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个。”
李世民神色一凝，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泾州的位置。
“众卿听令！”
气氛瞬间凝固。
“据仙长……不，据天机所示，突厥颉利可汗，已率二十万铁骑，破了边关，前锋已至泾州！”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二十万？！”
“前锋已至泾州？怎么可能这么快？”
“陛下，这也太……”
“闭嘴！”李世民一声冷喝，压下了所有的质疑，“此乃仙家神图所示，岂会有假？而且，这图上连突厥进军的路线都标得一清二楚！”
“看着这条线！”
“这是关中最平坦、最适合骑兵奔袭的道路。颉利那老狗想干什么？他想趁着长安空虚，直插朕的心脏！”
有了这张图，原本模糊不清的战局，瞬间变得象棋盘一样清淅。
长孙无忌等人围在地图前，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进军路线，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如果没有这张图，如果大唐还在按照常规情报慢慢调度，恐怕等到突厥人到了渭水河边，他们还在大殿里吵架呢！
那是灭顶之灾！
“幸好……幸好有仙人指路！”高士廉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后怕。
“既然知道了他的路线，也知道了他的底细。”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眼神。
“那这一仗，就有得打了。”
他拿起朱笔，开始在地图上圈圈点点。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爽快！
以前打仗，那是两眼一抹黑，全靠斥候拿命去探，情报有一半是滞后的。现在呢？就象是开了全图视野，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想走哪条道、在哪儿喝水，朕都一清二楚！
“药师！”李世民点将。
“臣在！”李靖抱拳上前，眼中战意熊熊。
“你领兵两万，不，一万足矣。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李世民指着地图上几个险要的节点（虽然高速公路现在没有，但地形地貌是对的），“多插旌旗，只造声势，不接战。白天鼓噪，夜晚燃火，给朕摆出一副百万大军埋伏的架势！”
“遵旨！”李靖看着那精准的地形图，脑子里的战术方案瞬间成型。有了这图，哪里能藏兵，哪里能虚张声势，简直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玄龄，如晦。”
“臣在！”
“你二人负责调动长安城内所有能动的民夫、府兵，甚至坊间的不良人。把长安城的城墙给朕站满了！穿上甲胄，没甲胄的穿布衣也行，只要人多！给颉利那老狗看一场‘全城皆兵’的大戏！”
“遵旨！”
李世民直起腰，目光穿透大殿，仿佛看到了渭水河畔。
“至于朕……”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了江辰口中那个“单骑退敌”的剧本。
虽然仙人说这是“渭水之耻”，要赔钱。
但李世民此刻心里却憋着一股劲。
既然已经开了全图挂，既然已经提前预知了结果，那朕为什么不能演得更精彩一点？
“朕就在渭水便桥上等着他。”
“朕要让他知道，这大唐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略部署，在甘露殿内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有了“神图”助攻，原本必死的危局，硬是被拆解成了无数个可操作的细节。君臣几人越讨论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颉利可汗那张懵逼的脸。
直到月上中天，众臣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长孙无忌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御案上那张地图，恨不得当场把它拓印下来带回家供着。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世民瘫坐在龙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端起那个“雪玉碗”，轻轻摩挲着。
“仙长啊仙长……”
“您随手一撕，便是大唐的半壁江山。您随口一言，便救了长安百万生灵。”
“朕该如何报答您呢？”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收好宝物，转身向后宫走去。
立政殿内。
长孙皇后并未安寝。
她坐在灯下，手中拿着针线，正在缝制一件孩童的衣物。虽然贵为皇后，但她素来节俭，且这种贴身之事，她更喜欢亲力亲为。
“陛下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长孙皇后放下针线，温婉一笑，起身迎了上去。
“观音婢。”
李世民看到妻子，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拉着长孙皇后的手，坐到榻上，脸上露出了孩子献宝般的笑容。
“今日，朕遇到了真正的神仙！”
“哦？”长孙皇后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温柔地替他整理衣领，“二郎常说世间无神，今日怎的改了性子？”
“以前那是没遇到！”
李世民激动地把今天在山里的经历，从头到尾，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讲到红烧牛肉面的美味时，他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讲到可乐的“洗髓伐骨”时，他还特意示范了一下那个嗝；讲到仙人预言他为“千古一帝”时，这位帝王竟然象个求表扬的孩子，眼框微红。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美目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尤其是听到那句“千古一帝”，她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没人比她更清楚，玄武门之变后，丈夫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这一句仙人评语，对二郎来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这就是那位仙长赐予的‘快乐水’。”
李世民从袖子里掏出那瓶还剩个底儿的大可乐——他实在舍不得喝完，特意带回来给老婆尝尝。
“来，观音婢，你尝一口。这可是黑龙血，大补！”
长孙皇后看着那黑乎乎的液体，虽然有些迟疑，但出于对丈夫的信任，还是浅浅地尝了一口。
“嘶——”
那股刺激的口感瞬间让她掩住了小口，随即，甜味泛起。
“好奇怪的味道……但，真的很让人欢喜。”长孙皇后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是吧！”李世民得意洋洋，“这可是老房拿金鱼袋换的！”
夫妻二人分享完“仙水”，李世民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坏了！”
“怎么了二郎？”长孙皇后吓了一跳。
“朕光顾着要地图，光顾着听天机，却忘了一件大事！”
李世民一脸懊恼，在殿内转圈圈。
“那仙长……似乎是一个人住在山里。”
“朕看他那样子，虽然逍遥，但……懒得很。吃完了面，连碗都不想收；喝水都懒得倒。身边也没个端茶递水的人。”
“朕身为大唐天子，受了仙长如此大恩，却让仙长在山中孤苦伶仃，无人伺候，这……这简直是忘恩负义，岂是待客之道？！”
长孙皇后闻言，也是微微蹙眉。
“二郎说得对。仙人虽超脱，但既然入世，咱们就得把礼数做足。”
李世民眼睛一亮：“朕这就去安排！从掖庭局挑几个最机灵、最漂亮的宫女，明天一早就送进山去！给仙长洗衣做饭，铺床叠被！”
“慢着！”
长孙皇后突然出声，拦住了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