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你别搞事。
祖宗，求你别搞事。
他几乎是用生命在给小里奥递眼色，
眉毛、眼皮、下巴轮番上阵，
脚下更是悄悄往后缩了半步，
恨不得直接融进96级的人堆里，
当场隐身。
可偏偏——
小里奥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时，
嘴角那抹笑，明显又坏了几分。
那种“我看见你了，而且我就是要搞你”的坏。
他先是不紧不慢地伸出手，
指向前排的一名女生：
“这位女同学。”
“我能邀请你，和我一起表演吗？”
颜丹辰整个人，当场宕机。
她愣了足足两秒，
才意识到——
他是在看自己。
“我……我吗？”
她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下意识捂住嘴，
还环顾了一圈四周，
确认没有重名、没有误会、没有幻听。
下一秒——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确认无误。
就是她。
颜丹辰几乎是被幸福砸懵了，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搭上小里奥的掌心，
站到他身旁。
整个人激动得轻轻发抖，
眼睛亮得象是下一秒就要掉小星星。
李沐阳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
你小子，多少还有点人性。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
小里奥那带着笑意、偏偏又不怀好意的声音，
就再次响起：
“这位男同学。”
他微微一偏头，
视线精准地落在李沐阳脸上。
“你准备一下。”
“一会儿——你和凯特，来一段‘船头翱翔’。”
——轰！
李沐阳脑子里当场炸了。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我现在掐死他，还来不来得及？
这哪是兄弟。
这分明是披着友情外衣的终极损友。
可偏偏，
在全礼堂师生的注视下，
他连一句拒绝都说不出口。
只能狠狠甩过去一记眼刀——
你给我等着。
而小里奥，
直接无视。
他已经彻底进入“导演模式”，
转身开始给颜丹辰讲戏。
“你一会儿从台阶上走过来。”
“眼神要有——疑惑、好奇、被吸引。”
“情绪慢慢叠，不要急。”
他说得认真又专业。
可颜丹辰——
全程灵魂出窍。
她的世界里，
此刻只剩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精致的五官，
湛蓝的眼睛，
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走进电影里。
至于他说了什么？
一个字，没听进去。
哪怕李沐阳硬着头皮，
凑过去给她翻译了两遍，
她依旧是那副——
人站在这儿，魂已经飞了的花痴模样。
小里奥也很快意识到问题。
这姑娘，
短时间内是别想入戏了。
无奈之下，
他只好亲自顶上。
第三遍走位时，
他直接牵起颜丹辰的手，
微微低头，
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极其绅士的吻。
动作自然、优雅、克制。
然后，
用低沉的嗓音，
缓缓说出那句台词：
“我在电影里看过。”
“然后，一直想这么做一次。”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就是压不住的低呼声。
颜丹辰彻底懵了。
她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
连呼吸都忘了。
小里奥却已经松开手，
侧身一让，
朝李沐阳一抬下巴：
“now——”
“it’s your turn”
这一句，
象是导火索。
台下瞬间炸锅。
“卧槽！！”
“这也太狠了吧！”
“助教和露丝演对手戏？！”
黄小明直接起哄：“李老师别怂啊！”
陈昆跟着补刀：“船头翱翔！必须原版！”
后排还有人笑疯了：“老师这是要被公开处刑了！”
而此时，
颜丹辰终于缓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吻过的手背，
又想到自己方才全程掉线的表现，
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一把捂住脸，
小声哀嚎：
“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了好多东西？”
周围却没人笑她。
相反——
全是羡慕。
孔唯凑过来，语气酸得不行：“你知道多少人想站那儿吗？”
何林直接叹气：“这辈子值了，真的。”
还有人半真半假地调侃：“你这次要被写进北影校史了。”
颜丹辰听着，
心跳越来越快。
而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
已经彻底集中到了
即将登台的李沐阳身上。
一场真正的“社死名场面”，
正在蕴酿。
而这时，李沐阳已经一脸生无可恋地，被“请”到了凯特身旁。
说是请，不如说是被架着。
还好——
此刻，于菲红正在陪老詹在外面准备讲座，暂时没进来。
否则，今天这场面，直接可以写进他的社死年鉴。
可和他的心态截然相反的是——
凯特，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不是演出来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甜蜜与期待。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太久了。
没人比她更清楚，
这个男人站在台上时，有多耀眼。
不是长相。
是气场。
举手投足，全是戏。
一个眼神，就能把人拽进角色里。
凯特抬头看向李沐阳，眼神柔得不象是在排戏，反倒象真的第一次相遇。
她微微一笑，用一种近乎耳语的语气问道：
“要我……给你讲讲戏吗？”
台下瞬间一片低声骚动。
李沐阳却只觉得头皮一麻。
他勉强扯出个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用了。”
“直接开始吧。”
——干脆利落。
再拖下去，容易出人命。
台下师生立刻炸开。
有人小声吸气，有人直接起哄。
96级那一片更是不给面子，拍桌子拍得震天响：
“助教牛逼——！”
“李老师冲啊！”
“给她点颜色看看！”
李沐阳充耳不闻。
他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结束。
下台。
隐身。
他扶着凯特站上凳子，自己站在讲台边缘。
下一秒——
入戏。
没有任何铺垫。
他切换到英文，语调低沉而稳：
“hold on”
“keep your eyes closed”
“do you trt ?”
声音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一拍。
凯特几乎是本能地接上。
没有尤豫，没有表演痕迹。
“i trt you”
那一刻，她比和小里奥对戏时，还要自然。
李沐阳扶住她的手臂，调整姿势，手掌顺势落在她腰间。
动作克制，却无比熟练。
“all right”
“open your eyes”
凯特睁眼的瞬间，眼睛亮得惊人。
“i’ flyg， jack”
——画面，彻底复刻。
礼堂里一片死寂。
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有人下意识捂住嘴。
有人眼睛瞪圆。
有人直接忘了鼓掌。
这已经不是表演了。
这是名场面。
李沐阳本想见好就收。
可就在他准备松手的瞬间——
凯特，反手抓住了他。
很紧。
不容拒绝。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低头，在她耳边，哼起那首在米国传唱了近百年的老歌：
“e josephe y flyg ache
gog up she goes， up she goes……”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遍前排。
小里奥站在台下，抬头，笑得一脸“这戏我爱看”，率先鼓掌。
紧接着——
全场跟上。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瞬间将礼堂点燃。
而凯特，已经完全忘了这里是学校。
忘了台下有多少人。
这一刻，她就是rose。
而身后搂着她的人——
就是她心里那个jack。
她缓缓转头。
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朱唇，只差几毫米。
凯特闭上眼。
安静地，等待。
——等待他吻上去。
全场，彻底疯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亲上去！”
下一秒，整齐划一的声浪席卷而来——
“亲上去！”
“亲上去！”
“亲上去！”
李沐阳此刻，真的想原地去世。
他一边维持着表演姿势，一边用馀光死死盯着礼堂大门。
心里疯狂祈祷：
——红姐，求你了。
——被老詹多拖一会儿。
——千万别现在进来。
要是在家里。
这戏，他绝对能一条过。
甚至还能来个全套。
可这是哪儿？
全校师生。
公开场合。
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的于菲红。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
“嘎吱。”
礼堂大门，被人推开。
老詹，和于菲红，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全场，一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