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分赃……哦不，是分享战利品的事情，陈小凡的心情一片大好。
看着萧若冰和紫陌衣那又惊又喜的样子，陈小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对陈小凡来说，钱财宝物都是身外之物，能让身边的人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陈小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从第七层打到第二层，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精神上还是有点紧绷的。
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一丝疲惫。
陈小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的柳艳妮身上。
这位天剑神宗的天之骄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局外人。
柳艳妮看着陈小凡和萧若冰、紫陌衣她们亲密地交谈，看着陈小凡随手就拿出了一座宝山，眼神中的情绪，变幻不定。
有羡慕，有失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伤。
陈小凡知道柳艳妮在想什么。
这次秘境之行，对柳艳妮的打击太大了。
柳艳妮引以为傲的修为，柳艳妮自己的家世背景，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这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足以摧毁一个人的道心。
尤其是，救了柳艳妮的，还是陈小凡这样一个，柳艳妮之前从未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些看不起的。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柳艳妮一时间难以适从，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力感。
如果放任柳艳妮这么胡思乱想下去，搞不好会留下心魔。
得给柳艳妮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陈小凡摸着下巴，心里琢磨着。
对付这种钻牛角尖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柳艳妮忙起来，忙到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想到这里，陈小凡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
陈小凡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柳艳妮走了过去。
柳艳妮正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感觉到一个人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柳艳妮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到了陈小凡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笑脸。
陈……小凡。
柳艳妮的心猛地一跳，有些紧张地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单独面对陈小凡，柳艳妮自己总感觉压力很大。
这陈小凡给柳艳妮自己的感觉太复杂了。
陈小凡时而霸道得像个魔王，时而又随意得像个邻家男孩。
你永远猜不透陈小凡下一步会做什么。
陈小凡应了一声，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柳艳妮一番。
陈小凡的目光，算不上无礼，但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让柳艳妮感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看你站在这里也挺无聊的。
陈小凡开口了，语气平淡。
柳艳妮闻言一愣，不知道陈小凡想说什么。
这样吧，我给你找点事做。
陈小凡咧嘴一笑。
啊？
什么事？
柳艳妮有些茫然。
陈小凡也不说话，只是手在空间戒指上一抹。
哗啦啦——又是一堆东西，掉在了柳艳妮面前的草地上。
柳艳妮定睛一看，瞬间就呆住了。
只见地上，堆着十几件脏兮兮的衣服，有内衫，有外袍，甚至……还有几件贴身的衣物。
这些衣服上，有的沾着泥土，有的染着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汗味。
很显然，这都是陈小凡穿过的脏衣服。
这……这是……柳艳妮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柳艳妮看看地上的脏衣服，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陈小凡，一时间没明白陈小凡是什么意思。
柳艳妮姐，陈小凡忽然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语气诚恳地说道，你看，我这一路打打杀杀的，也没时间洗衣服。
这些衣服都攒了好久了，麻烦你帮我洗一下，可以吗？
轰！
柳艳妮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柳艳妮…自己听到了什么？
陈小凡……让自己……帮他洗衣服？！
洗这些……沾着血和汗的脏衣服？！
柳艳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柳艳妮自己可是天剑神宗宗主的亲孙女！是整中州都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女！
从小到大，柳艳妮都是众星捧月，别说帮男人洗衣服了，就连自己的衣服，都不需要亲自动手。
现在，陈小凡居然让柳艳妮去洗这些脏衣服？
这……这简直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荒谬感，涌上了柳艳妮的心头。
柳艳妮张了张嘴，想要拒绝。
开什么玩笑！
我堂堂天剑神宗的大小姐，给你洗衣服？
你想都别想！
可是，话到了嘴边，柳艳妮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柳艳妮看着陈小凡那张带笑的脸，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的一幕幕。
浮现出陈小凡挡在自己身前，那如同神山般可靠的背影。
浮现出陈小凡在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将自己和筱琴姐揽入怀中，那温暖而有力的臂膀。
浮现出陈小凡跺一跺脚，就将无数强大妖兽撕成碎片的霸道。
没有陈小凡，自己早就死了。
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救命之恩，大过天。
别说只是洗几件衣服，就算陈小凡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自己，有资格拒绝吗？
柳艳妮的内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严词拒绝，维护自己身为天之骄女的尊严。
但情感上，柳艳妮又觉得，自己欠陈小凡的，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
不愿意啊？
陈小凡看着柳艳妮那阵红阵白的脸色，故意挑了挑眉，不愿意就算了，我本来还想着，你要是帮我洗了衣服，我就送你一套天阶功法当谢礼呢。
既然你看不上，那就算了。
说着，陈小凡就要弯腰把地上的衣服收起来。
天……天阶功法？！
柳艳妮闻言，浑身一震。
柳艳妮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小凡。
你……你说的是真的？
天阶功法！
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就算是她们天剑神宗这样的顶级宗门，镇派功法，也只是地阶上品而已。
一部天阶功法，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疯狂！
陈小凡，居然要用一部天阶功法，来换她洗几件衣服？
这……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我骗你干嘛？
陈小凡一脸“你太大惊小怪了”的表情，不就是一部天阶功法吗，我这里多的是。
你要是不喜欢，换成天阶法宝也行。
柳艳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已经快要崩塌了。
天阶功法，天阶法宝，在他嘴里，就跟大白菜一样，可以随便送人？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小凡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柳艳妮看着陈小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柳艳妮知道，陈小凡这么做，肯定不是真的需要自己洗衣服。
陈小凡是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陈小凡看出了自己的窘迫和不安，所以用这种看似羞辱，实则是在施恩的方式，来拉近彼此的关系，让自己不至于那么尴尬。
同时，也是在敲打自己。
告诉自己，在他面前，收起那天之骄女的架子。
想通了这一点，柳艳妮心中最后的那点抗拒和羞耻，也烟消云散了。
柳艳妮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陈小凡，郑重地弯下了腰。
陈小凡你的大恩，柳艳妮没齿难忘。
洗衣服这种小事，交给我就是了。
说着，柳艳妮不再犹豫，主动上前，开始收拾地上的那些脏衣服。
当柳艳妮的指尖，触碰到那些还带着陈小凡体温的衣物时，柳艳妮自己的脸颊，还是忍不住一阵发烫。
但柳艳妮的眼神，却已经变得平静而坚定。
从今天起，或许，自己的人生，将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了。
这就对了嘛。
陈小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小凡要的，就是柳艳妮这个态度。
就在这时，萧若冰和紫陌衣也走了过来。
她们刚才在不远处，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紫陌衣看着柳艳妮真的要去给陈小凡洗衣服，小嘴张成了o型，一脸的难以置信。
小凡师弟，你……你怎么能让柳师妹去做这种事？
紫陌衣有些看不过去，小声地对陈小凡说。
在紫陌衣看来，陈小凡这简直就是在欺负人。
然而，萧若冰却拉了拉紫陌衣的衣袖，对紫陌衣摇了摇头。
萧若冰看得比紫陌衣更通透。
萧若冰轻声说道，小凡这么做，是在帮她。
帮她？
紫陌衣一脸不解。
你没看出来吗？
柳艳妮现在心神不宁，道心不稳。
小凡让柳艳妮去做点事，看似是在为难柳艳妮，其实是在帮柳艳妮稳固心神，让她不至于胡思乱想。
萧若冰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抱着一堆脏衣服，俏脸通红的柳艳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且，能为小凡做点事，对现在的柳艳妮来说，或许是一种荣幸。
紫陌衣听得似懂非懂。
但紫陌衣看到萧若冰那一脸笃定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紫陌衣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小师弟，做事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而柳艳妮，在抱起那堆衣服后，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发现不远处正好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柳艳妮抱着衣服，对陈小凡和萧若冰等人，微微躬了躬身，然后便转身，朝着小溪边走去。
柳艳妮的背影，依旧高挑而美丽。
只是，相比于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此刻的她，似乎多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走，我们也去帮忙吧。
萧若冰看着柳艳妮的背影，笑着对紫陌衣说道。
啊？
我们也去？
紫陌衣一愣。
当然了。
萧若冰理所当然地说道！
说着，萧若冰也不管紫陌衣是什么反应，拉着紫陌衣就跟了上去。
顺便，也聊一聊我们这位，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的师弟。
萧若冰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的陈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