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傲阳握着剑,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柳傲阳本来已经做好了和鬼母罗刹死战一场的准备,甚至连压箱底的剑招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仇人就在眼前,可鬼母罗刹跪下了,跪得那么彻底,那么没有尊严。
杀一个跪地求饶,已经彻底丧失抵抗意志的人?
柳傲阳的剑心告诉他,这不对。
可不杀?
一百年前师弟的血仇怎么办?
天剑神宗的脸面往哪放?
柳傲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陈小凡。
不知不觉间,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白衣青年,已经成了在场所有人的主心骨。
陈小凡的一个念头,就能决定这数万魔修妖族的生死,也能决定他柳傲阳到底该如何挥出下一剑。
陈小友……柳傲阳的声音有些干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问。
陈小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真麻烦。
陈小凡心里嘀咕了一句。
杀光是最省事的,一了百了。
可柳傲阳这边好像还有什么恩怨,现在这个老妖婆又跪地求饶,搞得这么一出。
陈小凡看着底下那些哭爹喊娘、四散奔逃的魔修和蛇妖,又看了看跪在空中,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的鬼母罗刹。
鬼母罗刹感受到了陈小凡的目光,那道目光平淡如水,却让鬼母罗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压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鬼母罗刹心中涌起无边的恐惧。
完了!
这个杀神看过来了!
他要杀我了!
柳傲阳或许还会顾及什么正道脸面,什么剑修的骄傲,陈小凡杀覆海王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犹豫!
陈小凡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前辈!
前辈饶命啊!
鬼母罗刹顾不上柳傲阳了,她猛地调转方向,朝着陈小凡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撞在虚空中,发出砰砰的闷响。
前辈!
我愿献出阴罗宗所有宝库!
我愿献出我的神魂烙印,永世为奴为婢!
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我……我修行至今,还是完璧之身,我愿……我愿侍奉前辈!
为了活命,鬼母罗刹什么都顾不上了。尊严、脸面,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鬼母罗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那些正道修士,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堂堂阴罗宗宗主,一个元婴后期的魔道巨擘,竟然说出这种话?还要献身给这个年轻人?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柳傲阳也是一脸的错愕,他看着鬼母罗刹,又看了看陈小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柳傲阳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这位天剑神宗的宗主,好像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陈小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侍奉自己?
陈小凡脑子里闪过自己那位风华绝代的大老婆琴倾霜,又想起了远在缥缈宫的尤物师父。
眼前这个虽然风韵犹存,但一脸谄媚和惊恐,还修炼魔功,浑身阴气森森的老妖婆……!
你?
陈小凡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还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