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
这两个字直击宋瓷星心脏,瞬间勾起许多童年时候的不好记忆,一时间冲入大脑,令她呼吸一窒。
宋瓷星的爸爸宋淮生前是一名自由画家,虽出身平凡,却有才气傍身。成年后回想爸爸清风霁月的艺术家形象,他时常坐在别墅阳台上作画,窗外是落日馀晖,有时候画夕阳,有时候画花鸟鱼虫,画笔下她与妈妈的素描肖象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想当初两家家境差异很大,沉老爷子并不同意这桩婚事,后来宋淮靠人品和才华打动老丈人,将姑娘嫁给他,还出资为他举办了一场画展。
事业上升期遭遇意外离世,宋淮生前许多画作都在别墅仓库和卧室置放,后期有不少人打探上门,想要高价购买他的遗作。
然而在宋淮离世不久,沉国仁和李蔚红向沉老爷子请示,将宋瓷星家别墅卖掉,理由堂而皇之说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宋瓷星。
还记得那是初秋季节,几名黑衣男人进入宋瓷星家别墅,举止与强盗别无二致,小小宋瓷星吓得躲进保姆怀中。
李蔚红命令黑衣人将宋淮的画作全部烧掉一个不留,包括卧室及地下仓库中所有。当时宋瓷星年龄尚小什么都不懂,保姆冲到前面阻止,说不要烧掉先生的画作。
“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保姆来说话了?”李蔚红一把将保姆推开。
黑衣人在别墅里疯狂搜索,将宋淮的画都搬到院子里,院中放一口大黑锅,将一幅幅画扔进黑锅里烧成灰。
保姆心疼的声泪俱下,小小宋瓷星也跟着哭嚎。
“别烧先生的画啊,那是他的心血啊,画的多好啊。”
“不要烧我爸爸的画,呜呜”
“人都死了,这些画留着干什么?”李蔚红冷冷睥睨,一把将宋瓷星从保姆怀中薅过来,对保姆说:“给你准备好现金了,你拿钱走人!”
保姆心疼不舍的看着宋瓷星,又看看那熊熊燃烧的画框,她人微言轻又能作何,只能含泪离开。
一时间,宋瓷星的思绪陷入回忆。
现在想想,李蔚红是很怕宋瓷星继承爸爸的画画基因,发展成艺术家。
后来,她被李蔚红带回沉家,与姥爷一起生活。
李蔚红在姥姥姥爷面前表现伪善积极,看似对两个孩子公平公正,二老就放心把宋瓷星交给她照顾。
画画这件事,对李蔚红来说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她总是担心宋瓷星有这方面特长展现出来。宋瓷星记得小时候自己一画画,沉翘就会过来找她出去玩。
渐渐的,她也就把画画这事给淡忘了,再加之回想起爸爸的画作也会伤心,从而回避性的不去想。
苏冥渊看出宋瓷星眸波闪铄落寞,忙解释,“不是对你的要求,我只听说爸爸他是画家,都说女孩跟随爸爸基因多一些。”
宋瓷星抬起头看向男人,微诧的问:“这你都知道?”
关于她的一切,他都调查过,怎能不知。苏冥渊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计算机。
“我还知道爸他生前办过一次画展,最近找人收集到一些那次画展的照片,地点应该是在京都艺术展馆。”
男人说着将平板划开,点开相册展示给宋瓷星看。
宋瓷星根本愣住了。
爸爸画展那年她才五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关于画展的记忆非常朦胧,只记得当时去过现场,人不多,一条很干净的走廊上,大理石地面反射暖光,墙壁悬挂一幅幅画,有人停留在画前面静静看。
她看不懂。
画展结束后,有几幅画捐给展馆,剩下的画拿回家后来被烧毁。
宋瓷星伸手划动照片,诸多记忆勾勒清淅,画展留念照片有几十馀张,还有几段视频。以前她也曾上网找过画展痕迹,怎奈爸爸不是有名画家,网络上根本查不到相关信息。
“你在哪找到的?”她问。
苏冥渊身子倾斜,一侧臂膀贴靠在女人后肩,“找了场馆负责人,得到的内部照片。”
“其实我爸相机里应该有这些照片,可惜……”她深深一叹。
那么珍贵的画作都被李蔚红烧掉了,相机手机以及家里相册当然更留得不得。
苏冥渊觉得怪异,“这些珍贵画作不见,沉董事长及老夫人都不过问吗?”
宋瓷星回想起,“问了,李蔚红说别墅仓库失火烧没了,还说保姆盗窃拿走了别墅里的贵重物品,其实根本没有。”
回忆往昔种种,李蔚红人品恶劣到令人牙根发痒的程度。苏冥渊眼神阴鸷瞥下,宋瓷星并没有看到。
“谢谢你,这些照片太珍贵了。”宋瓷星将照片点开放大看了又看。
伴随爸爸画作痕迹,许多珍贵回忆渐渐清淅,爸爸画的桃子和梨,还有小时候的她,那些画要是存在该多好。
“我觉得你应该有这方面天赋。”苏冥渊抬手顺顺她的背,“喜欢的话,叫刘叔买画画工具回来,我再给你请个好老师,你要不想用老师也行,自己随心画,当做消遣。”
宋瓷星有些眼涩,心说苏冥渊也太好了,他怎么这么好啊,他根本就不是个变态好吗,他就是个大好人。
特别好特别好的好人。
见她情绪陷入其中仿佛不能自拔,苏冥渊伸手将平板拿起,“好了,明天白天再看。”
宋瓷星深吸气收拾一下情绪,自顾自点下头。
苏冥渊转移话题,“说说今天在沉氏集团的事,还有你接下来打算如何集成领导层。”
“我不懂。”
“我教你。”
“你是大好人。”
苏冥渊抱住宋瓷星躺下聊,他问:“沉翘一气之下离职了?”
“对,她维护她那四个舅舅。”
“不能让她离职。”苏冥渊怀中抱住女人,给她出主意,“离职后还怎么牵制,包括沉国仁,他们想要回来你得举双手欢迎。”
宋瓷星反应一秒钟,抬头看他,空眨眨眼。
“还不明白?”他说的通透些,“一个人很轻易的死去那不算痛苦,痛苦是明明看到希望,走过去却是深渊。”
宋瓷星懂了,他是要她把沉翘留在集团慢慢折磨,报复。
他是阴鸷的变态,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