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詹的眼神，从散漫到凝聚，只用了三秒不到。
“等下——！”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几都抖了一下。
“有机蛛丝？
从手腕直接射？
……卧槽，这才叫天才设置！！”
他整个人象被电到：
“省了原作那套高中生发明黑科技的扯淡逻辑！
你这改得——太t聪明了！”
李沐阳淡淡挑眉，一句都没接。
老詹又翻到下一段，笑声瞬间突破天花板：
“哈哈哈哈！
第一次射蛛丝直接摔成狗！
对！这才是真实新人！
哪个天才一上来就能飞檐走壁？！
不摔几次怎么成长？！”
接着——
他的翻页的手，突然卡住。
看到“本叔之死”那一栏，他整个人象被按下了静音键。
剧本里——
彼得亲手放走了抢匪。
而那一放，却直接导致本叔丢掉了的性命。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台词像钉子，钉死了整个因果链。
老詹沉默了整整十秒。
空气里静得，连冰箱的嗡嗡声都清淅得过分。
抬头的瞬间，他的眼神象装了核聚变反应堆，一下子烧到炸裂。
“fk！……原来你是这么玩的？”
他声音都发紧了。
“漫画里本叔之死，就是个事故……
但你这写法——”
他一根手指狠狠戳着剧本。
“是道德审判！
是罪与赎！
是逼彼得背上千斤重的责任！
主题一下立到天花板！
他猛吸一口气，像被什么情绪炸到。
“这不是神来之笔——
这是……神特么亲自代笔！！”
下一秒，他整个人“biu”地从沙发上弹起，在客厅开始原地高速转圈。
“还有绿魔！
人格对撞！
自己跟自己吵架！
fk！这戏给谁谁封神！”
他边转边吼：
“比漫画里那个脑袋进水的失忆疯子带劲太多了！
悲剧性直接拉到ax！”
突然，他猛地刹住，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李沐阳。
“这剧本——不能直接拍！”
李沐阳：“？？？”
老詹象在发布宇宙级宣言：
“它太好了！
不能普通预算！
必须——
顶配伺候！”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视觉得带点黑色电影的质感，光影要狠！动作要跑酷，要破烂，要有‘狼狈中的帅’！”
他越说越狂，仿佛下一秒就能捧奥斯卡小金人。
“里奥——
你这不是改编漫画。”
他一字一句：
“你这是把漫画升华成了当代神话！”
说完，他把剧本往怀里一搂——
紧得象抱初恋。
“这项目，我的！谁抢我跟谁死磕！”
说完，压根没想说再见，
整个人象离弦箭一样冲出门。
八成是要去资本面前眩耀，
又或者是，连夜回工作室爆肝分镜。
李沐阳看着门口，忍不住吼：
“喂！《the an fro earth》怎么样了？”
走廊里传来老詹的回声，带着风：
“给格斯了！大汤姆也同意！二十天出成片，一个月上线！”
李沐阳这才慢慢呼出口气。
好嘛——
照这进度，完美错档大船。
圣诞前后，就能拿票房分帐回血了。
一个字——爽！
他正美滋滋盘算着回血大计——
刘小丽的声音从餐厅悠悠飘来……
“詹姆呢？”
“你们俩过来吃饭！”
“不用管他，咱们吃！”
话还没落地，李沐阳整个人已经“嗖”的一下滑进餐厅。
家里有女人就是不一样——
不用点外卖，不用洗锅，不用刷碗。
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突然！
可下一秒——
看到那桌菜……
他整个人瞬间从“春风得意”切成“系统蓝屏”。
水果沙律。
胡萝卜条。
西兰花森林。
糙米粥。
一大堆绿油油的菜叶。
……这阵仗，差只木鱼。
要不是桌角那几块快哭了的牛排，艰难维持着食物尊严，
他真怀疑自己穿进了寺庙食堂。
刘小丽看他眼神都开始发白，尴尬又礼貌地一笑：
“也没问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明天你点，我一定按你口味来。”
李沐阳切了块牛排，含糊道：“没事，有面包和牛肉就够。”
说完，他已经低头开炫。
嚼得那叫一个豪迈，象是和西兰花有世仇。
吃到一半——
刘小丽尤豫着小声开口：
“我刚和家里打了电话……
你回国以后，我把房租和学费折算成夏币，让人捎给你，可以吗？”
她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钱的事不想欠人情，也不想让人说闲话。
毕竟工作、住宿、入学，她们母女三连跳都是李沐阳搭的桥。
这些已经够大恩了。
再不付钱，她自己都过意不去。
而且，她知道——
米刀不好带回去，兑换也很麻烦，还费手续费。
干脆回国后给他夏币。
这样都方便，还省掉的手续费。
李沐阳微微怔住。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更要强，更清醒。
钱，他其实不缺。
但拒绝，反倒象他在摆姿态。
于是点了点头：
“那行吧。
走之前，我会书房抽屉里放两万。
有什么急事，就直接拿，不用和我客气。”
他顿了顿，又加一句：
“还有，你要是觉得两个人住不安全，可以让苏珊过来作伴。”
叮嘱完这些，他拿起水杯喝一口，起身上楼。
刘小丽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热、乱、酸、麻，全糊在一起。
这个男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对她们母女这么好？
她盯着那背影，眉微皱，象在做一道竞赛难题。
想解，又不敢解。
这时，小天仙啃完最后一块牛排，嘴角还有油：
“妈妈，沐哥是好人！”
刘小丽轻轻一笑：“哦？你怎么知道？”
小天仙非常笃定：“因为吉伯爷爷、詹姆伯伯、还有苏菲姐姐都喜欢他呀！”
刘小丽被她逗笑，没再说什么。
开始收碗盘，还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
“好了，快去学英文吧。
等你上了学，老师和同学都不讲中文的。”
“哦！”小天仙点点头，咚咚咚地跑回房间。
餐厅一下静下来。
刘小丽站在水槽前，动作缓慢。
她垂下的眼帘里，却藏着一点点都不自觉的小弧度。
不管怎么说——
这个男人，
优秀得过头。
温和得过分。
但又让人莫名觉得……
危险。
象一把漂亮的刀。
锋利。
冷亮。
让人想靠近，却又担心会被割破指尖。
而她不知道——
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握住了刀柄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