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口红烧牛肉面的汤汁顺着李世民的喉咙滑下，带着那股令人迷醉的辛辣与浓香，彻底征服了这位大唐天子的胃。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火烧火燎的口渴。
红烧牛肉面这东西，味精重，盐分高，吃完如果不喝水，那感觉就象嗓子里吞了一把沙子。
“哈——”
李世民张着嘴，用手扇着风，试图缓解口腔里的灼热感。
他现在的形象一点都不象个皇帝，反而象个在路边摊吃嗨了的食客。
不仅是他，房玄龄、杜如晦、李靖三人也是面红耳赤，不停地吞咽着口水，眼神却死死地黏在江辰手里那瓶黑色的塑料瓶上。
那里面的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瓶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一阵清凉。
“仙长……”
李世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方才那面，确实是人间绝味。只是这味儿……稍微重了些。不知您手中这瓶黑水……”
江辰正惬意地靠在躺椅上，手里晃着还剩半瓶的2升装可乐。
听到李世民这话，他嘴角一撇。
“大哥，快乐水没喝过啊？”
江辰拧开瓶盖，“嗤”的一声，瓶子里涌出一股白气。
这声音听在李世民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
“快乐水？”李世民喃喃自语。
“喝了就能快乐？这莫非是传闻中能让人忘忧的‘孟婆汤’改良版？还是瑶池里的琼浆玉液？”
“想喝啊？”
江辰笑眯眯地看着四人。
“这可是稀罕货，我也没多少库存。刚才那块玉佩，也就够抵那四碗面的成本和人工费。想喝这个，得加钱。”
李世民脸色一僵。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空空如也。
那块龙纹暖玉已经在五菱宏光的副驾驶手套箱里躺着了。
他又摸了摸袖口——还是空的。
出来的急，除了那块玉，他身上真没带什么值钱的硬通货。
堂堂大唐皇帝，富有四海，此刻竟然为了口水喝，感到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窘迫。
“这……”
李世民尴尬地搓了搓手，眼神开始在三个心腹身上游离。
李靖是个武将，出门带刀带甲，就是不带钱，浑身上下摸遍了，只摸出一块磨刀石。
杜如晦是个清官，袖子里除了两卷公文，连个铜板都没有。
最后，李世民的目光锁定了房玄龄。
房玄龄被皇帝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那个紫红色的锦囊。
这是“紫金鱼袋”。
大唐制度，三品以上官员，赐紫金鱼袋，以示荣宠，出入宫廷都要勘验，这不仅是身份的像征，更是纯金打造的御赐之物！
“玄龄啊。”
李世民语重心长地开口了，眼神里带着三分鼓励，七分威胁。
“仙长也是为了咱们好。你看这天干物燥的，若是不喝点仙水润润喉，万一伤了肺腑，朕心何安？”
房玄龄心里苦啊。
这鱼袋要是没了，回去怎么跟御史台解释？
难道说被我拿去换糖水喝了？
那帮御史能喷死我！
但看着李世民那渴望的眼神，再看看江辰手里那冒着冷气的可乐。
“罢、罢了！”
房玄龄咬了咬牙，颤巍巍地解下腰间的紫金鱼袋。
“仙长！”
房玄龄双手奉上，一脸决绝，仿佛献出的不是金鱼袋，而是自己的项上人头。
“此乃……某家传之宝，纯金打造，重十二两！不知可否换这一瓶快乐水？”
江辰挑了挑眉。
他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打开一看。
霍！
里面躺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鱼，做工精细，鱼鳞片片分明，下面还刻着“贞观”二字。
“这剧组道具做得可以啊。”
江辰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挺足，铜镀金的吧？这工艺，放漫展上也能卖个好价钱。”
“行吧，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换了。”
说完，江辰随手一抛。
“哐当”。
那代表着大唐宰相尊严、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紫金鱼袋，就这么被扔进了五菱宏光的副驾驶，跟那块龙纹暖玉作伴去了。
房玄龄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暴殄天物！
这就是仙人的境界吗？
金银俗物，弃之如敝履！
“接着！”
江辰从桌下抽出四个一次性纸杯，一字排开。
然后拿起那瓶大可乐，倾斜瓶身。
“哗啦啦……”
黑色的液体奔涌而出，撞击在纸杯底部，瞬间激起一层厚厚的、褐色的泡沫。
泡沫破裂时发出的“滋滋”声，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淅。
一股独特的焦糖甜香混合着碳酸气味，钻进了四个人的鼻孔。
“好活泼的水！”
杜如晦惊呼。
“这水竟是活的！落入杯中还在沸腾，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精力！”
“这就是仙家的快乐水吗？”
李世民端起一杯，入手冰凉。
那是车载冰箱的功劳。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尤豫，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嘟！”
冰凉的液体入口瞬间，还没等尝出甜味，那无数个细密的气泡就在口腔里炸开了。
密密麻麻的微小爆炸感，象是有无数个小人在舌头上跳舞，刺激着每一个味蕾。
紧接着，液体顺流而下。
那种冰冷与刺痛并存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如同吞下了一条冰龙，瞬间浇灭了胃里那红烧牛肉面的火气。
“嘶——”
李世民眼睛猛地瞪圆，五官都因为这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而挤在了一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胃里的二氧化碳受热膨胀，化作一股无法抑制的气流，猛地向上冲去。
“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嗝，从大唐皇帝的嘴里喷薄而出。
这个嗝，响亮、悠长，带着一股可乐特有的回甘，回荡在终南山的山谷之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靖的手按在刀柄上，傻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张大了嘴巴，呆了。
堂堂天子，竟然当众打嗝？
这要是放在朝堂上，起居注郎官得把笔杆子写断！
但李世民却完全顾不上丢人。
随着这个嗝打出来，他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胸口那股积郁已久的闷气，仿佛也被这一口气带走了一大半。
爽！
通透！
这哪里是水？
这分明是通气顺脉的灵丹妙药！
“嗝——！”
“嗝——！”
“嗝——！”
紧接着，房玄龄、杜如晦、李靖三人也没忍住，接二连三地打出了响亮的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