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蓝门把手被试探性地轻轻拧动,随即一转到底,门扉敞开,
一名女学生探头朝里张望,厕所内空无一人,水桶整齐摆放,瓷砖地面干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平静到令人不适的诡异。
“奇怪,门干嘛关着”她原本猜测里面或许藏着几对缠绵的男女,但腹中阵阵袭来的绞痛让她无暇细想。
“唔”她强忍着不适,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急匆匆地推开最近一个隔间门。
很好,没有“草莓塔”。
她闪身进去,合上门,拉动门锁。
咔嗒,锁舌弹了回去。
女学生一边解著裤扣,一边再次把门推上。
咔嗒,锁舌又一次弹开,
“嗯?”她疑惑地用手指按了按锁栓,触感顺畅,并无阻碍,然而腹部那喷涌而出的剧痛已不容她细想,
她随手拉上,这次没有再弹开,
“啊哈”排泄后的解脱让她仰起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舒爽感促使大脑分泌出愉悦的内啡肽。
突然,她瞳孔紧缩,隔间墙板左上沿,一抹橘红色头发倏然闪过。
“谁?!谁在外面!!”她惊恐大叫,声音在空荡的厕所里碰撞回荡,却无人回应。
“哒啦啦、哒啦啦”
就在这时,四周隔间的墙板被无数手指从外侧急促敲打,杂乱的声响如同骤雨,瞬间渗进这狭窄的空间。
“嘿!别搞恶作剧!混蛋,快滚!!”她缩紧肩膀,眼球慌乱地转动,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敲击声戛然而止。
嗒嗒嗒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迫使她的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呵…呵…啊”她呼吸急促,腹部又是一阵绞痛,伴随着不受控制的喷射,
恐惧与羞耻交织,让她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种似笑非哭的诡异表情。零点看书 更辛醉哙
嗒嗒…门外的存在靠得更近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门缝之下,一双极其滑稽的大头圆头红鞋,正突兀地立在洁白的瓷砖上,安静地,面对着她。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啊?!走开!神经病!走开!!”她彻底崩溃,发疯般拍打着门板,试图吓退那个未知的存在,
女孩反而感到头皮阵阵发麻,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房门。
突然,一颗红色气球从门板边缘缓缓升起,飘向天花板。
那颗鲜红也从她瞳孔的倒影下方,逐渐上浮至中央。
气球完全现身,绳子上竟吊著一个小丑,轻飘飘地悬在下方,随着高窗透进的风微微摇晃,
他橘红色的头发从前额中央向两侧分开,形成两簇蓬松的波浪,
过高的发际线下,是一张涂满惨白油彩的脸,血红色的嘴唇如同一道弯曲的三叉戟,自嘴角向上贯穿那双充满怪诞恶意的倒三角眼。
身穿白银相间的复古小丑服,点缀著蓬松的橙色绒球。
他眼底流出黑色浆液,神情悲伤,指缝间的眼睛死死盯着女孩。
“呵啊!啊啊啊啊——!!”朱迪捂住脸发出凄厉尖叫,指缝间露出的眼睛布满血丝。
气球与天花板摩擦,发出刺耳的绷紧声,缓缓向隔间飘来,
小丑也被绳子牵引著飞入,下半身抵住门板,整个身体被缓缓拖进狭窄的空间,在女孩头顶一下、一下地晃动,
湿冷的黑色浆液从小丑眼中滴落,砸在她呆滞的脸上,惊醒了她,
她猛地低头躲开那双晃动的脚,裤子都来不及提,就扑向门锁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一片光滑的墙板。
“不!不!!”
“别害羞,我的朋友。”
小丑缓缓降下,那张嘴随之张大、撕裂,直至占据半边脸庞,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齿,
喉间竟是一片亮眼的火光,随着呼吸明灭不定,声音也变得低沉可怖,
女孩原本崩溃的表情莫名地平静下来,小丑用那双白手套托住了她的脸。
“能让我先把屁股擦干净吗?”
“哈哈哈!!
“啊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蓝门被拉开,
朱迪从空荡荡的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挂著开心的笑容,快步融入走廊喧闹的人群。
某间公寓,七楼。
“叮——”
面包机整齐地弹出几片焦黄的面包,
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将它们码进餐盘,
“法克,这面包机就跟它的主人一样破烂。”
她不满地捏起一片边缘烤糊的,用脚踩开垃圾桶,随手丢了进去,顺带鄙夷地瞥了眼橱柜旁那具无脸女尸,
整张脸像是被高浓度酸性物质融毁塌陷,边缘残留着不规则的骨茬,颅腔内只剩一团糜烂的血肉组织。
“我早说该选个更好的地方,你偏不听。”
一个美人赤脚走来,随手提起大号牛奶罐仰头就灌,任多余的奶液顺着身体曲线流淌而下。
“你想引来当地警察吗?白痴,他们保护富人的力度可不是几把枪能应付的。”妇人一把抢过牛奶罐,奶液泼洒一地。
“咕噜。”她被呛得咳了一声。
“哼。”她朝妇人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开,
妇人盯着她自然地搂过一两个男人,融入那场喧闹的“姐妹派对”中,
就在这时,楼下房间的收音机传来激昂的旋律,贝多芬的《暴风雨奏鸣曲》与眼前荒诞的景象交织,谱成一曲诡异的二重奏。
“嘿!适可而止,别把这些男人的精力榨干了,我们还需要他们当诱饵。”
她不满地朝那群正与各色人种缠绵的美人喝道
“e on,伊芙琳,这多好玩呀~死了再找一批就是了。”
其中一个女巫在喘息间娇嗔道,汗珠在她光洁的皮肤上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情欲气息。
“女巫守则第一条:人类死得太多,会引来更强大的人类,
你们大脑里的血脉记忆,难道都随着那些无用的欲望一起排泄掉了吗?”她厉声质问。
怕什么呀伊芙琳,格林现在都快被他们自己的‘格林猎人’杀绝种了。”
“人类需要我们的程度,远超过需要格林。我们调配的魔药能让她们的青春永驻,
再说,就凭我们几个加起来,难道还对付不了那些残存的格林?”
“就是!你自己不也玩死过好几个吗?我看你现在更需要去好好洗个澡。”
她们在欢愉中敷衍地应和著。
“一群碧池。”她低骂一句,转身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刺激著皮肤,却冲不散那股没来由的烦躁,
窗外雨幕朦胧,本该宁静的街景只让她心烦意乱。
她踮起脚尖,俯视楼下街道,只有偶尔掠过的车灯溅起水花,远处肉联厂的白烟在雨中沉默地升腾。
突然,她眼神一凝。
一顶灰伞攫住了她的视线,它仿佛与整幅雨景融为一体,如同一幅流动的油画,却对她散发著某种独特的引力,
伞下,黑色皮鞋与风衣下摆在水花间起落,沿着面包店暖光橱窗前行。
妇人呼吸一滞,
某种危险的探知欲驱使她想看得更真切,
她转身快步走到另一扇窗前,手指扒开百叶窗叶片,一双棕眼如白鼠般窥视著那个男人。
他突然停下脚步,似有所觉地侧过身,
灰伞微抬,露出他托在西装胸前的粉红色大号棉花糖,
下半张脸陷在蓬松的糖絮里,凌乱微炸的头发竟透出一种古怪又青涩的无害,
“a boy?”她呢喃著,眼神渐渐迷离。她觉得这男人很特别,内心的黑暗甚至涌起将他制成活体标本的冲动。
路易漆黑的眼瞳穿透雨幕,直直望向七楼窗内的妇人,一抹蓝光自他眼底闪过,嘴角笑意渐深。
刹那间,妇人手臂汗毛倒竖,在室内昏光与窗缝光线的明暗交界处根根分明,
一股惊悚感扼住了她的呼吸,瞳孔微微扩散。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脖颈一抽,眨了眨眼,
视线恍惚间,雨幕中,那顶灰伞和它的主人消失了。
这并未让她放松,反而有种未知的恐惧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格林?是格林吗?”
“不对格林和我们之间有感应,他的眼神不对,太纯粹了,不是同类!那只能是”
“你看上去很紧张啊,伊芙琳,出这么多汗,哦,也许不是汗呢。”身后一个女巫看着她喘息的模样讥笑道。
“闭嘴,你”她话音未落。
咚。咚。咚。
三声脆响叩在门板上,甚至压过了室内的淫声浪语,如婴儿的舌舔过她的耳廓,钻入耳蜗,生根发芽,
“啊…呃…”她惊惧地猛一回头,嘴巴张著,喉间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谁啊!”一个女巫踢开身上的男人,翻身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不耐烦地跨过地上横陈的肉体,
她随手拨开门帘,踏入玄关那条短窄的走道,
头顶昏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照在她泛著油光的皮肤上,反出腻人的光泽,宛如一具被精心抹匀油脂、等待烘烤的火鸡。
“不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