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502】
嘭!嘭!
洁白的天花板传来空洞的敲击声,随即一块嵌合木板被猛地踹碎,一道白皙的身影随之摔落在地,溅起一片石灰。
“呃…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著,双手撑地试图爬起,
腰肢因发力而微微褶皱的软肉,恰好摩擦到背上沾染的血毒,顿时发出血肉被腐蚀的黏腻声响。
“啊——!”
惨叫声刚脱口而出,她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啪嗒”一声瘫软下去,蜷缩在地不住地抽搐,
剧痛逼出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而门外愈来愈近的口哨声,正清晰地告诉她,那个猎人,和他的猎犬,正在走廊里徘徊。
她很后悔,也很绝望,
代入她的视角就是正以一挑三呢,一个人类因为自己姐妹眼欠看了他两眼就被捕捉到了赶到她家门口,
没有正当的理由,只有怪诞的借口,
一切不过是玩弄、屠杀、冷血和狞笑,那男人就像一头沐浴鲜血、尽情欢愉的黑山羊。
“神经病…神经病!!”她压抑着声音,带着哭腔地拍打着地板砖,
而那像是越来越近的口哨声,让她陷入更深的恐惧,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试图将那口哨声隔绝在外。
可毫无用处。
那声音仿佛直接在她耳道里生根、生长。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想死,我不想。”
她强忍着大脑中不断翻涌的求救本能,挣扎着爬到洗手台前,扶着边缘艰难站起,
手指颤抖地捏住玻璃柜的支柱,猛地拉开,里面堆满了贴著“格林生物”标签的瓶罐、药品,或是一些化妆品。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她抓起一罐金属喷雾,反手压住肩膀,朝着背后灼痛的伤口喷去,
“唔…!”
刺骨的剧痛猛地让她整张脸扭曲,眼泪与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气态的格林蛞蝓体液迅速覆盖创面,瞬间将腐烂的血肉连同边缘冻结成一片死寂的黑紫色。
神经在坏死中逐渐麻木,那冰凉的触感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她微微弓身,挤压出伤口中残留的脓液,随即又抓起几片止痛药,嗒嗒落在掌心,一股脑塞进嘴里,
随后拧开水龙头,俯身捧起冷水,混著药片仰头咽下,
她低头冲洗脸颊,扯过毛巾胡乱擦拭,手指仍在颤抖,
却固执地开始补妆,然后在一边衣架上悬挂著的衣服上挑了套穿上,还有高跟鞋
她站在镜前,下意识地整理着衣领和裙摆,动作却忽然慢了下来,目光怔怔地凝望着镜中那具美丽的身体与面庞,
药效逐渐覆盖了痛楚,内啡肽的分泌与逃离现实的渴望,让她思绪飘忽,
沙沙的流水声,勾起了像是遗忘又像是刻意隐藏的记忆,
鲁日河面船下的粼粼磷光、肉体交缠的欢愉、那个曾真心爱过她的男人
她牵起嘴角,笑了,
随即眼泪涌出,又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咳…呜呜”
“如果当时…答应他的求婚就好了,那个…那个该死的不解风情的人类。”
她迅速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泪痕,用粉饼仔细遮盖,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表情,
“啪”地一声合上粉盒,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挤出一个练习过的微笑,伸手拉正滑落的肩带,将旁边挂著的大衣匆匆披上,
目光扫过浴缸里那张被剥去脸皮、早已僵冷的人类女尸,
她犹豫了一下,从柜子上抓起一瓶标签写着“雌性人类体液混合物”的喷剂,面带嫌恶地朝周身喷了喷。
“臭死了。”
她踩着高跟鞋,强作镇定地穿过走廊。握住门把手时顿了顿,屏息凝听,
门外的哨声似乎低伏下去,
门缝间没有阴影,只有一片金尘般的光线洒入,诱惑着她,挑逗着她。
“他走了”
女人冰凉的手指相互揉搓了一下,终于拉开了门,怯怯地张望四周,
没有猎犬,没有猎人,只有一个路过的男人,腋下夹着卷好的报纸。
男人注意到她,眼睛一亮,抬手压低帽檐,朝她友好致意。
“午安。”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迅速绽开无懈可击的笑容。
男人嘴角扬起,离开时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女人见状,明显松了口气,
或许是这份偶遇的善意给了她些许胆量,反手关门时,力道都坚定了几分。
她侧头转身,身形在刹那间凝固。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伫立在不远处,懒散地倚著走廊栏杆,
鲜红领带歪斜垂落,如一道血痕,划过窗口倾泻的灿黄光线。
他吹着那轻快而可怖的口哨,眼角弯下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
一枚金色硬币在他指间灵活翻飞,逆光的身影如被打翻的墨水瓶,在地面晕开一片不断蔓延的阴影,缓缓复上她惊惧僵直的身体,
“先生!”
女人猛地转头望向那个拿着报纸的男人,眼底迸发出从大脑沟回深处挤压出的最后一丝希望,
对方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侧过头来,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阴鸷。
她踉跄著向后跌靠在门板上,机械地扭回头,看住始终未动的路易,手指痉挛般地抠紧了门把手。
咚。咚。咚。
身后的门板传来诡异的震动,透过皮肉,直抵脊骨,与她的心跳同频共振。
“啊…啊”
她的表情彻底崩坏,整个身体的重量都瘫软在门板上。
“卡洛斯…救我…卡洛斯…你在哪儿”
空洞的祈祷声从她失血的唇间飘出,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呢喃。
路易停下哨声,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头颅朝前微倾,
一声轻微而短促的颤音从他喉间挤出,像是羊叫,又像孩童学语的嘲弄,
“咩——”
雨幕笼罩着公寓外的街道。
四五个提着昂贵手袋的金发佳人相挽着手,笑语嫣然地走过斑马线,
她们身后,撑伞的男人们亦步亦趋,即便名贵西装被雨水打湿,也固执地将伞面倾向身前的女伴,比起伴侣,他们更像是卑贱的侍从。
其中一个女人瞥见公寓门前人行道上那滩血肉模糊的残骸,嫌恶地蹙起眉,
“啧,真恶心,跟坨大便一样。”
“人类就是这样啦,”
另一个女人骄傲地扬起下巴,眉眼扫过身后那痴迷望着她的男人,微微凑近,
“烦恼多得要命,过不去就自杀,哪像我们,什么都不缺。”
她轻声笑问,“你说对吧?”
“是,宝贝,你说什么都对。”
“真的?好!好!”男人受宠若惊地点头,引来其他同伴既羡且妒的目光,
他也顺势挺直了腰板,颇为自得。
女人们转回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隐秘的不屑。
不过是些供养她们的工具了。
“为什么偏偏把我们分到这种鬼地方?血淋淋的尸体跟三分熟牛排可不是一回事,真倒胃口。”
“这里的狼族还没清理干净,米娅不会让我们撤的。”
“切,她不就是靠着祖传的关系网和魔药上位的碧池吗?论实战她哪点比我强?不过是个挂名首领。”
“可她就是有,还有脑子,你没有,所以闭嘴吧,我还是很欣赏你口技的,别把舌头弄丢了。”
“哼。”
她们交谈著走到公寓前,顺手将几枚硬币丢向蹲坐在台阶边、抱着棒球棍的阿米莉亚脚边。
“?”阿米莉亚瞪大眼睛,看着那几枚美分叮叮当当地滚下台阶,
她怒了,面部扭曲成蜂首形态,口器咔嗒作响,骂得极其难听,她可是律师!金牌律师!
她刚转身抡起棒球棍,却瞥见一个流浪汉正弯腰去捡那些硬币,面部抽搐著变回原样,扑了过去,
“我的!!”
无关钱额大小,这可是脸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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