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哼！顺便提醒你，有位大神对你提起了兴趣。】
“谁？”
话音未落，一本黑色笔记凭空浮现，竖立于他眼前，书页无风自动，飞速翻动，发出扑扑的低响，带起的微风拂过路易面颊。
很快，翻动停止在某页，其上绘著一位身着唐代红袍官服的虬髯大汉。
【钟馗之形，狞厉威猛，迥异于诸神。
豹头环眼，铁面虬鬓，貌虽丑怪而正气凛然。
通身冠裳皆作玄色，足蹬皂靴，手执青锋七星剑。
或见其怒目裂眦，追慑邪祟；或绘其踏鬼于足，势吞妖氛。
虽为鬼王，实乃赐福镇宅之圣君，故民间悬其画像于门壁，以辟不祥，魑魅魍魉望之而遁形。】
“食鬼之人”路易凝视画像低语。
他猛然回神，察觉右手掌心传来异样的磨砂感，
摊开手，那些颗由唐人街女鬼在灶火中炼成的晶体正静静躺着，
路易此刻才注意到，晶体并非完全透明，内部竟游离著一丝一丝的黑絮，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深入，仿佛能穿透晶体表面，窥见黑絮中那些残缺、模糊的影像碎片，
【灶火，烹饪之火形，自然可将鬼魂淬炼成灵魂结晶，但由于你的火不够旺，存在杂质是正常的。】
“我看的东西更多了。”路易捂住左眼，右眼目光下意识瞥向书页上的绘画。
“嗯？”
画中形象的目光竟陡然一转，直直看向画外的路易。ez小税惘 蕪错内容
“嚯！路易应激地向后一仰，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回望，
他意识到这般直视似乎不妥，一屁股顶开椅子，挺身立正，双手抱拳，额，好像也不对，会被误认为要挑战对方的，
唐朝的礼节是什么样来着？
他拼命回想，却只记起初中历史老师和体育老师单挑后那个“和解之印”不对，是“礼仪之印”？嗯，那个就是了，
完了，具体手势忘了，只记得历史老师一拳ko对方，结果对方倒下时把他裤子扯了下来
嗯，真空蕾丝，很有特色，
而且历史老师的暗恋对象当时就在现场，
啧啧啧
不对不对！跑题了，
没办法了。
路易面色一肃，头正颈直，收腹挺胸，双腿并拢，右手比作手刀，“啪”地立在右太阳穴旁，
“向钟馗同志，敬礼！”
【噗哧！】
“”画中人像惊疑地歪了歪脑袋，脸皮一阵抽动，仿佛没眼看般，迅速变回了静止的模样。
“嗯？馗爷。”路易把头凑近书页，低声问道，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画中的人像似乎缩小了一圈。
【你别污染他了，灵韵变浑浊了，我就跟你爆了。】
“切，多大的神了，怎么这么不经逗。”路易靠回椅背，修长的双腿一伸，脚跟架在梳妆台上，
他抬手端详著掌心的晶体，一股莫名的感觉在心底滋生，这晶体，仿佛也在凝视着他。
“我可以吃了她吗？”
【钟馗食鬼，你获得了认可自然可以，就像是大鱼吃小鱼，只要你承受得——】
话音未落，路易拇指一弹，将其中一颗较大的晶体抛入口中，牙关合拢，传来坚硬的触感，
他用力一咬——
咔嚓！
晶体应声爆碎，
一股极其苦涩、辛辣、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炸开，如同用少女的赤脚反复踩踏、搅拌粘稠的污秽，死死糊住了他口腔的每一个味蕾，
无形而强烈的情感洪流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呵——”
像是触电般，路易的头颅猝然后仰，脖颈僵硬地抵住椅背，茂密的黑发披散下来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塞进了冰冷的裹尸袋，连呼吸都被瞬间抽空，
随着路易向后顶撞，椅子骤然失衡，带着他向后倒去，那个瞬间被无限拉长，
他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天花板倾斜，随后，重力无情地将他拽向地面。
双瞳之中，冰蓝色的光环骤然浮现，并不稳定地随着他停滞的呼吸与扩散的瞳孔一同搏动、放大。
是时间变慢了，还是他的感知变快了？
——哗——
路易只觉得周围的一切，温热池水、羊毛床单、梳妆台、洁白的玻璃幕墙，
连同他自己的身体，都化作了半凝固的流质，朝着身下椅子所在的某一点疯狂塌陷、坠落。
他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撕扯、延展、压扁，
既像是与周围斑斓的色彩彻底融为一体，又像是独立地存在这片混沌中，随着无形的浪潮剧烈起伏。
突然，难以形容的剧痛从他大脑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全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从每一个可能的方向彻底撕裂。
“呃啊啊啊啊——”他发出压抑的低吼，但很快找到了更有效的宣泄方式。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癫狂而尖锐的笑声，在五彩斑斓的混沌色块中震荡、传递。
意识，在不断沉沦，
灵魂，却在极致愉悦！
“唔”路易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浮起。
“呵…呵呵呵”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尖细的笑声，
他下意识捂住嘴，笑声却仍从指缝中钻出，
大脑传递著强烈的饥渴信号，浓烈刺鼻的恶臭充斥鼻腔。
视线一片漆黑，活动空间几乎为零，稍一挣扎，身体便撞上生锈的铁杆，
他感到浑身剧痛，身下是撕裂般的痛楚，周身多处淤青肿胀，胸前还坠著两团没用的烂肉，
他，似乎变成了一个女人。
或者说，他正透过那个被他亲手打死的女人的眼睛，从第三视角的旁观者，进入了第一视角的亲历者。
一秒恐惧，三秒愤怒，随后归于冰冷的理智。
路易的双眼在黑暗中泛起幽光，
应该是那个女人残留在灵魂结晶中的记忆碎片，与他的意识冲撞后，将他拖入了一个思维空间，
如同梦境，只是这个梦不受他控制，他却清醒地知道自己身在梦中。
如何脱离？路易已有了对策，
她不敢做的，不敢想象的，不敢面对的，路易就做，
与她的思维逻辑相悖，才能将她的意识形态从他的意识中剥离出来，这需要强烈的猛烈的行为冲击才行。
“诗琪，诗琪”黑暗中，一个含糊的男声从正前方传来，应该是临近的其他狗笼的人，声音的指向明确，是朝他这个方向。
“唔？”他试探著回应。
“诗琪，我想请你帮个忙，吸溜。”对方的确在呼唤这个身份，似乎带着口球说话太快吸著口水，
“怎么了？”路易流畅地切换成关切的语气，尽管嗓音陌生，他却适应得极快。
“茵茵发烧了明天如果再被那些禽兽侵犯，她会撑不住的，我想”男人欲言又止。
路易眉头微挑，
一股没来由的情绪混合物，悲伤、痛苦、释然，甚至一丝隐秘的快感，凭空在他脑中涌现，并不断催促他，快答应。
“你放心，明天我把我的食物都给你，你肯定撑得住的，我知道你可以，我看见过。”见路易沉默，对方急忙补充。
“嗯”路易故意拖长鼻音，试探著对方的反应。
“诗琪”
“我在呢。”
“我爱你。”
刹那间，那些盘踞在脑中的怪异情绪统合成一股汹涌的“幸福”，
那个“他需要我”的念头试图侵蚀路易的意志，却被他直接碾碎。
黑暗中，路易的嘴角无声地咧开，勾起一道细长而冰冷的弧度，声带震动着，
“那你这是答应了？”对方的语气立刻变得欣喜，
“嗯哼。”
“那就好，那就好”他低语着，没有安抚，没有歉意，只有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在这腐臭的黑暗中轻轻回荡。
“哼。”路易没有丝毫嫌弃地将头抵在栏杆上尽可能节省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