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先生谬赞了。”
李世民背着手，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老黑确实有些勇力，当年……咳，当年在乡下为了护院，没少跟野兽搏斗。这点微末道行，在先生的仙术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哎，不能这么说。”
江辰摆摆手，围着尉迟恭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虽然我是……咳，虽然我有些手段，但这纯肉体的力量，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
“行！太行了！”
江辰一拍巴掌，指了指那头死猪。
“本来我还愁这几天没肉吃了，天天吃泡面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没想到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刚想吃肉就有外卖上门。”
“既然猪是这位猛男杀的，那咱们今天中午就加餐！”
“吃全猪宴！”
听到“吃”字，程咬金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刚才看到野猪还兴奋。
“全猪宴？！先生，这野猪肉又腥又臊，皮还厚，能好吃吗？”
程咬金咽着口水问道，虽然嘴上质疑，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凑了过来。
“那是你们不会做。”
江辰自信一笑，转身走向五菱宏光。
“等着，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科技狠活——酱油芥末生切野猪肉！”
“还有，咱们整点红烧肉，爆炒猪肝，再来个杀猪菜！”
“老黑，别愣着了，既然是你杀的，那就麻烦你处理一下？剥皮拆骨这种活儿，你应该熟吧？”
尉迟恭一愣，随即抱拳大喝：“喏！先生稍候，某这就去给它大卸八块！”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其实是随身匕首），走到野猪旁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美啊。
有个能打能干活的保镖，还有个漂亮养眼的保姆，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场的几个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李世民：仙人这是在考验老黑的忠诚度！
长孙无忌：这野猪送得及时啊，正好给了我们展示武力的机会！
襄城公主：那个尉迟将军好厉害……但仙人刚才护着我的样子，真的好英勇……
而程咬金，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那个什么酱油芥末，到底是个啥味儿？能比昨天陛下吃得牛肉面还香吗？
……
正午的阳光穿透树梢，洒在五菱宏光旁那张铝合金蛋卷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味道：生肉的腥气、酱油的咸香，还有一种钻鼻子的辛辣味。
“好刀法！”
江辰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快乐水，看着正在案板前运刀如飞的程咬金，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黑胖子看着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跟钢针似的，但这手底下的活儿是真细。
他手里拿着江辰提供的陶瓷菜刀（虽然程咬金觉得这刀轻得象纸，生怕一用力给捏碎了），对着那块刚割下来的野猪里脊肉，手起刀落。
刷刷刷！
一片片薄如蝉翼、红白相间的肉片，如同雪花般飘落在盘子里。
每一片的厚度都惊人的一致，透着光甚至能看清肉里的纹理。
“啧啧，老李啊。”
江辰转头对李世民说道。
“你这剧组的武替不仅能打，还能兼职当大厨？这刀工，没个二十年苦练下不来吧？不去新东方当老师可惜了。”
李世民虽然不知道“新东方”是哪个隐世门派，但听到仙人夸赞自己的爱将，脸上也是倍儿有光彩。
“咳咳，老程平日里……确实爱摆弄些刀斧之技。这点微末手段，能入先生法眼，是他的造化。”
程咬金听到夸奖，那张大黑脸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先生过奖！俺老程也就是切肉切习惯了……哦不，是练武练顺手了！只要先生爱吃，俺把这头猪全给您片成花儿！”
不一会儿，满满一大盘晶莹剔透的生肉片就摆在了桌上。
江辰点了点头，从储物箱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瓶黑色的液体（海天生抽）。
一管绿色的牙膏状物体（青芥辣）。
“生吃野猪肉，讲究的就是个原汁原味。”
江辰拧开酱油瓶，倒进几个一次性的小碟子里。
那浓郁的酱香味瞬间散开，比大唐那种用豆鼓发酵的浑浊酱料清澈醇厚了不知多少倍。
紧接着，他拿起那管“牙膏”，在每个酱油碟边缘，挤了一坨绿油油的膏状物。
“这是啥？”
长孙无忌凑过来，鼻子耸动了两下，眉头瞬间锁死。
一股极具刺激性、仿佛能顺着鼻孔钻进脑子里的怪味，从那坨绿色物体上散发出来。
“这颜色……翠绿欲滴，看着倒是好看，但这味道……”
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怎么有点象……放坏了的馊味？还带着股辣眼睛的冲劲儿？”
尉迟恭也瓮声瓮气地说道：“某常年征战，识毒无数。这东西颜色鲜艳，气味刺鼻，看着不象善茬。莫非是用来以毒攻毒的猛药？”
李世民虽然没说话，但看着那坨绿泥，心里也直打鼓。
这玩意儿能吃？不会是仙人用草药炼制的“断肠膏”吧？
“什么馊味毒药？没见识。”
江辰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在自己的碟子里搅拌了一下，把芥末和酱油混合均匀。
“这叫芥末，咱们那旮沓叫‘科技与狠活’。吃生肉不蘸这个，那是没有灵魂的。”
“这东西能杀菌，还能提神醒脑。一口下去，保证让你天灵盖都掀开，灵魂出窍。”
灵魂出窍？
程咬金耳朵一动。
他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而且是个顶级吃货。只要是仙人拿出来的，哪怕是鹤顶红，他也敢尝一口咸淡。
“仙人的东西，就算是毒药那也是仙毒！”
程咬金把袖子一撸，大步走上前，“都别跟俺抢！俺老程先来帮先生试毒……哦不，试菜！”
他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笨拙地抓起那把在他手里跟牙签似的筷子。夹起一片最大的野猪肉。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没有象江辰那样搅拌，而是直接用肉片，在那坨绿色的芥末膏上狠狠地抹了一下。
足足抹了一大坨，大概有拇指盖那么大。
“嘿嘿，绿得发亮，肯定够味！”
程咬金咧嘴一笑，没有任何尤豫，张开血盆大口，把那片裹满了芥末的生肉，直接扔进了嘴里。
吧唧，吧唧。
他还嚼了两下。
李世民、长孙无忌、尉迟恭，甚至连一旁站着的襄城公主，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程咬金的脸。
第一秒。
程咬金表情享受：“恩，这肉嫩……酱油挺鲜……”
第二秒。
程咬金咀嚼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大恐怖。
原本黝黑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紧接着又变成了酱紫色，最后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惨绿。
第三秒。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辛辣气流，并没有经过喉咙进入胃部，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顺着他的上腭，冲进了鼻腔，然后狠狠地撞击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轰！
程咬金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被人扔进去了一颗震天雷。脑浆子都在沸腾！
鼻涕、眼泪、口水，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哗啦啦地往下流。
“嗷——！！！”
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程咬金的喉咙里炸响，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在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