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连忙摆手：
“那都是小情侣私下唱着玩的，当不得真！”
话音刚落，
“小情侣”三个字，
象是往包房里丢了颗火星。
气氛瞬间炸开。
起哄声此起彼伏，
有人吹口哨，
有人拍桌子，
连笑声都明显比刚才高了好几个调。
那莹眼睛一亮，
直接小跑到点歌台前，
手指一划——
粤语版《约定》的伴奏，响了。
“来一首！”
汪菲率先喊了一嗓子。
这一下，
彻底收不住了。
“唱一个！”
“必须唱！”
“不唱就亲一个！”
包房里一阵乱哄哄的附和声。
连于菲红都被闹得耳根发热，
下意识偏过头去，
脸颊泛起一抹不太自然的红。
李沐阳见状，
知道这局是躲不过去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茶几上捡起一支话筒，
语气尽量谦虚：
“我就是个编剧，真不是唱歌那块料。”
冯裤子一咧嘴，
大龅牙在灯光下一闪：
“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刘振耘立刻补刀，
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作词对咱文人来说，不是信手拈来么？”
“唱两句怎么了？我看好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再推，
就真成矫情了。
李沐阳索性不再挣扎，
随着伴奏，
缓缓开口：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
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
他没受过专业训练。
唱腔很直，
属于那种不加修饰的大白嗓。
可声线干净。
落点也准。
第一句还没唱完，
包房里的喧闹声，
就象被人按了静音键。
第二句落下，
彻底安静。
汪菲愣了一下。
她原本真以为，
李沐阳口中的“改编”，
不过是情侣间随口哼唱的小玩笑。
可只听了个开头，
她就意识到——
不是那么回事。
这歌词，
明显是认真打磨过的。
短短两句，
画面已经出来了。
雨天，
屋檐，
牵手。
甚至连教堂的轮廓，
都隐约浮现在脑海里。
窦仙儿也不由得侧目。
这首歌，
和他平日里的摇滚、张扬、放荡不羁，
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但不防碍他那超乎寻常的鉴赏能力，
这歌被李沐阳这么一唱，
锋芒尽收，
只剩下一种
情侣之间才有的黏连感。
不张扬，
却黏人。
象是把锋芒收起来，
只留温度。
属实是少有的佳作！
李沐阳的歌声继续：
“幻想教堂里头那场婚礼，
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
这一句出来，
连于菲红都怔了一下。
她之前听到的，
只是副歌的零碎片段。
心里还隐约担心，
他不过是随口编了几句。
可现在才发现——
这不是零散的灵感。
是一首完整的歌。
而且意境，
比她想象得还要深。
那莹听得眼睛都亮了。
她下意识对比了一下音域。
李沐阳的声调，
比汪菲低了几分亮度，
却刚好——
卡在她最舒服的位置。
没有炫技。
没有飙高音。
却稳得吓人。
那一瞬间，
一个念头几乎是同时在她脑海里成形——
这歌，
要是给她唱，
妥妥又是一首爆款。
李沐阳的声音，顺着伴奏往下落。
不高。
不炫。
甚至谈不上技巧。
可偏偏——
一句一句，稳得要命。
象是在讲一个，
只给两个人听的故事——
“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
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
唱到这儿，他自己都没察觉，语速慢了半拍。
包厢里，没人再说话。
连服务员端着果盘站在门口，都忘了往里走。
冯裤子原本翘着的二郎腿，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
王烁嘴里叼着的烟，早就灭了。
汪菲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是看“朋友”。
是看作品。
“累到无力总会想吻你，
才能忘了情路艰辛——”
这一句出来，于菲红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没抬头。
却能感觉到——
那不是写给“歌”的。
是写给两个人的。
“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
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
副歌一出，
那莹轻轻吸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情歌常规套路了。
这是生活化到犯规。
不是“海誓山盟”。
不是“生死相许”。
而是那种——
真正一起过过日子的人，才会写出来的东西。
“要做快乐的自己，
照顾自己——”
这一句，李沐阳几乎是贴着话筒在唱。
声音低了。
却更近了。
包厢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就算某天一个人孤寂。”
这句刚落。
于菲红猛地抬头。
她眼框有点红。
却不是要哭的那种。
是被击中的那种。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首歌，不是粘着人的。
它允许你走。
也祝你安好。
“你我约定一争吵很快要喊停
也说好没有秘密彼此很透明——”
唱到这里，伴奏忽然只剩下最简单的和弦。
李沐阳站在那儿。
象是在对所有人说话。
又象只是在对一个人说。
“我会好好的爱你
傻傻爱你。”
最后一句，他笑了一下。
不是演出来的。
是真的。
“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
歌声落下。
伴奏结束。
整整两秒——
没人鼓掌。
不是不想。
是不敢打断。
第三秒。
那莹第一个拍手。
“啪。”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下一瞬间——
包厢直接炸了。
“卧槽！”
“这踏马是你随便改的？！”
“你说你是编剧？骗鬼呢？！”
冯裤子一把站起来，指着他笑骂：
“你要不写歌，华语乐坛都得给你磕头谢罪！”
刘振耘一边拍手一边摇头：
“完了，这歌要是给那莹唱——
榜单得重新洗牌。”
汪菲靠在沙发上，半晌没说话。
最后，只吐出一句：
“这不是情歌。”
她看着李沐阳。
目光认真得不象玩笑。
“这是过日子的人，写给过日子的人。”
那莹已经凑了上来，眼睛亮得吓人：
“这歌……我能要吗？”
“全场消费算我的！”
李沐阳还没来得及回答。
于菲红轻轻咳了一声。
那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得意味深长：
“放心，我唱商业的。
情侣间的版本——
我给你们俩留着。”
包房里一阵哄笑。
李沐阳却站在那儿，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他低头，把话筒放下。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
有些歌，一唱出口，
就再也不是“私下玩玩”的东西了。
而于菲红，看着他。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首《约定》，
他不是写给舞台的。
是写给——
未来的。
这时，汪菲终于忍不住了，冲着那莹抬了抬下巴：
“喂喂喂，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原唱？”
“词曲版权，可还在我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