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欢婚礼这天,晴空万里。
草原的风卷着奶香与青草气,蒙古包外挂满了五彩的风马旗,红绸从勒勒车一路蜿蜒,系在蒙古包的橡木柱上。
岁欢身着簇新红嫁衣,头上沉甸甸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出清脆的声响。
谢灵阳看着她这身打扮,喜爱不已。
“别说,草原的婚服穿在你身上,可真喜庆!”
如今外头的风气早变了,他们那边的婚礼,大多是穿军装或列宁服,在主席像前宣个誓,就算走完了流程。
哪像草原,还完好保留着传统的婚嫁习俗,这般热闹。
岁欢得意地摸了摸头上的银饰,冲着自家嫂子笑得眉眼飞扬。
“这是额吉亲手缝了三个月的婚服,还有我身上这套银饰,都是额吉压箱底的宝贝,全给我啦!”
听着这话,谢灵阳是真的羡慕了。
宝音待岁欢,那真是掏心掏肺。
谢灵阳来这儿不过数日,瞧着两人相处的模样,便是亲母女也不差。
哪像她家,纪时安父子的关系糟糕透顶,每次过节,说句不吉利的,比上坟还憋闷。
更别提成天搬弄是非,黑心肝的前小姑子了。
算了,不想这些晦气事,今天可是亲小姑子一辈子的大喜日子。
大吉大利!万事顺遂!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腾的动静,岁欢眼睛霎时一亮。
她也是头一回办这独具特色的少数民族婚礼,起身就想出去看热闹,却被谢灵阳哭笑不得地拉住了。
难怪丈夫非要她留在蒙古包,不让她出去帮忙。还千叮咛万嘱咐,只要看好岁欢,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谢灵阳原本还以为,纪时安是来了这儿后,瞧见阿日斯兰对岁欢无微不至的宠爱,开了窍,心疼她想让她歇歇。
敢情,这是把“大活儿”交给她了!
远处,新郎阿日斯兰领着迎亲的队伍策马而来。
他走在最前头,红蒙袍腰间系着嵌银腰带,额头上束着红绸带,眉眼俊朗得像草原上的雄鹰。
队伍里马头琴声一响,身后跟着的伴郎们齐声唱起草原情歌。
马鞭甩得噼啪响,歌声混着马蹄声,调子清亮仿佛穿破云层,在广阔的草原上荡出老远。
一曲唱罢,迎亲队伍也到了蒙古包前。
阿日斯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门前,高声唱起娶亲的祝词,惹得包内的长辈们一阵善意哄笑。
又见漂亮的新娘子脸上没有半分羞怯,满眼亮晶晶的期待,哄笑声顿时更响亮了。
多么可爱的一对儿!
多么快活的小夫妻!
这定是长生天亲手牵线的好姻缘!
他们定会执手偕老,幸福美满到白头!
阿日斯兰和伴郎们手捧哈达,美酒,向岁欢的兄长和嫂子逐一敬酒。
长辈们唱着悠长的祝酒歌,他用拇指沾了酒,先敬天,再敬地,最后抹在岁欢的额头上。
凝视着美到让他心尖发颤的新娘,阿日斯兰忍不住抚了下她的脸蛋。
素来俊朗锋利的眉眼,此刻柔得能漾出水来,声音低沉醇厚,语气无比郑重。
“我的新娘,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生命里的太阳。”
“好!”
岁欢满脸喜气,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惹得蒙古包里众人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夜幕降临,蒙古包外的篝火噼啪燃着,马头琴的调子悠扬,众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这场热闹的喜宴,不仅纪时安夫妻心情高涨,两个胖嘟嘟的小丫头也上蹿下跳。
她们年纪太小,还学不会歌谣,就拉着草原上的小伙伴瞎蹦跶。
“要不是真喜欢城里的工作,真恨不得赖在这儿不走了。”
“不说风土人情,单这些吃的,等回去了我怕得缓好久。”
谢灵阳抿着马奶酒,看着两个快乐的女儿,她心里的动摇比身旁的纪时安还要汹涌几分。
可理智却告诉她,这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那都是小事,想想回去后怎么哄你俩闺女吧!”
被妻子这么一说,纪时安的头瞬间更疼了。
“不想了!还有几天才回去,快活一天是一天!走!咱俩也去跳舞!”
“哎?我不会啊!别拉我……”
夜色渐深,喜宴散去,小夫妻盼了许久的时刻终于到来。
“哥哥。”
“嗯?”
阿日斯兰将岁欢压在身下,黑眸里翻涌的全是毫不掩饰的情欲。
岁欢咽下想数数礼金和聘礼嫁妆的话,难得没煞风景,抬手勾住了爱人的脖颈。
阿日斯兰眼眸一深,再按捺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坐结行亦结,结尽百年月。
翌日清晨,岁欢在温热坚实的怀抱里醒来。
她色心不歇,伸出魔爪在胸膛上胡乱摩挲,头顶传来一阵低沉清朗的笑声。
“乖宝,还想再睡会儿?”
那“睡”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不言而喻的暧昧。
“不啦!晚上睡,晚上睡!”
昨晚岁欢“吃的很饱”,早上就想吃点清淡的。
“快!给我上点大肉!饿坏我啦!”
阿日斯兰稀罕地搂着她揉搓几下,亲了一通,最后在脸蛋上轻咬一口,才起身穿衣去准备早午饭。
自打突破了那层界限,他在蒙古包里愈发没了顾忌。
时逢三月开春,白音旗的清晨依旧寒气逼人,他却光着半边膀子,在灶前给岁欢煮肉。
煮好羊肉,又将人抱在怀里,亲手撕了鲜嫩的肉喂到她嘴边。
岁欢乐得被人伺候,张嘴等喂,空闲的小手贴在赤裸的胸膛上时不时捏捏。
阿日斯兰也惯着她,由她胡闹。
只有白日里把人哄高兴了,夜里才能有他的甜头吃。
小两口的甜蜜生活刚拉开序幕,两个小肥崽的快乐时光却到了尾声。
和来时的兴高采烈不同,返程那日,俩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连列车员都闻声赶来,再三确认她们不是被拐来的。
还是纪时安夫妻俩好说歹说,答应以后一定带她们回来,小丫头们才抽抽搭搭地跟岁欢依依惜别。
送走纪时安一家,岁欢和阿日斯兰刚出火车站,就遇到了新来的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