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柱作为矿场老手,对很多潜规矩看得明白。
进入矿场的矿工,没有被榨尽最后一点剩馀价值前,总管和监工们是不会放人离去的。
说不定。
先前下工时甲字三队联手堵路。
就是管理层暗中授意。
只要乙字十队的每日份额无法达标,便得永远留在矿场。
王逸听到吴柱的推测后,眉头深深皱起。
如果真是矿场高层在针对。
那他先前依照规则离开的计划,就要彻底改变了。
“王兄弟,走一步看一步吧!未来说不定有机会的……”
吴柱似是无奈的安慰一声离去。
两人各自分别。
回到棚屋。
王逸开始思索新的出路。
不论吴柱所言真假,矿场高层是何态度,他都要做好两手准备。
只是此地的驻军和背后朝廷,颇令他感到棘手。
既不能正面出手。
也不能暗地里逃跑。
否则就会被当成逃役处理,届时搜捕通辑令一贴,连王家都回不去。
“还是在荆石坡种田简单啊……”
王逸只觉事态复杂。
正沉思间。
忽然矿场的监工鼠头李,走进寮棚内。
“王逸何在?祁总管唤你!”
“什么?是祁总管?”
周围的王家子弟,顿时紧张起来。
下意识以为是收工时的矛盾,落到矿场总管耳朵里,要传王逸去责罚。
“我和逸哥一起去!”
王刚立刻开口道。
“没错,我们也一起!”
王平与其他家族子弟同样应声。
“你们这些小子倒是团结……”
鼠头孙笑了声。
“放心吧,只要逸哥儿正常回话,说不定还是好事!”
数十天来因为王逸的突出表现。
每次矿队都能完成上缴份额,还有盈馀。
鼠头李也跟着受了不少嘉奖。
此刻喊起王逸,称呼也发生变化。
“好,孙监工你领路吧。”
王逸站起身。
安抚了下同族子弟,让他们放心休息。
随后就与身材佝偻的监工,走进棚屋外的夜色中。
矿场灯火点点。
虽是夜晚,却能隐隐见得雷光,在天上黑云密布间闪耀。
风雨欲来之势。
走出安静的矿工生活区。
来到管理处,顿时就见座灯火通明的豪华营帐,嬉闹声和丝竹管弦之音传来。
“祁总管就在前面营帐里,快进去吧!”
鼠头李带着路道:
“其实总管为人不错,只要逸哥儿你顺着来,好处少不了的!”
王逸双眉微皱着点点头。
撩开营帐。
顿时轻歌曼舞声和酒宴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前方主位,坐着身穿赭衫的矿场总管祁梁。
左侧是名浅青灰色长袍的俊俏青年,气质有些阴柔,与矿场的粗俗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显然是甲字一队的头领,玉面狼柳清让。
右侧阔脸,身形矮粗,短褂敞怀的是赵岩。
最后一名穿无袖牛皮坎肩,先前动手过的魁悟壮汉,就是周奎了。
“王逸啊,快来坐!”
赭衫总管祁梁面上带笑,抬手示意了下右边空着的第四个座位。
似乎早就安排好等待他到来。
如此出乎意料的亲和态度,倒是让王逸愣了下。
随即拱手道谢。
直接坐在右侧第二张案几后。
旁边立刻有轻纱侍女,给他倒上美酒。
“来!”
祁姓总管举起杯子邀饮。
王逸没有多尤豫,就同样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若是对方真有意对付他,那平日饮食多的是机会,不至于在此刻还大费周章的宴请饮酒。
祁姓总管见少年果断举杯,面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待酒液入肚。
王逸顿时只觉体内暖流升起。
似将他白日辛劳扫空,连灵力运转也加快几分。
这赫然是外面售价昂贵,专门给修士饮用的灵酒。
他又尝了案几上摆放的糕点和果盘。
也尽是灵材膳食。
王逸顿时不客气的吃起来。
虽不知矿场总管的真正用意,但有好处自然要薅光。
直至一曲歌尽。
祁姓总管满脸笑意道:
“不知王逸小友,对此舞宴可还满意?”
“在下荣幸,多谢总管招待!”
王逸坦白抱拳道。
心知对方应该要道出真正用意了。
果然就听满面笑容的总渠道:
“最近数十日以来,王小友功绩优异,不仅自身开采足量的矿石,还能带领全队达到份额。
“如此能力,在矿场之内首屈一指,这酒宴,便是我做总管的答谢!”
“哪里,在下不过按规服役。”
王逸点明道。
言外之意就是想按流程来,等到三个月结束便离去。
祁姓总管闻言脸上笑容略微收敛,摊开手掌道:
“王逸小友,本总管看过你的道籍户册,只是青岚王家的边缘支脉之后而已,并不受到重视,否则此次也不会让你来服役。
“另外你可知……先前有人让本总管取你性命?”
他看到少年微变的面色,转而笑说:
“不过本总管是个惜才之人,却想保住你的性命!似今晚这般,在此地饮酒作乐,姬妾陪伴,不比回族耕地,甚至出去丢了性命好上千百倍?”
王逸看着上座,侃侃而谈的中年富态男子,心中思念电转间,顺话问道:
“在下驽钝,不知总管何意?”
“唉,若是本总管的儿子未曾夭折,也该如小友你这般大了……”
祁姓总管忽然叹口气道。
“这矿场,未来总要有人管。王逸小友,如今多事之秋,外面家族斗争激烈,叛军乱党起义。你若离开,性命堪忧,不若就留在矿场!
“本总管欣赏你采矿本事,座下又正缺第三个义子……
“做吾之义子,平日只需带队指点,无需出手辛劳,每晚还可饮酒作乐,在此过个逍遥日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
王逸还没做出反应。
其馀三名甲字队长都是脸色变幻。
玉面狼柳清让和赵岩,可不想再多个名义兄弟竞争,分润利益。
而光头壮汉周奎更是悲愤难耐。
他苦苦付出许久,想争个义子名额。
谁知,却被个刚来两月的小子横插一脚,抢走最为重视之物。
一时间看向少年的圆目,象是要喷出火来。
再望向上座的祁姓总管又流露出悲情:爹,难道爱真的会消失?
整个营帐中的注意,此刻全集中在王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