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魔刀(1 / 1)

诸葛胖高高飞起。

砸向令狐楚。

结果:

没有砸中。

令狐楚没有躲、闪。

也没有抬头去看。

依旧磨刀。

磨刀的节奏和先前一模一样,一如陈不坏的心跳。

看上去就象是诸葛胖躲了令狐楚一下,从头顶上方飞过,然后重重砸在草地上。

陈不坏一直在看,看的很真切,知晓真相:

不是诸葛胖躲了令狐楚,而是令狐楚的护体真气将诸葛胖给弹飞出去。因为弹飞的力道非常精妙,以至于看上去就好象诸葛胖半空提起一口真气,避开了令狐楚。

陈不坏眼睛精光一闪,双手握紧。令狐楚的武功如何虽然看不出,但内功之精妙,却算是平生罕见。

陈不坏冷哼一声:“不管你是令狐楚,还是令狐无敌,这一关我都过定了。”

化光一闪,来到令狐楚左侧,长剑朝前击出。

这一剑的目标不是令狐楚这个人,而是令狐楚的刀:

那口薄如绝代红颜命运的刀。

落空。

虽然落空,但令狐楚中门大开,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陈不坏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手腕一沉,朝令狐楚胸膛刺去。

这一剑更快、更狠、更毒。

这不是摄魂大九式,而只是寻常的一刺,却是要命的一刺。

这一剑本可要令狐楚的命,但在最后时候停了下来,停在令狐楚的胸口心脏处。

令狐楚手中握着刀,已挥了一刀。

白白的刀,刀光却是血红色的。

刀光一闪,就如同尸山血海出现一般,充满了杀气与煞气。

杀气与煞气不是来自于人,而是来自于刀。

这是一口自带杀气与煞气的刀。

正如同陈不坏的剑。

这一刀的威力极大,足以摧毁一切。

陈不坏没有被摧毁,也没有受伤。

对于陈不坏来说,就如同欣赏了一场千军万马的厮杀,看到了一场尸山血海的战果。

那一刀不是对陈不坏发出的,而是对诸葛胖、司马瘦。

原来那一刹那,诸葛胖、司马瘦出手了。

他们各自发出暗器。

带毒的暗器。

他们都在令狐楚背后,令狐楚完全看不见他们,却一刀挡下了他们十三种二十九道暗器。

陈不坏的剑本不打算停,看到这一幕,就不得不停了:

那些暗器的目标是他。

令狐楚为他挡下了暗器。

他又怎能乘人之危而杀令狐楚呢?

陈不坏很多时候都痛恨自己,觉得自己不够心狠、不够残忍,不够冷酷,不够无情。

正因如此,方才杀不了李寻欢,方才会做许多明明留下后患但仍旧不改的错事。

不过,陈不坏也佩服自己。

他佩服的不是自己不够心狠、残忍、冷酷、无情,而是佩服自己有原则。

他一直认为人就该有自己的原则,不管对与错,正如同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个性,无论对错。

原则和个性是一个人还活着的最大凭证,当原则与个性发生了改变,那么这个人便死了,取而代之的是拥有躯壳的另一个灵魂。

陈不坏无数次想让自己死一次,拥有一个自私自利,毫无底线的灵魂,但不能。

但每到最后一步都止步。

他不能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所以,这一刻,他收回了剑,没有要令狐楚的命。

但陈不坏还是发了剑。

快如闪电。

剑光如雪,好似下了一场大雪。

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的雪。

这场大雪的目标是诸葛胖、司马瘦。

他要杀了他们。

尽管这二人是权法天王、智慧天王,但这一刻,在他心目中这二人已是死人:

他本来只是想割下他们的几块肉,用来偿还欠他的债,但这一刻,想法改变了。

他要他们死。

诸葛胖、司马瘦都感觉到了杀气。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他们脑海浮现这首诗。

这是一首写雪的诗,而这一刻他们看见了一场大雪,要命的大雪。

也感受到要杀便杀,以杀止杀的杀气与杀志。

诸葛胖、司马瘦后悔了。

他们后悔招惹这年轻人,后悔暗算陈不坏。

他们不约而同想道:“假若刚才不出手便好了,他也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

大悔。

假若能再来一次,他们绝不会这么做。

两人战斗。

为了生命而战斗。

这一刻,他们的潜力被逼了出来,武功比起先前竟好了两三倍,使劲浑身解数,应付化作漫天大雪的饮血剑。

结果:

不敌。

受伤。

眼看便要惨死。

诸葛胖、司马瘦一向很在意面子,但这一刻不敢在意了:

一个人若死了,纵然面子再大有什么?

他们和大部分人一样,都有“务实”的品质,亦或者说保命的品质。

为了保住命,他们暗道:

“救命!”

其实他们应该喊“右护法,救命”,但剑太快,太狠,太毒,令他们喘不过气来,所以只能喊出救命两个字。若再多喊一个字,恐怕就是死。

即便如此,喊了“救命”两个字,也付出代价:

诸葛胖少了一只手。

司马瘦掉了三斤肥肉。

诸葛胖、司马瘦都很担心,性子孤僻,为人冷酷、偏激,动辄杀人,留情不认的右护法是否会救他们的命?

结果:

雨。

不是寻常的雨,而是血雨。

雪白的刀挥动,就变成了一场血雨,铺天盖地的血雨。

诸葛胖、司马瘦松了口气。

这一刻,两人内心前所未有感激令狐楚,若令狐楚要他们跪地磕头,他们也会毫不尤豫照做。

不过,两人想得最多的还是陈不坏。

诸葛胖暗道:“真凶,比司马超然还凶,难怪能杀了司马超然。不行,决不能让他活着,否则必定寝食难安。”他动了杀心。

司马瘦的想法则不一样:“真恶,简直就是天下第一恶,觉不能再得罪这个人。”他想逃离。

满天飞雪对漫天血雨。

飞雪是自上而下落的。

血雨是自下而上去的。

针锋相对。

针尖对麦芒。

陈不坏打出真火。

令狐楚逼出真力。

一个愈加嚣狂。

一个如坠魔道。

他们一个凶。

一个狠。

好似不死不休。

激斗正酣。

谁也拿不下谁。

这是一场顶尖对决,真正的巅峰之战。

谁也不知道谁胜谁负?

但有两个人可以改写局势:

诸葛胖、司马瘦。

两人都伤的不轻,但还有战力,非常多的战力。

司马瘦不想出手,只想保命。

诸葛胖则想要下辣手,除掉陈不坏。

两人商议。

结果,诸葛胖赢了。

他说服了司马瘦。

所以,司马瘦、诸葛胖在等,等一个最好的出手机会。

他们知道决不能失手,因为一旦失手,那么自己便会死:

不是敌死,便是我死。

这中间没有其他选择。

他们这个想法看似很对,实则错了。

陈不坏未必会杀他们,可他们一旦出手了,那么这种局面就形成了。

不过,这种想法,也是正确的。

因为人心善变,将危险扼杀摇篮,本就是大部分人的选择。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人能不计前嫌,不计旧仇,宽宏大量呢?

没有几个。

诸葛胖、司马瘦当然也不敢赌。

所以,他们要杀陈不坏。

等。

等,

等,

等到。

终于等到。

他们等到,便一起出手,杀向陈不坏。

两人看准陈不坏要应付令狐楚的攻势,所以一起杀向陈不坏,攻其没法子闪躲的部位。

在他们看来,这一击必中,必杀。

结果:

正确。

但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

中的是他们。

死的也是他们。

诸葛胖、司马瘦瞧见陈不坏居然完全不理会令狐楚的杀招攻势,竟朝他们杀来。

他们瞧见一张网飞了过来。

剑织成的网。

闪不开,避不掉。

所以,他们死。

这一刻,诸葛胖、司马瘦忽地想到一件事:“陈不坏未必一定要应付令狐楚,他们看似必杀的一击,很有可能是玉石俱焚的一击。”

大悔。

他们无比后悔。

假若能重来,他们。

诸葛胖、司马瘦想到这里,打止。

因为他们死,所以打止。

陈不坏杀了他们,一颗心也停止跳动,望着飞来的月:

上弦月。

鲜红如血。

一轮血月。

那不是月,而是刀。

令狐楚的魔刀。

魔刀非但已出鞘,而且杀来。

这是如意天魔刀法中威力最可怕的一刀。

陈不坏看着这一刀。

这没法子避开的一刀。

刀劈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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