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防卫……有能者居之……”
“正当防卫……有能者居之……”
“正当防卫……有能者居之……”
李世民喃喃自语,反复的念着这八个字,象是一道赦免令,瞬间击碎了他心中那层厚厚的枷锁。
“不过嘛……”
江辰话锋一转。
李世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杀兄逼父这事儿,确实不地道,怎么洗都洗不白,这算是李二的人生黑点。”
李世民眼神一暗,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无论理由多充分,手足相残,终究是违背了人伦。
“但是!”
江辰猛地提高了音调,手里半瓶可乐狠狠地顿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一声,把四个人的魂都震回来了。
“评价一个皇帝,不能光盯着他的私德,得看他的公德!得看他对老百姓怎么样,对这个民族怎么样!”
江辰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颇有一种私塾先生的架势。
“李二这人,虽然上位手段黑了点,但他当了皇帝之后,那可是真牛逼。”
“对外,把突厥打得叫爸爸,被西域万国尊称为‘天可汗’!咱们汉人的腰杆子,就是从他这儿开始,彻底挺直了!”
“对内,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搞出了一个‘贞观之治’!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可是咱们华夏封建王朝的巅峰,是人类文明的灯塔!”
“后世多少人提起大唐,那都是一脸骄傲。为啥?因为李二把这个国家带到了世界第一的位置!”
江辰停下脚步,看着已经听傻了的李世民,竖起大拇指:
“所以说,跟这些丰功伟绩比起来,玄武门那点事儿,也就是个家庭纠纷。”
“甚至很多后世人都觉得,幸亏他动手了。要是他不动手,让李建成上位,哪来的大唐盛世?哪来的万邦来朝?”
“这李世民,担得起这四个字——”
江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千、古、一、帝!”
轰隆!
仿佛有一道闪电,直接劈进了李世民的天灵盖。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直冲脑门,头皮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天可汗!
贞观之治!
人类文明的灯塔!
千古一帝!
这是仙人对未来的预言?
这是上苍对他的盖棺定论?
原来,朕能做得这么好?
原来,朕的未来,竟是如此的辉煌?
原来,后世之人,并没有唾骂朕,反而感激朕?
那一刻,长期以来压在心头的道德负罪感、对皇位合法性的焦虑、对未来的迷茫,在江辰这番“剧透式”的夸奖中,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一种想要为这个国家肝脑涂地的使命感。
“呜……”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李世民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紧接着,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这位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呜呜呜……”
他放声大哭。
不是悲伤,是宣泄。
是委屈了太久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家长的认可。
是在黑夜中独行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是老泪纵横,两人互相搀扶着,对着江辰长跪不起。
李靖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框,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仙人金口玉言!
陛下是千古一帝!
大唐将有盛世!
这就够了!
哪怕让他们现在去死,也值了!
江辰被这场面整得有点懵。
他挠了挠头,重新坐下,拿起薯片嚼了一口。
“哎我说……这怎么还哭上了?”
“这剧组的演员,情感也太丰富了吧?我就随口一说,你们至于这么入戏吗?”
“那个演李世民的大叔,你这演技神了啊,这哭戏,层次感分明,感染力极强,明年奥斯卡没你我不看。”
江辰一边吐槽,一边又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行了行了,别哭了,大老爷们的。赶紧擦擦。”
李世民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他不想停,但他不敢在仙人面前太过失态。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世民才勉强平复了心情。
虽然眼睛红肿,鼻子通红,但他此刻的精气神,却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之前的他,眉宇间总带着一股阴郁和戾气。
而现在的他,目光清澈,神色坚定,整个人仿佛经过了一场洗礼,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帝王威仪。
心魔已破,真龙归位!
李世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对着江辰深深一揖,这一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郑重,都要虔诚。
“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
李世民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充满了力量。
“某……某虽是一介凡夫,但也常以此自勉。今日得先生点拨,某心中块垒尽消!”
他不敢直接承认自己就是李世民,怕仙人觉得他在凡尔赛。
但他把“仙长”改口成了“先生”,这是一种更亲近、更尊崇的称呼。
如师,如父。
“行了,别拽词儿了。”
江辰摆摆手,关掉了平板计算机。
“既然心情好了,那就聊点正事儿。”
李世民精神一振。
正事?
难道仙人要传授长生之法?
还是要赐予治国神器?
“先生请讲!某洗耳恭听!”
李世民象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
房玄龄三人也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其实是衣袖里藏的布帛和炭笔),准备记录天机。
“刚才我说李二能开创盛世,那确实是实话。不过嘛……”
江辰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玄武门之后,李二恐怕没心思搞什么盛世。他马上就要迎来登基后的第一个大麻烦了。”
“大麻烦?”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先生所指何事?”
江辰拿起可乐,晃了晃,随口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玄武门之后不到半年,突厥那个老流氓颉利可汗,点齐了二十万骑兵,打到长安城门口了。”
“渭水之盟,听说过没?那可是李二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差点就被灭国了。”
“啪嗒。”
刚拿出来的炭笔,从房玄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李世民刚挺直的腰杆,瞬间僵硬。
刚才还沉浸在“千古一帝”的美梦中,这一盆冷水泼下来,直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颉利?
二十万大军?
灭国?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