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三道目光齐刷刷锁定，
李沐阳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那不是看人。
那是在盯猎物。
他下意识挠了挠头，干笑一声：
“这个……实在不好意思。”
“你们说晚了。”
话一出口，
空气先是一滞。
他补了一刀：
“就在今天上午，
我已经把其中五首歌的版权卖出去了。”
“目前——
就剩《曾经的你》还没下家。”
话音落下。
三人几乎同时炸毛。
“卖了？！”
那莹直接提高了音量。
“卖给谁了？”
汪菲眉头瞬间拧紧。
于菲红更是下意识护犊子：
“里奥，你不会被骗了吧？”
“这么好的歌，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出手！”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窦仙儿，
动作极轻地伸出手，
把《曾经的你》那页，
从话本里抽了出来。
没吭声。
却象是已经提前占了个位。
李沐阳只当没看见，老实交代：
“昨天奶茶姐来学校了。”
“正好看到了这些歌。”
“今天早上，就派人过来把合同签了。”
这话一出，
他心里其实一点不虚。
奶茶姐的存在，
他不怕于菲红知道。
这俩人本来就是死党。
当年还在他家里同住过一年。
只要别正面撞上——
基本都能应付。
果不其然。
于菲红一听“刘若茵在帝都”，
眼睛当场亮了：
“她在帝都？！”
“那我给她打电话，叫她过来！”
说着就掏手机。
李沐阳吓了一跳，连忙拦住：
“别别别——”
“她在剧组呢，脱不开身。”
“合同都是助理过来签的。”
于菲红这才一拍脑门：
“对对对，我给忘了。”
“她现在在郭导那边。”
刚消停没两秒。
那边——
那莹已经没耐心听她们叙旧了。
“啪”的一声。
她一掌拍在桌上，
直接冲于菲红开火：
“你跟刘若茵说。”
“我出双倍价钱。”
“就要这首《相约九八》！”
汪菲立刻接上，语气异常坚定：
“哪怕——”
“只让我们在春晚舞台上唱一次。”
这句话一出口。
于菲红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奶茶姐……给了你多少钱？”
“不会是白送吧？”
李沐阳当场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
“跟滚时，对公谈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在灯光下晃了晃：
“三成分帐。”
说完，
他干脆利落，
直接把滚时的合同掏出来，
“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态度很明确——
速战速决。
再被这群人这么盯着，
他怕真整出点幺蛾子来。
“什么？三成？！”
那莹差点没从座位上弹起来。
她一把抓过合同，
从头翻到尾——
三成分帐；
顶级制作团队；
两百万宣传经费；
……
越看，
表情越不对。
就算她已经是顶流，
这种待遇，
也不是想拿就能拿到的。
于菲红还有点懵：
“三成……很厉害吗？”
她对音乐圈，
一向是半吊子。
汪菲深吸一口气，
语气郑重：
“不是厉害。”
“是离谱。”
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道：
“业内也只有罗达右、李宗胜、林西这种级别的人，
才有资格谈这种条件。”
“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话音落下。
三个人，
几乎同时抬头。
目光再次锁死李沐阳。
异口同声：
“你是怎么拿到的？”
李沐阳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索性破罐子破摔，随口胡诌：
“我就狮子大开口，随便喊了个价。”
“谁知道对方——”
“人傻钱多。”
“真就同意了。”
“噗——”
一句“人傻钱多”，
直接把三朵大花给逗乐了。
包厢里笑声一片。
笑过之后，
那莹忽然换了副表情。
肩一塌，
眼一弯，
声音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现在——”
“也就你能帮我们了。”
于菲红皱眉：
“怎么帮？合同都已经签了。”
那莹一点不慌，语速飞快：
“你不是跟奶茶熟么？”
“跟她说说呗。”
她掰着手指头算帐：
“我拿新专辑的主打歌——”
“外加刚才那首《约定》。”
“跟她换这首《相约九八》。”
汪菲当场愣住，失声道：
“你那张新专辑可是筹备快一年了。”
“主打歌都舍得送人？”
那莹咬牙，语气却异常干脆：
“不舍得也得舍得。”
她抬眼看向汪菲：
“下周就该给孟姐交歌了。”
“你也不想——”
“错过这次春晚的机会吧？”
这话，太狠。
汪菲沉默了几秒。
终究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目光，
同样落在了于菲红身上。
带着一点期待，
也带着一点孤注一掷。
于菲红被两道视线夹着，
轻叹一口气。
“行吧。”
她掏出手机，
给刘若茵拨了过去。
拨通提示音响起的那一瞬间——
李沐阳的心，
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真怕。
怕奶茶姐一个嘴快，
说出点不该说的。
好在。
电话一直没接通。
“她在拍夜戏。”
于菲红看了眼屏幕，
“助理接的。”
五分钟后。
电话回拨。
两人先是寒喧了几句。
聊近况，聊剧组，聊帝都的天气。
很快，
话题就绕到了换歌上。
电话那头的刘若茵，
显然是舍不得的。
那可是自家男友写的歌。
可架不住那莹的软磨硬泡。
一轮接一轮。
甚至还抛出了杀手锏——
推荐春晚。
最终。
在得到李沐阳“点头支持”后，
刘若茵才勉强松了口。
电话挂断。
那莹当场换了副表情。
一脸“相见恨晚”的亲热劲儿。
“里奥啊——”
“咱们才是一家人。”
她语重心长：
“以后再有新歌，
可得先想着那姐。”
李沐阳心里冷笑一声。
——谁跟你一家人。
面上却风轻云淡，
语气克制得很：
“我还是更擅长编剧。”
“写歌的机会，其实不多。”
那莹一摆手，满脸不以为然：
“当编剧有什么前途？”
她朝旁边努了努嘴：
“你看小钢炮他们几个。”
“折腾一年电影——”
“还不如我们几场商演挣得多。”
这话一出。
包厢里几个人，
不约而同地看向冯裤子那一拨。
结果——
那几位压根没注意她们在聊什么。
一个个抱着剧本，
看得眉飞色舞，
时不时傻乐出声。
直到察觉到视线。
冯裤子这才抱着话本凑了过来，
脸上写满了兴奋：
“那姐！快看这一段！”
他指着剧本某一页：
“里奥连你们上春晚的情形——”
“都给写出来了！”
王烁笑得更夸张，
直接拍桌子：
“那姐你还挨了一板砖！”
他看向李沐阳，满脸不可思议：
“里奥，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也不怕那姐当场发飙？”
话音落下。
包厢里，
瞬间又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