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吱——”
麦迪逊拉开厕所门,脸上还挂著泪痕,
然后她愣住了,艾玛正安静地站在门口,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著巧克力糖。
麦迪逊瞳孔中那点白翳悄然散去,表情突然鲜活起来,愤懑地瞪着艾玛喊道,
“我在里面被霸凌,你就这么看着?”
“嗯哼。”艾玛轻笑,眼神从她狼狈的身上扫过,“事实上我只听到后半段,不过你现在这样子真够难看的。”
除了脸和脖颈还算干净,麦迪逊的校服几乎被暗红色液体浸透,
走廊里经过的学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碧池!”麦迪逊眼神一狠,猛地上前,
麦迪逊眼角抽搐,右手缺失指甲盖的小指传来一阵幻痛。
“而且他们居然不舍得用真猪血,而是红漆。”艾玛凑近嗅了嗅,露出玩味的笑,
“看来回去得好好给你洗个澡了。”
“不需要!”麦迪逊抹掉眼角的泪,转身就要走。
“别忘了你的身份”艾玛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我的芭比娃娃。”
麦迪逊身形一僵,有些咬牙切齿地偏头瞪向艾玛,
“你这个神经病只会玩那些另类的,自己却不敢亲自上。”
“我要把最好的留给他。”艾玛微笑道。
“最好?我才是最好的,你?不过是个什么都没试过的雏鸟。”麦迪逊转身,手指勾住背包带往肩上一压,背包甩到身后,
“我会报复回去的,我发誓!one by one!!”她怨恨地瞥了眼身后厕所,随即转身离去。
她赤着脚踩上走廊地面,沾著红漆的足底在洁净地板上烙下一个个鲜明的印记。
沾满红漆的脚掌在地面留下一串醒目的印记,她不躲不闪地走在走廊中央,仿佛变了个人,或者说,被彻底激发了。
“嘿!看着点路!”
“好难闻,她是被泼油漆了吗?为什么不清理干净再出来?”
“天哪,她是不是疯了?还在笑”
路过的学生纷纷避让,
麦迪逊昂着头,毫不在意周围的视线与议论,
黏成条状的金红色发丝垂在脑后,随着她自信的步伐轻轻摆动,
“看来得彻彻底底地冲洗一次,她才能想起谁才是主人了。”
站在原地的艾玛侧目瞥向那扇半掩的厕所门,里面一群男女学生正嘲弄地望着麦迪逊的背影,
其中一个对上艾玛的视线,嚣张地竖起中指,
“哼。”艾玛眯眼回以冷笑,转身跟上麦迪逊,
在她身后,门内那些身影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当走廊的学生再次穿梭而过时,那扇蓝门已悄然关上,安静,透著一种渗人的蓝。
蓝门之后,
昏暝与雨光纠缠,
我亲爱的路易,睡在蛛网中央,
你的眼睛盛满血,牙齿长出象牙塔,
妈妈用铁钉做梳子,梳理你弯曲的脊椎,
十字架在摇篮底,逆生长出荆棘刺,
每当你哭泣时,圣水就沸腾作响,
我把圣饼捏成傀儡,陪你玩永恒游戏,
阴郁的歌谣在永不停歇的雨声中回荡,如无形的蛆虫爬过厕所发白的墙壁,
义大利语的吟唱在朦胧与诡异的平静间摇曳,让听者不自觉沉入昏沉的梦乡。
眼神惨白、面色死灰的男男女女失重地悬浮在半空,破碎的镜片无序飞舞,磕碰著门板发出细碎声响,
从他们口鼻溢出的血珠,在空中凝结成断续的荆棘网,如同八音盒上随音律旋转的玩偶,在歌谣的节奏中缓缓转动。
高窗的白光蓦然照入,既像无望的救赎,又似邪恶本身的组成部分。
洗手台前,莫特斯塔凝视镜中倒影,眉眼间漾开一抹喜悦的笑意。
她拈起指尖,蘸了些许灰白珍珠粉,轻缓地拂过脸颊,那如精致瓷器般光洁的肌肤上,
一道细微的裂痕随着这个动作悄然弥合,转瞬消失无踪,
“我的小羊羔离开我太久了。”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刮擦著皮肤,
瞳孔深处泛起灰雾,雾中一个无脸男人的轮廓向她冲来,蓝环如流萤在眸中亮起,香烟在空中飞扬,火星闪烁间他将她揽入怀中,
宛如十字重剑的龙牙黄金枪械,朝着她身后的血海咆哮出炽烈火柱。
“比上一次见面还要狼狈。”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洗手间轻声嗔怪。
当她再次睁眼,眸中已恢复清明,
高窗白光斜映在她粟棕色虹膜上,她抬起左手,麦迪逊的哨子正从指尖垂下,轻轻摇晃,她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幽光,
“命运会让我找到你,你从降生起,就属于我,取悦我。”
“但太叛逆了,对吧。”她望着高窗,
雨中,一个红色气球不知何时飘至窗外,将室内光线染成一片血红,
气球缓缓靠近,窗缝随之渗入一阵摩擦干燥气球表面的窸窣声,伴着冷风,令人脊背生寒,它最终轻抵窗玻璃,将光线完全遮蔽。
“他需要一些惩罚。”
她低语,眉眼低垂,斜睨著镜中的自己,舌尖抵住上颚弹动,
“嗒嗒。”
空中静止的活尸动了,
“咕叽…咕叽…”
空中的男女皮肤下似有活物在窜动,寻找著任何可供钻出的孔窍,
血肉被挤压的黏腻声响从他们的口、眼、鼻窍乃至周身渗出,衣物被底下不安的涌动顶起诡异的弧度。
他们的眼球在眶内疯狂转动,五官扭曲移位,身体不受控地剧烈抽搐。
直至某个临界点轰然来临,
“噗嗤!噗嗤!”
如同饱满多汁的果实被接连捏爆,大量肉色触须如粗壮的鳗鱼般钻破皮肉,裹挟著粘液在空气中缓慢摆动,
肉质内部相互摩擦,发出令人齿冷的湿滑声响,
眼球被顶开,口腔被填满,耳道有物挤出,鼻孔与脖颈纷纷凸起、破裂,直至胸腹与下半身
混著血丝的浓稠浆液淅淅沥沥地淋下,
血红的光线笼罩着整个空间,人体的触须如怪诞的海草在空中飘摇。
黑山羊静立于镜前,凝视着手中轻轻摇晃的哨子,以一种悚然的轻柔声线哼唱着,似安眠曲,又似呼唤。
“
修道院的玫瑰窗,盯着你变形的影子,
你撕碎的天使翅膀,正铺成我们的婚床,
银子弹在火炉里哭泣,你说要串成项链,
多么聪慧啊我的路易,范海辛的诅咒在反噬,
睡吧睡吧小怪物,棺材盖在轻轻摇,
等黎明被绞死后,我们去墓地野餐,
当你长出第三对獠牙,就能吃掉残缺的月亮,
妈妈永远在这里,用绞刑绳为你编织襁褓,
范海辛的血脉是甜蜜的诅咒,
让我们在亵渎中相拥至白骨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