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可能!”
一声暴喝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说话的不是李世民,而是大唐军神,李靖。
这位身经百战、以冷静着称的统帅,此刻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按刀柄,眼睛瞪得象铜铃。
若不是顾忌眼前这位是“深不可测”的仙人,他恐怕早就拔刀驳斥了。
“仙……先生!”
李靖强压着心头的激荡,语气急促。
“突厥虽然狼子野心,但据北边探马回报,今年漠北遭遇了百年难遇的白灾(大雪),牛羊冻死无数。颉利老儿自顾不暇,正忙着救灾安抚部众,此时南下,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世民也从最初的惊恐中缓过神来,连连点头。
是啊!
这不合兵法,也不合常理。
趁火打劫虽然是突厥人的强项,但自己家里都着火了,哪有心思去抢别人?
“先生,”李世民拱手道,语气躬敬却带着一丝质疑。
“会不会是天机有变?几十万大军调动,动静极大,大唐边军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江辰看着这一君一臣在那儿一本正经地分析“剧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拿起桌上那瓶可乐,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我说你们这个剧组的编剧,水平是真不行,光懂兵法,不懂人性。”
江辰摇了摇头,一脸“你们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你们那是正常人的逻辑。但颉利是正常人吗?他是赌徒,更是个政治家。”
“漠北遭灾,牛羊死绝,突厥人吃什么?喝什么?不南下抢一把,难道等着饿死?这就叫‘矛盾转移’,懂不懂?”
“而且,正因为你们觉得他遭灾了不敢打,这才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兵法上不都说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江辰的话,象是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敲在李靖的心口。
矛盾转移?
饿死不如战死?
李靖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啊,狼群在饿疯了的时候,是最凶残的,它们会不顾一切地撕咬猎物。
大唐,就是那块最肥美的肉!
“至于边军没察觉……”
江辰嗤笑一声,站起身,溜达到五菱宏光的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
“李二刚搞完玄武门,为了稳固皇位,把精锐都调回长安或者是去防备那些不听话的藩王了吧?边境防线本来就空虚。”
“再加之罗艺那帮二五仔早就跟突厥眉来眼去,开门揖盗这种事儿,很难吗?”
“哐当。”
李世民手中的纸杯掉在了地上,黑色的可乐洒了一地。
罗艺!
幽州罗艺!
那是前太子李建成的死党!
朕虽然没动他,但他早已心怀异志。
如果他真的大开方便之门,突厥骑兵确实可以绕过防线,直插关中!
“看来你们这剧本逻辑还没理顺啊。”
江辰从车里翻出一个长方形的册子,走了回来。
“来来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省得你们在那儿瞎猜。”
他把那册子往折叠桌上一拍。
那是一本《龙国自驾游地图册(2023版)》。
“自己看。”
江辰随手翻开陕西省那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红点。
“这是长安,也就是现在的西安。”
“这是泾州,这是武功,这是渭水便桥。”
李世民四人凑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
他们的呼吸就彻底停滞了。
这是什么?
这是一张图。
但这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图!
大唐的地图(舆图),那是画师骑着马,用脚丈量,用笔描绘出来的。
山是一座座小三角,河是一条条波浪线,距离全靠估,方位全靠猜,除了大概方位,基本没有任何精准度可言。
可眼前这张图……
色彩鲜艳,线条平直如刀切。
山川、河流、城池、道路,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哪里有桥,哪里有山谷,哪里是平原,都一目了然!
更可怕的是,这张图是“俯视”的视角!
就象是……
神明站在九天之上,拨开云雾,用一双神眼俯瞰人间,然后将其一笔一划地刻印下来!
“这……这……”
李靖的手指颤斗着,悬在地图上方,却不敢触碰,仿佛那是亵读神灵。
“山河社稷图!”
房玄龄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这是真正的山河社稷图啊!山川脉络,尽收眼底!有了此图,天下何处去不得?何仗打不赢?!”
李世民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条代表着道路的红线,从北方的草原,一路蜿蜒南下,穿过泾州,越过武功,直抵长安城北的渭水!
太清淅了。
这条进攻路线,在这张神图上,就象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清淅得让人绝望。
“房乔(房玄龄)!”
李世民猛地转头,声音低沉得可怕。
“前日泾州送来的急报,说发现零星突厥斥候,是在何处?”
房玄龄此刻也是满头冷汗,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公文记忆,然后颤斗着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就在……此处!”
“按照仙长这神图所示,那里……正是扼守关中的咽喉!”
“如果那里出现了斥候,那就意味着……”
李世民接过了话茬,脸色惨白如纸:“意味着突厥的前锋大军,已经到了!距离长安,不过几百里!”
全对上了!
时间和地点,严丝合缝!
这不是剧本,这不是推演,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二十万大军,正在疯狂地扑向兵力空虚的长安城!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君臣四人。
刚刚还因为“千古一帝”而沸腾的热血,此刻仿佛被浇了一盆液氮,冻结成冰。
灭国之祸,就在眼前!
“完了……”
杜如晦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
“长安城内如今只有数万禁军,主力都在外围。若是突厥骑兵两日内杀到,我们拿什么挡?”
李靖也是咬紧了牙关,手掌死死扣着桌角。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是军神不假,但给他几万人去硬刚二十万铁骑,还是在平原野战,那也是必死之局。
营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辰,依旧在那儿优哉游哉地翻着地图册,象是在找什么好玩的地方。
“啧,这泾州好象也没啥好玩的景点啊。”
江辰嘀咕了一句,抬头看见这四个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喂,大叔们,别这么丧气嘛。”
“这不就是个剧情冲突吗?没冲突哪来的高潮?”
江辰合上地图册,拿起可乐抿了一口。
“再说了,李二这人命硬,这点小场面还弄不死他。”
小场面?
李世民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两道精光。
是啊!
仙人既然能预知这场灾难,那肯定也知道结果!
他刚才说李二能成千古一帝!
那就说明,这一劫,朕渡过去了!
“噗通!”
李世民毫不尤豫,再次跪倒在江辰面前,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先生!”
“求先生救我……救大唐一命!”
“若能度过此劫,某愿为先生立生祠,日日供奉!大唐国库,任先生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