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崖间残阵三灵共鸣
西岔沟的雪愈发绵密,却掩不住两处战场的杀伐与激荡——一处是古墓前的冻土之上,三族族人拼尽残力,抵御着源源不断的煞气残魂,用血肉与灵韵守护着封灵阵的第一道防线;另一处是古墓后崖的危崖之间,李砚踏着鹰灵的羽翼,穿梭在风雪与煞气之中,查找着能加固封灵阵的阵眼石,承载着三族先祖的意志与爷爷的遗愿。
朔风卷着雪沫,打在李砚的脸上,刺骨的寒意却被体内奔腾的三族灵韵逼退。他周身萦绕着红、金、黑三色灵光——赤色是夫馀牛灵的镇土之力,金色是乌桓鹰灵的逐煞之力,黑色则是刚刚觉醒的匈奴虎狼灵韵,三色灵光交织流转,与掌心的守阵盘相互呼应,盘身的牛、鹰、虎狼三族图腾愈发清淅,鎏金的纹路在风雪中熠熠生辉,仿佛在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古墓后崖远比李砚想象中凶险。崖壁徒峭如削,布满了千百年风雨侵蚀的裂痕,裂痕间缠绕着淡淡的青黑色煞气,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空气中混杂的腥气与古阵的沧桑。崖壁之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器物碎片:有匈奴的鎏金兽纹铜牌残片,纹路被煞气侵蚀得模糊,却仍能看出虎狼相拥的狰狞;有乌桓的铜柄铁剑碎片,剑身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寒光,那是乌桓锻铁工艺的精髓,即便历经千年,依旧藏着逐煞之力;还有夫馀的泥质灰陶碎片,上面的篦齿纹清淅可辨,碎片间凝结着淡淡的灵液痕迹,那是当年夫馀巫祝调制的守阵灵液,能暂时抵御煞气侵蚀。
这些碎片,都是上古三族筑阵、守阵时留下的遗迹,是西岔沟土地下深埋的文明印记,如今却被饕餮煞气缠绕,沦为阻碍李砚前行的障碍。他踏着鹰灵的羽翼,在崖壁间缓缓穿梭,目光警剔地扫视着每一处角落,掌心的守阵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震颤,每当靠近有灵韵的碎片,盘身的灵光便会愈发浓郁——守阵盘与这些上古器物同源,皆是三族联盟的产物,彼此间有着天生的共鸣。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崖壁深处传来,夹杂着煞气的阴冷与兽魂的凶悍。李砚心中一凛,只见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从崖壁的裂缝中窜出,身形比古墓前的残魂更为庞大,竟化作一头半虎半狼的巨兽,周身缠绕着浓密的黑气,双眼赤红如血,头顶的双角扭曲锋利,正是匈奴图腾中虎狼相融的凶兽形态,只不过被饕餮煞气吞噬,沦为了守护崖间残阵的邪祟。巨兽的脖颈间,挂着一枚残破的匈奴鎏金兽牌,正是当年匈奴单于赐予守阵骑士的信物,如今却成了煞气凝聚的内核。
“是匈奴的虎狼兽魂邪化而成!”李砚低喝一声,掌心守阵盘猛地一亮,黑色灵光暴涨,匈奴虎狼灵韵瞬间爆发。他纵身跃下鹰灵脊背,周身黑色灵光化作一柄虎狼纹饰的长刀,刀柄铸有鹰形纹路,刀身泛着红金黑三色灵光——这是三族灵韵融合而成的武器,兼具匈奴铁骑的刚猛、乌桓猎手的锋利、夫馀巫祝的镇煞之力。
巨兽见状,嘶吼着扑了上来,利爪带着凛冽的煞气,拍向李砚周身的灵光护盾。“铛”的一声巨响,利爪与护盾碰撞,火星四溅,李砚被震得连连后退,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渗入守阵盘,却让盘身的灵光愈发浓郁。他深知,这头巨兽并非普通残魂,而是饕餮煞气吞噬了匈奴守阵兽魂所化,既懂匈奴兽魂的狂暴之力,又能操控煞气,想要突破它的阻拦,必须动用三族灵韵的全力。
“牛灵镇土,鹰灵逐煞,虎狼破邪!”李砚喉间荒歌骤起,曲调愈发激昂,既有匈奴牧歌的雄浑,又有乌桓猎歌的凌厉,还有夫馀祭歌的沉稳。随着歌声落下,三道虚影从守阵盘中飞出,牛灵踏地而立,赤色灵光蔓延,将崖壁的煞气暂时压制;鹰灵振翅高飞,金色羽翼划破黑气,俯冲而下,锋利的鹰爪直取巨兽的眼睛;虎狼虚影则化作一道黑色疾风,缠绕在李砚周身,让他的招式愈发刚猛凌厉。
三灵齐出,三族灵韵共鸣,李砚的力量瞬间暴涨。他纵身跃起,挥舞着三族灵刀,朝着巨兽的脖颈砍去——那里的鎏金兽牌是煞气内核,唯有击碎它,才能净化这头邪祟。巨兽嘶吼着躲闪,却被鹰灵缠住双翼,牛灵用牛角顶住它的身躯,动弹不得。李砚抓住机会,长刀劈下,红金黑三色灵光瞬间撕裂黑气,“咔嚓”一声,巨兽脖颈间的鎏金兽牌被劈碎,黑气瞬间溃散,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渐渐化作漫天黑雾,被守阵盘吸收净化。
击碎巨兽后,李砚并未停歇,他弯腰捡起那枚破碎的鎏金兽牌,牌身上的虎狼纹饰虽残破,却仍能感受到淡淡的匈奴灵韵。他将兽牌碎片纳入怀中,心中清楚,这些上古器物的碎片,或许能在日后加固封灵阵时派上用场。随后,他再次踏上鹰灵脊背,继续朝着崖壁深处飞去。
越往崖壁深处,煞气越淡,灵韵却愈发浓郁。不多时,一处隐蔽的崖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被一道残破的阵纹封住,阵纹之上,散落着无数三族器物的碎片,匈奴的铁马衔、乌桓的透雕铜带扣、夫馀的篦齿纹陶片,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阵纹间泛着微弱的灵光,正是当年三族共筑的残阵入口。
李砚操控鹰灵落在洞口,掌心守阵盘轻轻触碰阵纹,盘身的三族图腾瞬间亮起,与阵纹的灵光相互呼应。“玄歌起,阵门开;三灵聚,灵韵来……”他低声吟唱着荒歌的秘语,这是爷爷临终前隐晦提及的,唯有守阵人才能开启残阵的咒语。随着咒语落下,守阵盘的灵光注入阵纹,那些散落的器物碎片纷纷飞起,在阵纹间重组,匈奴的铁马衔化作阵纹的枢钮,乌桓的铜带扣化作阵纹的利刃,夫馀的陶片化作阵纹的护盾,一道耀眼的灵光闪过,崖洞的入口缓缓打开。
踏入崖洞,一股浓郁的灵韵扑面而来,与外界的煞气形成鲜明对比。崖洞内部宽敞幽深,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三族交融的纹饰——牛形图腾居中,鹰形、虎狼图腾分列两侧,蛇蛙纹饰缠绕其间,正是当年三族筑阵时的内核阵图。石板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台,石台之上,摆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奇石,奇石通体泛着五彩灵光,表面刻着三族图腾,正是李砚要找的阵眼石。
阵眼石的周围,摆放着三件上古器物:一柄完整的乌桓铜柄铁剑,剑身泛着金光,剑柄的鹰形纹饰栩栩如生,正是当年乌桓大人赠予守阵统领的至宝;一只完整的夫馀篦齿纹陶罐,罐中盛放着淡淡的灵液,散发着温润的灵光,是当年夫馀巫祝炼制的守阵灵液;还有一枚完整的匈奴鎏金兽牌,牌上虎狼相拥,鎏金完好,是三族盟约的内核信物。这三件器物,正是三族当年铸阵时,各自献出的至宝,与阵眼石相互融合,维系着残阵的灵韵,也守护着封灵阵的最后一道防线。
李砚缓步走上石台,目光落在阵眼石上,心中满是震撼与敬畏。他能清淅地感受到,阵眼石中蕴含着磅礴的三族灵韵,还有上古玄师与三族先祖的意志。当他的指尖触碰阵眼石的那一刻,无数破碎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上古三族血战的场景,匈奴铁骑踏碎冻土,乌桓猎手穿梭山林,夫馀战士固守阵法;那是三族结盟的场景,匈奴单于、乌桓大人、夫馀王歃血为盟,将各自的至宝融入阵眼石,铸就封灵阵,镇压饕餮;那是守阵将士的场景,三族将士同心协力,用鲜血与生命守护阵法,即便战死,也愿将灵韵融入土地,守护西岔沟。
这些记忆,是三族先祖留在阵眼石中的意志,是西岔沟千年传承的根基,也是李砚作为守阵人,必须承载的使命。“先祖放心,我定会守住封灵阵,守住三族盟约,守住西岔沟。”李砚低声默念,掌心的守阵盘与阵眼石相互触碰,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灵光,红、金、黑三色灵光交织,与阵眼石的五彩灵光相融,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顺着李砚的指尖,涌入他的体内。
就在此时,崖洞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鹰唳之声,夹杂着煞气的嘶吼与族人的呐喊。李砚心中一紧,他能感受到,外界的煞气突然暴涨,三族族人的灵韵变得微弱,显然,古墓前的防线,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抬头望向崖洞入口,只见鹰灵匆匆飞来,羽翼上沾着血迹,眼中满是焦急——它是李砚的灵宠,与李砚心神相通,此刻正在传递着外界的危机。
李砚握紧阵眼石,将三件上古器物收入怀中,心中清楚,此刻不能拖延。他转身朝着崖洞外飞去,鹰灵紧随其后,周身的三族灵光愈发浓郁。当他飞出崖洞,再次踏上后崖之时,只见古墓方向,一道青黑色的光柱再次冲天而起,比之前更为浓郁,煞气如潮水般蔓延,无数凶兽残魂朝着古墓前的防线扑去,其中,一头身形庞大的饕餮虚影,隐隐出现在光柱之中,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浓郁的黑气,压制着三族族人的灵光。
古墓前的冻土之上,三族族人早已精疲力竭,伤亡惨重。赵虎的手臂被煞气所伤,鲜血淋漓,却依旧握着乌桓短刃,与残魂厮杀,腰间的透雕铜带扣泛着微弱的金光,支撑着他最后的力量;馀姓族老面色苍白,嘴角挂着鲜血,手中的陶片阵法已濒临破碎,却依旧强撑着吟唱夫馀祭歌,维系着灵光护盾;呼延族老的铁刀早已断裂,他手持残破的鎏金兽牌,与匈奴残魂厮杀,身上布满伤口,却依旧目光坚定,不肯后退;郝姓族老则带着剩馀的乌桓猎手,迂回突袭,试图斩断煞气的源头,却被饕餮虚影喷出的黑气阻拦,伤亡过半。
更令人悲愤的是,那些被净化的三族战魂虚影,再次被煞气吞噬,化作更为强大的邪祟,朝着三族族人扑去——饕餮的力量越来越强,封灵阵的裂口越来越大,若不能尽快将阵眼石融入封灵阵,再过不久,整个西岔沟,都会被煞气吞噬,三族的传承,也会彻底复灭。
“族老们,坚持住!我找到阵眼石了!”李砚高声呐喊,声音穿透风雪与煞气,传入三族族人耳中。他操控鹰灵,纵身朝着古墓前的防线飞去,周身的三族灵光化作一道流光,冲破煞气的阻拦,落在防线之中。
三族族人闻言,眼中纷纷燃起希望的光芒。馀姓族老强撑着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李砚,快……快将阵眼石融入封灵阵的内核,我们……我们帮你抵挡煞气!”
呼延族老与郝姓族老也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大喝:“三族的子孙,随我并肩作战,为李砚争取时间!让先祖看看,我们没有姑负他们的盟约!”
一时间,三族族人的斗志再次被点燃。匈奴后裔手持兽纹铜牌,吟唱着匈奴牧歌,化作一道道黑色灵光,朝着残魂冲锋;乌桓后裔挥舞着铜柄铁剑与短刃,吟唱着猎歌,迂回突袭,撕裂煞气;夫馀后裔则手持陶片,吟唱着祭歌,布下最后的阵法,稳固防线,净化煞气。三族的歌声交织在一起,与李砚的荒歌相融,形成一道磅礴的灵韵屏障,暂时压制了煞气的攻势。
李砚没有丝毫迟疑,他快步走到封灵阵的内核位置——那里正是古墓的入口,地面上刻着残破的三族阵纹,正是当年三族铸阵的内核。他将阵眼石放在阵纹的中心,随后将守阵盘放在阵眼石之上,又将怀中的三件上古器物与鎏金兽牌碎片,一一摆放在阵纹的各个角落。
“玄歌起,三灵聚;阵眼开,封煞灵!”李砚喉间的荒歌达到顶峰,体内的三族灵韵全力爆发,红、金、黑三色灵光注入阵眼石与守阵盘之中。随着歌声落下,阵眼石的五彩灵光暴涨,守阵盘的三族图腾熠熠生辉,三件上古器物与碎片也纷纷释放出灵光,与阵纹相互融合,形成一道巨大的灵光阵法,笼罩着整个古墓与西岔沟的内核局域。
阵法运转,灵光所过之处,青黑色的煞气纷纷被净化,凶兽残魂发出凄厉的嘶吼,渐渐化作漫天黑雾消散;被煞气吞噬的三族战魂虚影,也在灵光的照耀下,渐渐恢复清明,化作一道道微弱的灵光,融入阵法之中,助力阵法运转;那支被煞气侵染的鸣镝,也在灵光的包裹下,渐渐褪去黑气,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箭身的三族纹饰亮起,发出清越的声响,不再是引煞的号角,而是守阵的信号,响彻整个西岔沟。
然而,就在阵法即将稳固,封灵阵即将被加固的那一刻,古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霸道而愤怒的嘶吼,那是饕餮的本体发出的声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一道更为浓郁的青黑色煞气,从古墓深处猛地窜出,冲破灵光阵法的阻拦,朝着阵眼石扑来——饕餮不愿被再次镇压,它要击碎阵眼石,冲破封灵阵,吞噬整个西岔沟的灵韵与三族的血脉。
李砚心中一凛,他能感受到,这股煞气的力量,远比之前更为强大,是饕餮的本体力量。他没有丝毫退缩,握紧掌心的守阵盘,将体内最后的灵韵,全部注入阵法之中:“三族先祖,助我一臂之力!今日,我必守住封灵阵,镇压饕餮,守护西岔沟!”
随着李砚的呐喊,阵眼石的五彩灵光再次暴涨,守阵盘的三族图腾化作三道巨大的虚影,牛灵、鹰灵、虎狼灵并肩而立,朝着饕餮煞气扑去。三族先祖的意志,三族族人的灵韵,三族器物的力量,还有李砚的守阵之力,全部汇聚在一起,与饕餮的煞气,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西岔沟的雪,依旧在飘,但此刻的风雪中,不再只有杀伐与阴冷,更有三族共生的期盼,有守土护阵的决绝,有上古传承的绵延。李砚站在阵法的内核,喉间的荒歌从未停歇,他知道,这场决战,不仅关乎西岔沟的存亡,更关乎三族盟约的延续,关乎上古传承的未来。而古墓深处,饕餮的嘶吼愈发凌厉,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