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诅咒你！！”
“啊啊啊啊——！”
白皙的肉体在空中绝望地扭动，伴随着凄厉的尖叫，与雨水一同砸落在地，
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一滩爆裂的猩红，如同被狠狠踩碎的番茄。
楼下随即传来行人惊恐的惨叫声，
路易对此毫不在意，
这栋公寓的清理已近尾声，只剩下几只还在向楼下逃窜的猎物。
“哼。”路易随手抛下一团灶火，精准地落在那具残破的躯体上，
火焰轰然升腾，浓烟滚滚而起，灶火遇水不灭，在雨中烧得愈发炽烈。
银亮的剑身反射出一缕刺目的光线，路易抬起头，望见厚重阴沉的云层逐渐破碎，午后的阳光正从中艰难透出。
“呼——”
路易吐出一口白雾般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去。
“放晴了。”
他低语一声，随手甩落剑刃上残留的雨珠，持剑的右手被那道破云而出的阳光照着，正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信手关上窗户，拉拢帘子，转身拄著银剑准备离开，
脚步却猛地顿住，低头看向脚下的砖块，传来的震感明显有异。
路易手腕一翻，剑柄重重砸在砖面上！
砖块应声碎裂，露出下方空洞的黑暗，簌簌落下的石灰掉进楼下的房间，
这些女巫，竟然悄无声息地将上下两层打通了。
“好嘛。”路易咧嘴一笑，抓住缺口的边缘用力一掀，
几块只是被刻成砖块模样的伪装应声而起，露出一个足以容纳成年人的洞口向下延伸。
路易纵身跃下，皮鞋稳稳踏地，风衣被气流托起又缓缓垂落，
他屈膝缓冲，银剑顺势点地，姿态确有几分潇洒，如果忽略他随后粗鲁地提了提裤裆，
他扔了几颗灵魂结晶进嘴里狠狠咀嚼，用更强烈的痛感强行覆盖了那三颗玩意的不适。
随即径直走出，左转踏入最里间的卧室，拧动门把。
“别”门内，一个面容扭曲的女巫持刀挟持着一名女孩，威胁的话语尚未出口——
路易的身体陡然膨胀一圈，蒸汽从大衣缝隙间爆开！
嘭！
一声沉重的踏步，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逼至两人身前，双手握剑。
银光乍现。
几缕断发在空中飘散。
银剑斜指地面，血珠顺着锋刃滑落剑尖，无声渗入粉红地毯。
女巫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嘶嘶
她倚在女孩肩头的另一半边头颅，沿着平滑的切面缓缓滑落，砰然坠地，惨白的大脑暴露在空气中。
“啊啊！！”
女孩尖叫着推开那截僵硬的手臂，踉跄扑向路易，女巫的尸体后仰倒地。
“走开。”
路易抬手，一掌轻按在女孩脸上，将她往旁边随意一拨，点火烧尸拿碎晶，随即转身，
顺手从玩具柜上的糖果盒里抓了把糖，愿力跟在他屁股后被“诗”一口吞下，
他完全没理会身后女孩那呆立原地的茫然，径自迈步离开，边走边低头用牙咬住一颗糖，指尖利落地扯开糖纸。
糖果滚进嘴里，被舌尖轻巧地拨到齿间，“喀啦”一声脆响。
路易眼睛一亮。
嗯！是青苹果味的。
他随手将糖果纸丢在脚边，拉开房门，潮湿的冷空气涌入，将本就单调的走廊衬得一片昏黄陈旧。
逆着光，一个穿着宽大绿夹克的女孩站在门口，她娇小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双手费力地提着一个大袋子，正垂著头，
听到开门声，她微微一颤，偏过头来，
脖颈上系著的黑色丝带随风轻晃，上面的金属小太阳挂坠折射出微弱的光，
她珍珠般的泪珠不断从脸颊滑落，夹克里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衬，身形在宽大外套下更显脆弱。
“please, sir save 。”
她声音颤抖，下唇微微哆嗦，恐惧与悲伤在眼中交织，仿佛随时会破碎。
路易瞥了一眼走廊后方，
几个西装壮汉手持消音手枪，正从住户门后虎视眈眈地探出头来，
他将目光转回，垂下眼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平淡。
“啧。”他抬手按在她头上，女孩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微微一颤，呼吸稍缓。
“滚开。”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她的幻想，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路易粗鲁地将她的头扳正，往前推了一把，同时斜眼瞥向走廊尽头，
那扇门后的猫眼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暗中窥视，
在路易的视野中，那人的心脏呈现出矛盾的灰色，他正在抉择。
女孩抽泣了一声，强忍泪水继续向前走，路易随手“砰”地甩上门，巨响吓得她浑身一颤，脚步不由得加快。
而路易的身影与她背道而驰，径直迎向有些刺目的阳光走去。
砰砰砰。
他身后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女孩微弱的求助，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清晰落在他耳中，
路易脚步未停，甚至故意撞了一下挡在走道上的壮汉。
“看点路，杂碎。”被撞的壮汉用力推搡他。
“sorry, an。”路易举起双手，懒散地靠向栏杆继续前行。
“谢特。”壮汉骂了一句，收回目光，此时那女孩仍在敲门。
“她是那个贪心老赖的女儿？”
“或许吧，我不知道，但要是漏了她，史丹会发火的，我可不想面对生气的他。”
另一个壮汉心有余悸地侧头，瞥向那扇敞开的房门，门内古典乐与霰弹枪的咆哮声诡异交织。
“please…”女孩的乞求终于得到了回应，
一个高大、长相憨厚的西装男人打开房门，但她却没注意到身后那名壮汉已经举起了手枪。
“杀了吧。”
下定决心的枪手扣动扳机，那一直紧紧观察这边的憨厚男人猛地将女孩拽进屋内，重重关上房门。
“砰！”
枪声与关门声几乎重合，子弹偏得离谱，只在地面留下一个弹孔。
啪嗒！
“啊？”枪手惊愕地看着自己持枪的手齐腕断落，平滑的切口处白骨森然，鲜血从断口汩汩涌出，淋湿了他锃亮的黑皮鞋。
“沃德”另一名枪手话音未落，银光掠过脖颈，头颅滚落，
那颗头颅的眼球中，倒映出同伴被银剑拦腰斩断的最后一幕。
咚咚咚头颅在木地板上滚动，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分离声中，其余枪手的躯体也相继四分五裂，重重倒地。
“呵啊”
一名被腰斩的枪手挣扎着爬到墙边，低头看着从巨大豁口滑出的内脏，又望向不远处属于自己的下半身，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他抬起头，脸皮抽搐地望向走到眼前的凶徒，竟是刚才那个擦肩而过的男人。
“为什么？”
“哦，因为你同伴居然不给我让路。”
“就因为这？”
“其实还有一点，”路易举起银剑，剑尖对准他心脏，“纯他妈的看你们不顺眼。”
轻描淡写的话语与利剑同时贯穿心脏，
他嘴唇微张，还想说什么，
路易面无表情地手腕一拧，剑身在胸腔内搅动，碎裂的内组织混著鲜血从伤口涌出。
他头颅一歪，不甘的双眼彻底失去神采，最后一丝呼吸戛然而止。
他头一歪，再无生息。
“杀个人还磨磨叽叽，当什么坏人，业余。”路易拔出银剑，半截剑身染血，淅淅沥沥滴落。
他忽然转头，望向走廊尽头的房门。
“哈！”正躲在门后偷窥的女孩吓得缩回头，犹豫了一下，又倔强地将左眼凑近猫眼。
路易歪著头，漆黑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猫眼直视她，
阳光为他披上圣洁光晕，逆光处却投下狭长鬼影，
他伫立尸骸之间，银剑滴血，宛如黑暗骑士。
“嘿！你们都死了吗？过来帮我找那批毒品！”身侧的房内传来暴躁的吼声，
路易收回目光，俯身拾起一把消音手枪。
嗒嗒嗒，屋内传来急促脚步声。
“你们”话音未落，路易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三枪。
噗噗噗！
随着沉重倒地声，这下安静了，路易吹着《杀死比尔》的口哨转身离去。
“他枪法很好。”门后的憨厚男人透过猫眼目睹，低声嘟囔。
女孩望着路易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著光，男人无意间挤到她身后的帽檐，传来糖纸窸窣声。
她下意识伸手探的起伏语调在这时去，掌心中竟是一颗巧克力糖，
不知何时出现的，像一场意外，又好像不是，
她不自觉地握紧糖果，牢牢攥住。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跟着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