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齿关粗鲁地撕开鹿肉,大口咀嚼,
路易面前堆满了食物,茶楼的点心虽好,但分量太少,根本填不饱肚子,更何况还有两只贪吃的“大狗”把他刚转化的蛋白质给吮走了。
随着不断进食,他过于消瘦的身体渐渐有了变化,骨骼轮廓间的阴影淡去几分,
健康的肉色开始覆盖原本苍白的皮肤,眼底那抹饥渴的绿光也隐隐消退。
汤米立于路易身后,平静地陈述著作战方案,
手下们散坐在餐厅四周,烟雾滞重地悬浮在空中,
一双双漆黑的瞳孔在晦暗中闪著幽光,如同群狼静候头狼发出狩猎的许可。
“目标群体分析:
核心威胁: 类人型超凡生物,精通伪装与精神迷惑,个体狡诈,并能通过灵魂转移实现“伪不死”。
同盟与仆从: 与吸血鬼结盟,拥有巨魔(高再强度肉体)与人类仆从(提供情报与掩护)组成的混合阵型。
针对性单兵装备配置建议:
1 库洛米凝血弹
作用目标: 吸血鬼及其仆从。
弹头内封装高浓度“库洛米”生物酶制剂,
命中后药剂迅速与血液发生聚合反应,生成不可逆的胶状凝块,引发目标瞬间大规模血栓与器官衰竭,有效克制吸血鬼的超凡再生力。
2 3号肌肉溶解气体
作用目标: 巨魔、类人型生物及其所有血肉之躯。
使用速爆型气溶胶手雷或枪挂发射器,
气体接触皮肤后,能迅速渗透并分解肌肉组织的蛋白结构,导致目标躯体瘫痪、软化,丧失战斗力,
尤其针对巨魔的再生能力,能在其愈合前持续造成组织坏死。
3 强高频灵魂传导干扰仪
作用目标: 类人型生物的灵魂转移能力。
单兵背负式或小队级装置,
启动后发射特定高频波段,能剧烈扰动灵体能量场,在区域内制造“灵魂乱流”,有效阻断其灵魂出窍与转移过程,将其锁定在当前宿主体内。
4 钨芯破甲箭形弹
作用目标: 高优先顺序目标、试图逃窜的个体。
采用反坦克步枪研发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原理”,
弹头为一根细长的重金属钨合金箭形弹芯,外部为塑料弹托,
出膛后弹托脱落,钨合金箭以极高的截面密度和速度飞行,足以穿透任何轻装甲或坚固掩体,
弹头表面经过特殊电解处理,形成了一层极薄的、具有生物毒性的银-锑复合镀层,
在穿透后对超自然生物造成持续的组织坏死与毒性伤害,确保一击必杀,防止逃窜。”
汤米稍作停顿,补充道,
“除此之外,不排除目标会通过下水道、装甲车或其他地形逃生,
阿米莉亚小姐标注的位置主要集中在工厂区,但也包括郊区和办公楼地下停车场的废弃区域。”
“下水道交给英格丽德,地表逃生路线我来。”路易边嚼著蒜边含糊不清地说。
“如此一来,基本作战方案就落实了。”汤米在文件角打了个勾,合上案板,周围的手下们默契地沉默起身,陆续走向出口,做好武装准备。
她满头是汗,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找的这些“队友”连女巫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就已经把对方的每一个弱点都研究透了,
这种专业程度让她感到恐惧,毕竟她自己也是格林生物!
此刻她就像个误入狼窝的傻白甜,在全员恶人的巢穴里格格不入,脊背发凉。
“随你便。”路易灌了口可乐,继续埋头吃饭。
“你、你们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做事的吗?”阿米莉亚忍不住好奇。
“以前我们并没有这么好的装备,全靠硬扛、经验,还有那么一点运气,
有时候也得靠些特殊渠道,但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汤米拿起大瓶可乐,为路易续上杯,
“不过自从前段时间的海豚酒店灵异事件之后,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再加上某些特殊因素的加成,我们在神秘侧的地位,可以说是连跳了好几级。”
“风险越高,回馈就越丰厚。”汤米眼露精光,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阿米莉亚。
“这些装备应该很贵吧?”
“武器的价值取决于使用者,不单是金钱,我们其实是赚的,能用它们换取更大的利益。”
路易咽下盘中最后一块肉,将骨头丢进已堆积如山的银盘里。
“额。”阿米莉亚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桌上足够十人份的食物竟被扫荡一空,她惊疑地看向路易那依旧平坦的西装腹部。
“您的吃相还有待提高,老爷。”汤米端来热水盆。
“这样才香,规矩太多,会勒死我的。”路易洗了洗手,热水里特地放了茉莉香型的洗手液,
他甩了甩手指,顺手抽过汤米腕上的毛巾擦干。
“我的水晶球寄到了吗?”
“放在您的车上了。”
“好。”路易转身走向门口。
“我也要去!”阿米莉亚鼓起勇气喊道,
她担心路易会因她付不起代价,顺手把她的同族也清理掉,
毕竟契约里“杀”和“救”的价值等同,这说明路易对女巫或她的族群都一视同仁地淡漠。
“你太弱了。”路易侧头瞥了她一眼。
“我很强!额…我的工蜂很强!而且我可以实时报点!”
“啧,要是你死了还不了债,我就拿你的族人抵债,给我工作五百年,一个也跑不了。”路易嗤笑一声,拉开门走了。
“他是开玩笑的吧?”阿米莉亚擦了擦冷汗,指著路易离开的方向,“人类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咕噜。”阿米莉亚咽了咽口水,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族群刻在罪人碑上了。
“汤米,给她配套简易装备。”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汤米应道,顺手捏了捏阿米莉亚的脸颊。
“干嘛?”
“看看你适合戴哪款人皮面具。”
“噢噢。”
咔嗒。
回到卧室,路易伸展了下身体,走进衣帽间拉开第一个衣柜下方的抽屉,里面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笔记本。
“嗯…《沉默的羔羊》《欢愉的艺术》《无名女尸的秘密》《黑暗圣经》《路易·范海辛的记忆宫殿》找到了。”
他抽出一本黄色封皮的小册子,是他的旅行日记,不,是待旅行日记,随手翻了几页,确实有些地方需要更新。
他合上柜子走出,将本子扔到梳妆台上,走到浴池边拨水洗了把脸,顺手刮了刮头皮间开始结痂的伤口,扯下几根粘连的发丝与血块,
随后,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拉开抽屉,
几枚紫外线手雷被取出,一一塞进右腰侧的便携袋,
抽屉左侧的大号格子,那把断裂的铳剑和袖剑静静躺在红布中,
原本以为断掉的剑尖被弹飞了,直到那晚回来时总觉得后腰隐隐作痛,伸手一摸才发现,那截断刃竟直直插在肉里,还没被肠子蠕动带进去。
嗯,运气不错,
路易打开梳妆台左侧的柱状箱,箱中物品覆著一块黑布,由杆架与托盘静静托举,
他缓缓转动底部的转轴,机械关节逐节伸展,如同老式挂钟报时之际缓缓探头的青铜鹦鹉。
黑布掀开,露出一具与路易等大的石膏头模,面部却并非他的样貌,而是一张大众模样的人皮面具,
发福的金发男性,头发油黄,带着胡茬,额间与法令纹深刻,鼻毛微露,左耳还穿着一枚耳钉。
路易小心拆下面具,指腹传来柔软而肉感的触压,
他将面具贴上脸庞,仔细压实边缘,对着镜子调整表情,
尽管他的身份已被部分圈内人知晓,却始终缺乏官方的正统手续,没有执行权,只有参与权,
为避开那些不必要的目光,也为了不留下可供辨识的特征,路易仍选择戴上面具,
这个世界有太多诡谲的魔法与邪术,能对个人的特征刻画进行针对性的诅咒,
他可不想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扶她,或是一只黄色的色眯眯章鱼,或者更糟,在“异域”醒过来了,也就是迷失灵魂的特异性纬度。
路易泛著死鱼眼,面无表情地凝视镜中的自己,他忽然握紧右拳,不轻不重地朝自己脸上捶了一下。
【你这张脸选得真没品味。】脑海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或者说,他自己的声音。
路易笑了,眼中的阴郁如潮水般退去。
“舍得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