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坏深吸一口气,道:“丁大哥若只是因为我是魔教中人的身份,便阻拦我和白云在一起,这并不是问题。”
丁乘风身躯一震,道:“你的意思是?”
陈不坏道:“想来你也从白云那里知晓我添加魔教,只是为了提升实力,如今我已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为了白云,我也可以如我师父一般退出魔教。”
虽然丁乘风想到这种可能,但亲耳听到,还是非常震惊。
丁乘风深吸一口气道:“你真的愿意退出魔教。”
他知道陈不坏在魔教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教左护法,又有谁能为了女人而放弃这么大的权力,而且还需要面对魔教的追杀。
陈不坏道:“魔教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假若和白云在一起,便需要退出魔教,我乐意之至。”
丁乘风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道:“陈不坏,其实就算你退出魔教,也没法子和白云在一起。”
陈不坏眉头一皱,道:“这是何意?”
陈不坏道:“这两年来,你为魔教立下不世之功,在此之前,魔教一直处在暗处、隐藏的壮大,而经过你的相助,魔教将西北一带的所有硬骨头都啃了个干净,关西一带再无敌手!如今你在江湖人心目中,成了除开魔教教主花枕眠以外的魔教另一个像征,你难道不知道江湖早有传言,你便是魔教的下一任教主。你这样的身份,纵然退出魔教,又有几个人会会真正相信呢?”
丁乘风所言句句属实。陈不坏虽然对江湖上的事情并不太关注,但从蓝蝎子、南海娘子等人口中或多或少知晓一些,后来与花白凤在来丁家庄的路上又听到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传闻,明白丁乘风所说十之八九是正确的。
假若江湖人不相信陈不坏退出魔教,当然也就算是魔教中人。
陈不坏忽地想到自己的师父:杀戮王司马超然。
司马超然退出魔教已有十多年,然而当他行走江湖,挑战天下英豪之时,江湖上的人仍旧认为司马超然乃魔教左护法。后来在与“嵩阳铁剑”郭嵩阳交手的时候,郭嵩阳更是因为认出他乃司马超然弟子身份,以为魔教又将卷土重来,血洗江湖,对他动了必杀之心。
由此可见,退出魔教,退出魔教固然不容易,想要让江湖人相信他退出了魔教则更加困难。
陈不坏脑子快速转动,苦笑道:“听丁大哥的意思,我除了亲手除掉魔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其他人相信我退出魔教。”
丁乘风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确实没有他法。
丁乘风道:“其实你是魔教身份,并非阻碍你和白云在一起的最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李寻欢。”
陈不坏道:“因为我要杀李寻欢?”
丁乘风道:“李寻欢是父亲的知交好友,当初李寻欢还在京城大理寺为官的时候,父亲曾遭难,为李寻欢所救,自此以后,两人便有了交情。在父亲心目中,李寻欢不仅是朋友,而且也是恩人。”
陈不坏揉了揉额头,辩解道:“我与李寻欢的交手,只是武林中最常见的对决,而且未必是我杀了他。”
丁乘风淡淡道:“是你杀了李寻欢,或许还有机会和白云在一起,若是李寻欢杀了你,那么你觉得父亲会让白云当寡妇么?”
这又是一个难题。
天下间又有几个父亲希望女儿早早守寡呢?
陈不坏冷哼一声,道:“听你的意思,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法子光明正大迎娶白云?”
丁乘风道:“好象是这样的。”
陈不坏眼中闪过一抹精芒,道:“难不成还有转机?”
丁乘风看了一眼远处正和花白凤聊得愉快的丁白云一眼,她甚至妹妹对陈不坏的感情,虽然对此并不看好,但还是愿意给一个提醒。
丁乘风道:“家父大部分时候都非常死板,无论什么事情都按照规矩法度而来,但有些时候却非常大胆,甚至离经叛道,对于后果不管不顾。譬如十一年前,附近为了救一位被处死的当官朋友,精密策划了一场劫囚,将那人救了出来。不过这种情况少之又少,想要让他老人家破例,绝不容易,我劝你最好死心。”
陈不坏感谢丁乘风提醒,笑道:“丁兄,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轻易死心的人。”
丁乘风淡淡道:“言尽于此,至于你会怎么做,全看你自己。”转身便走,走到转角,又停了下来,说道:“父亲已知晓你抵达丁家庄地盘的事情,还有,你那居所不能再去了。”
大步而去。
陈不坏望着丁乘风的背影,默默说了一声谢谢,知晓对方虽然不喜欢他,但有意相助。
陈不坏心道:“如今看来,我是不是魔教身份,是不是要杀李寻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丁悠然破例。只要让丁悠然破例,那么一切事情迎刃而解。”
来到太白亭。
丁白云迎了上来,问道:“大哥和你说了什么?”
三双眼睛一齐看了过来。
陈不坏没有隐瞒,和盘托出。
花白凤脸色一白,沉声道:“陈不坏,你真会转头对付本教?”她下定决心,假若陈不坏真这么做,那么他便离开和陈不坏决裂。
陈不坏摆手道:“你多虑了,且不说复灭魔教不能取得求娶白云的资格,就算有资格我也不会做这种事。毕竟这几年来,你父亲虽然利用我壮大魔教势力,但整体来说对我还算相当不错,我陈不坏又不是狼心狗肺之人。”
花白凤松了口气,但又想到一件事,问道:“你要退出魔教?”
丁白云、丁三娘也看了过来。
陈不坏实话实说:“假若退出魔教,非但会受到魔教追杀,也会被与魔教对立的实力追杀,得不偿失。假若还在魔教,那么便算是多了一个保护伞,没有必要退出。”
花白凤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踢了陈不坏一脚,轻哼道:“你还算有些良心,不枉我。”
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什么,闭上嘴巴。
花白凤将丁三娘拉走,离开太白亭,给陈不坏、丁白云制造独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