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凑了上来，瞪大眼睛盯着那纸碗，颤声道。
“白如雪，轻如云，且毫无杂质。这莫非是……传说中采自天山之巅的‘雪玉’打磨而成？”
“定是如此！”
杜如晦也激动得面色潮红。
“除了仙家手段，凡间哪有工匠能将玉石打磨得薄如蝉翼而不碎？”
至于那把塑料叉子，更是让李靖看直了眼。
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水晶！”李靖惊呼一声。
“竟是用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餐具！奢靡！太奢靡了！仙长竟然说‘容易断’？这等宝物，便是供在祖庙里都够格了！”
江辰正拿着大汤勺往碗里分面，听到这几人的嘀咕，差点把面汤洒出来。
神特么雪玉！
神特么水晶！
这就是某宝九块九包邮一百个的纸碗和塑料叉子！
“我说大叔们，你们是不是古装剧看多了，脑子还没转过来？”
江辰无奈地把盛满面的碗往他们面前一推。
“这就是纸做的碗，那是塑料叉子。工业流水线产品，懂不懂？赶紧吃，一会坨了别怪我。”
纸做的？
李世民四人面面相觑。
纸他们见过，那都是泛黄、粗糙、稍微一用力就破的东西。
这坚硬挺括、滴水不漏的宝物，竟然是纸？
果然，仙家的纸，和凡间的纸，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仙长这是在自谦啊！
“谢仙长赐食！”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碗的问题。
因为此刻，那碗中散发出的霸道香气，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
红汤翻滚，油光锃亮。
几块拇指大小的牛肉粒（脱水复原版）点缀其中，还有几片翠绿得不真实的菜叶。
最让李世民震撼的是那面条。
它不是直的，也不是扁的，而是卷曲的！
一根根金黄色的面条，象是一条条盘踞的小龙，在红色的汤汁中翻腾。
“龙须！这是龙须面！”
李世民心中巨震。
在大唐，面食多是汤饼、馎饦，也就是面片汤。
哪里见过这种精细、卷曲、色泽金黄的面条？
这定是寓意着“真龙天子”的祥瑞之食！
“咕嘟。”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了。
他笨拙地拿起那把“水晶叉子”，学着江辰的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
吹了吹热气。
然后，送入口中。
“轰！”
就在面条触碰到舌尖的那一刻，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开了。
那是从未体验过的味觉风暴！
大唐的饮食，要么是水煮，要么是火烤，调料匮乏，顶多加点盐、醋、蒜泥。
贵族们吃的所谓美食，在现代人看来也就是“原汁原味”罢了。
但这桶红烧牛肉面不一样。
它是现代食品工业的结晶！
它是谷氨酸钠（味精）、呈味核苷酸二钠（鸡精）、牛肉香精、辣椒油、棕榈油的完美混合体！
那种经过成千上万次实验调配出来的复合鲜味，对于李世民这种还在吃水煮羊肉的古代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咸！鲜！香！辣！
四种极致的味道在口腔里疯狂碰撞，瞬间引爆了所有的味蕾。
面条劲道弹牙，爽滑无比，吸满了浓郁的汤汁，每一口下去，都象是在嘴里放了一场烟花。
“唔！！”
李世民猛地瞪圆了眼睛，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难以名状的低吼。
他根本来不及咀嚼，面条就象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胃部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爽！
太爽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美味？！
“陛下……唔唔唔！”
旁边的房玄龄刚想说话，嘴里却塞满了面条，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吃得比李世民还急，胡子上沾满了红油，全然没了宰相的风度。
杜如晦更是夸张，他本就体弱胃口不好，平日里吃两口就饱。可现在，他象是饿死鬼投胎，叉子舞得飞起，吃得满头大汗，苍白的脸色竟然泛起了红润。
“好吃！太好吃了！”
李靖更是直接。
他嫌叉子吃得慢，干脆端起纸碗，往嘴里扒拉。
“这味道……霸道！刚猛！如同千军万马在舌尖冲锋！”
李靖含糊不清地吼道，“这才是男儿该吃的饭！这才是大唐军人该吃的粮！”
江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叉子，刚吃了一口，就被这四人的吃相给惊呆了。
“不是……至于吗？”
江辰嘴角抽搐。
“一桶康师傅而已，你们整得跟吃蟠桃宴似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汤别溅我身上啊！”
李世民根本听不见江辰的吐槽。
他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世界里。
他叉起了一块牛肉粒。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入口极有嚼劲，那是真正浓缩的肉香。
“这肉……竟如此入味！”
李世民眼框都湿润了。
“想朕富有四海，却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牛肉！此牛生前，定是日日听仙人讲道，喝甘露长大的神牛！”
紧接着，他又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圆球。
那是江辰特意加进去的卤蛋。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q弹的蛋白，绵密的蛋黄，还有那一股子钻透了心的卤香味。
“凤凰蛋！这一定是凤凰蛋！”
房玄龄在一旁惊呼。
“陛下，您看这蛋心，金黄如日，外皮黝黑如铁，这分明是寓意着‘金瓯无缺，铁桶江山’啊！”
李世民一听，更加激动了。
几口把卤蛋吞下，只觉得豪气顿生。
玄武门的梦魇？
在这一碗神面面前，统统烟消云散！
唯有美食与爱不可姑负，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四个“雪玉碗”已经见了底。
连一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但四人的动作并没有停。
他们齐刷刷地举起碗，仰起头。
“咕嘟！咕嘟！”
那是喝汤的声音。
这红烧牛肉面的汤底，那是精华中的精华，虽然全是科技与狠活，但对于缺油少盐的大唐人来说，这就是琼浆玉液。
辛辣滚烫的汤汁入喉，李世民出了一身透汗。
浑身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打开了，所有的疲惫都被排出体外。
“哈——”
李世民放下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好得能去林子里打死一头老虎。
再看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也是面色红润，眼神明亮，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迷路的颓丧？
尤其是杜如晦，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惊喜道：“神了！真是神了！某一吃这面，胸口的闷气竟然全散了！这哪里是面，这分明是治病的仙药啊！”
江辰：“……”
那特么是辣椒油发汗，通气了而已。
这也叫仙药？
那川菜馆子岂不是成了太上老君的炼丹房？
“多谢仙长赐药！”
杜如晦真情实感地站起来，对着江辰深深一拜。
江辰赶紧摆手：“别别别，就是顿饭，别上升高度。”
他指了指地上的空碗。
“吃饱了？那把碗扔那边垃圾袋里。”
扔了？
李世民紧紧抓着手里的“雪玉碗”，一脸不舍。
这可是仙家宝物啊！
虽然轻了点，但这材质、这色泽，带回宫去放在御书房，那也是极有面子的事情。
哪怕是用来装笔洗，也是极好的啊！
“仙长……”李世民试探着问道，“此碗……可否赐予某？某想带回去，以此纪念今日之仙缘。”
江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要这破纸碗干嘛？都沾上油了，多脏啊。”
“行行行，你想要就拿走。不过回去别乱扔啊，那是不可降解垃圾。”
李世民大喜过望，连忙掏出手绢，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沾满红油的纸碗擦拭干净，然后郑重其事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房玄龄等人见状，也有样学样，纷纷把碗和叉子揣进怀里。
仿佛揣着的不是垃圾，而是免死金牌。
江辰无语望天。
这帮人没救了。
他拿起没喝完的可乐，刚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
却发现四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黑水。
李世民刚才吃得太急，现在嘴里全是咸味和辣味，正口干舌燥。
看到江辰手里那还在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他本能地感觉到，这绝对是解辣的神器。
“仙长……”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可乐瓶。
“方才那面已是夺天地造化之神物，不知您手中这黑水……又是何等仙酿？”
“看这水中气泡翻腾，莫非是……沸腾的黑龙血？”
江辰晃了晃瓶子，里面的冰块撞击塑料瓶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龙血？”
江辰乐了，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这叫快乐水。”
“喝一口，能让你忘记所有烦恼，灵魂飞升。”
“怎么？想喝？”
李世民疯狂点头。
忘记烦恼！这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吗？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想喝可以。”
“但刚才那块玉，只够付面钱的。”
“这快乐水可是稀罕货，我都舍不得喝。”
“得加钱。”
“哦不……得加玉。”
江辰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房玄龄腰间那个金灿灿的鱼袋上。
那是大唐三品以上官员的身份象征，纯金打造，御赐之物。
李世民顺着江辰的目光看去，然后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房玄龄。
房玄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捂住腰间。
“陛下……这可是臣的……”
“玄龄啊。”
李世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仙长想要，那是你的福分。”
“再说了，你也想尝尝这快乐水的滋味，对吧？”
房玄龄看着江辰手里冒着冷气的可乐，又看了看李世民威胁中带着渴望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
为了仙缘！
为了快乐水！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