在迈入前忽然转头,望向远处街角,一个六七岁小孩躲在杂物箱后,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麻木甚至恨意,
或者说,清帮培养他的目的,就是利用敌人对孩童的固定认知与同理心,来让他获取情报,
就算死了也不心疼,他们还能抓,或者让那些女人生。
“杀了?”萨姆面无表情地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手已按上枪柄。
“你装的那些‘糖果’,是分离式压力引爆吧?”路易头也不回地问。
“嗯哼,”那个叼著牙签的手下应道,
“稳定性没问题,单颗爆炸绝不会引发连锁反应,只有踩上去的那颗会响,并且我做的是诱杀式处理,
眼前的废墟不过是伪装,真正的‘糖果’都埋在了对方认为最安全的战术位置,只要他们进来,就会主动走进雷区。”
“留着他做诱雷吧。”路易跨进车内,娜塔莎默默跟上,坐进后座,路易突然发现萨姆有些呆愣地看着那个小孩,
“怎么,可怜他?”
“没有。”
“别对我说谎,萨姆。”
“对,有点,如果我弟弟没被叛军煮了他现在也差不多这么大。”
“但他不是你弟弟,不会心疼你,你冲过去他只会挥手让他身后的那些“父亲”将你乱枪打死,然后将你肢解插在木杆上朝我示威。”
“从小就用劣质肥料浇灌的种子就算成熟了也是烂橘子,我不会为了一个烂掉的橘子让我的部下陷入危险,上车,这是命令。”
“yes, sir!”
萨姆猛地抹了把脸,残存的醉意在这一刻彻底蒸发,
他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用力合上车门,沉重的力道震得车门上残存的玻璃碎屑簌簌落下。
车辆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废墟般的街道,经过巷口时,只能瞥见那孩子奔向巷子深处的一个背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另一头,唐人街的警察们终于从晨雾与硝烟的混合物中现身,
他们排著松散的队形,身旁亦步亦趋地跟着一群“热心”的帮众,八斩刀与步枪在朦胧的光线下闪着相似的冷光,
这些人群像是退潮后露出的礁石,沉默地宣示著新一轮的“杀虫”时间,到了。
青姐斜倚在茶楼顶端的亭阁内,垂眸望着街角,警察们正压低声音悄然逼近,
而在清帮帮众的指令下,孩子们正毫无顾忌地跑向大楼的警戒线。
轰!!
骤然间,一团混杂着血光的火焰在她淡漠的狐眼中炸开,
爆炸声震得双方瞬间伏低,然而人群中的骚动还是暴露了彼此的存在。
她缓缓吸了一口烟斗,烟丝密集地燃起一点猩红的光,如同下方街道上骤然引爆的火拼,尖叫声与子弹同时撕裂空气。
“人类啊可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