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
沉国仁一家与沉翘四个舅舅坐在客厅谈话至深夜。
大舅气愤:“一个小丫头片子她何德何能,赶我们走?我们在沉氏集团多少年了,她才当苏太太几天?”
二舅:“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这是对公司的不负责。”
李蔚红双臂环抱瞅着四个弟弟,“你们啊,当时我不在场,否则决不能让那臭丫头得逞。”
沉国仁壮胆开口:“现在人家是大股东,身份摆在那,我们能说什么?”
“是你们让宋瓷星和苏冥渊联姻的,现在好了……”沉翘阴脸,半躺在沙发上一副将死之状。
三舅道:“那苏冥渊的确是个变态杀人狂,据说七岁就杀了自己爷爷,人说枪上有他的指纹,不过被苏老太太用钱买通才让警局改了口,定性为苏老董事长自杀。”
传闻中那么可怕的人,谁会舍得让亲女儿与之相亲。
回想起那日在阙喜楼,宋瓷星疯子似的扇了沉翘两巴掌,还把人脑袋怼在菜盘里,李蔚红觉得那俩人还真有些夫妻之相,倒是莫名般配。
谁能想到宋瓷星嫁给苏冥渊,反而过上好日子了。
四舅提出疑问,“苏冥渊那么一个变态,平时不打老婆吗?合成他的变态和坏都是对外人,对自己老婆还挺好?呵,那宋瓷星可真是走上狗屎运了。”
李蔚红对女儿说:“明天照常去上班,别耍小性子,你们都离开公司不等同于成全宋瓷星了吗?”
沉翘虽然为难,也不得不点头听从。
次日一早,有人进入沉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以及四分区ceo办公室收拾东西,将沉国仁及其小舅子们的物品都打包放入纸盒箱。
原沉翘办公室也有人过来收拾,小助理急的团团转,给她打电话又打不通。
沉国仁和四个小舅子沟通好,今天按时去上班,沉翘也来了,没想到看到愤怒景象,他们办公室已经被搬一空,纸盒箱放在走廊上。
新任董事长刘强正在往办公室里搬东西。
沉翘的办公室被一名男经理占了,她正气的咬牙切齿,宋瓷星打来电话。
“喂?”一声表姐卡在喉咙,真叫不出来。
“沉翘,你可以留在公司,但必须从底层做起。”
“我是沉氏集团大小姐。”沉翘找个背人的地方说话,“我去底层工作?你让我做什么?”
宋瓷星:“想当初我去应聘沉氏集团职位,也是从文员开始。”
“宋……你想让我去做底层文员?”
宋瓷星淡淡声音,“做文员不错了,我应聘文员五次都没通过。沉翘,现在是集团集成转型期,领导层要大换血大整改,你作为沉家人首先得拿出态度,让股东们看到我们沉家要重振集团的决心。”
“……”沉翘瞪眼咬唇。
宋瓷星竟然这么能说会道了,她一天班都没上过,哪来的这些词儿。
宋瓷星:“我在营销部给你留了职位,你下去找那边的经理上岗吧。”
挂断电话,宋瓷星抿唇笑而得意。和苏冥渊一起生活,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最狠最变态的整人手段从不是一刀捅死对方,而是让仇人在绝望中慢慢萎靡、颓废、失去自信创建自卑,就象她小时候那样。
沉翘隐忍来到营销部门,有安排好的女经理接待她,态度相当轻篾。
沉氏集团大变天昨日上了新闻,无人不知晓,大权从沉国仁手中过渡到苏太太手中,沉翘职位骤降成谈资,原本高高在上的沉家千金下贬为小职员。
“这是你工位。”女经理没好脸色的将工作牌递给沉翘,“上下班和午休时间都知道吧?”
沉翘首次感受人性现实,之前身居高位,是沉家大小姐又是公司领导层,在这栋大楼里,谁敢如此语气和她说话。
她盯着对方工牌看看,道:“你的名字我可记住了。”
“那又怎么样?”女经理命令语气,“下午去外面地推,你带队,担任过高职应该有经验。”
今天外面气温零下十五六度,这种很冷或极热天气外出地推的都是最底层员工,沉翘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你带队去朝东区商业街地推新产品,怎么?很难懂吗?来到我这没有什么千金大小姐和平民灰姑娘之分,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听从安排。”
说完女经理转身进了办公室。
沉翘低头看一眼自己工位,开放式大写字间,她工位小的象个火柴盒,与落地窗大视野的独立办公室形成反差。
“宋瓷星,你想整我?”
此时宋瓷星身在百馀平米硕大玻璃花房,半躺在椅子上看沉氏集团内部监控。
太美好,这种身为上位者的轻松愉悦,单手点击平板,另只手端起咖啡,抿一小口就放下。
阳光通过玻璃照射进来,四面各色花朵争相斗艳。
中午时候,刘叔采购回来,为太太购买了画画用的支架和画板,还有一系列画笔,多种多样。他不懂行,都是问价格,选最贵的买。
其实宋瓷星喜欢画画,只是不太愿意面对,一看到画板和画笔就会想起很多不愉快往事,包括爸爸画作被烧毁的记忆。
现如今有勇气面对那段记忆了,因为那段伤正被治愈,自卑的灵魂正在被救赎。
她起身过去,王婶和刘叔一起忙着将画架支起来,一样样都摆放得当,很象样子。
有钱人家的太太就是如此,会不会画不重要,想画就画,图个开心就好。
为什么不画呢?
全职太太职位稳定,同时还拥有了沉氏集团的话语权。
今早苏冥渊故意将平板计算机放在她那边床头,她起床后又看了许久。
相关资料记载,爸爸画展上一共展示五十三幅画,画展场馆都留有照片文档,内部人员可以查看。
如果可以,她想要把那些被烧掉的画,用自己双手复刻。
这个想法冒出来瞬间,自己都惊一下,她连最基本的素描都没学过。
“太太,给您,铅笔削好了。”王婶将一支素描铅笔递过来。
宋瓷星接过笔,面对空旷的素描白纸,目光睇向脚下一盆月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