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烁这话，一点不夸张。
冯裤子刚拍完的《甲方乙方》，改编自他的《你不是一个俗人》。
可电影都要上映了。
他这个原作者——
连个招呼都没打。
署名？
更是提都没提。
王烁能忍？
要不是冲着心心念念的于菲红。
今天这局。
他连门都懒得进。
被王烁当场揭了短。
冯裤子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
他很快端正态度，声音压低了几分，主动递台阶：
“哥哥，这事儿是兄弟的不对。”
“那会儿你人在国外，真联系不上，这才没来得及知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电影也不是不想给你署名。”
“是写了你的名字——”
“它过不了审啊。”
话音刚落。
“啪！”
王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酒瓶震得直晃。
“过不了审，可以不拍！”
这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没有商量馀地。
他这人，骨子里和窦伟是一路货色——
宁可不成事，也不低头。
可问题是。
冯裤子他们，不低头就没饭吃。
现场气氛，瞬间绷紧。
眼看这俩人就要当场掐起来。
于菲红及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场：
“行了。”
“都多大的人了。”
“臭脾气也不知道改改。”
仙子一句话。
像给沸水盖上了盖。
王烁胸口起伏了两下，终究没再继续。
他抓起桌上的啤酒，对着瓶口就是一阵猛灌。
“咕咚咕咚——”
一瓶见底。
许婧蕾悄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没说话。
却把情绪稳住了。
冯裤子赶紧顺坡下驴，端着酒站起来：
“是兄弟的不是。”
“我自罚三个，给哥哥赔罪。”
说完，他真就起开三瓶啤酒。
一瓶接一瓶。
猛灌。
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把衬衫前襟打湿了一大片。
可他连擦都没擦。
一口气干掉一瓶，又要去拿下一瓶。
这时，王烁抬手按住了他：
“行了。”
“都过去了。”
冯裤子眼圈一红，硬挤出几滴眼泪：
“哥哥，兄弟也是没办法。”
“资方催得紧，一堆人指着这片子吃饭呢。”
于菲红见状，顺势收场：
“好了，好了。”
“都是京圈爷们。”
“话说开了，就翻篇。”
她端起酒杯，笑着扫了一圈：
“来。”
“为烁爷和钢炮，走一个。”
众人齐刷刷举杯。
碰撞声一响。
气氛，瞬间被拉回正轨。
接下来，彻底进入吼歌模式。
王烁第一个冲上去。
点的——
窦唯的《无地自容》。
几乎每个音，都不在调上。
可架不住他唱得投入。
唱到最后，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偏偏——
燃得一塌糊涂。
全场跟着嗷。
气氛直接被点炸。
紧接着。
窦唯被一群人硬推上来。
唱了首他的经典之一《高级动物》。
一开口。
愣是把ktv，唱成了他的个人小型演唱会。
几位女士干脆起哄，假装粉丝冲到前排。
献花？
没有。
直接献——
啤酒。
轮到于菲红。
她选了菲姐的《我愿意》。
唱功谈不上多好。
可一字一句，全是情绪。
唱到副歌的时候。
那莹干脆把她拽到李沐阳面前：
“来！”
“表白之歌。”
“唱给他听！”
全场起哄。
俩人被闹得尴尬不已。
可那种暧昧，反倒被烘得越来越浓。
轮到李沐阳。
那莹一点不给面子，直接下命令：
“你也来一首。”
“同样的规格。”
无奈之下。
他点了《漂洋过海来看你》。
歌一出口。
包厢里，慢慢安静下来。
唱到最后。
于菲红已经红了眼框。
眼泪，是真的止不住。
……
聚会一直持续到午夜。
众人这才带着八九分的醉意，陆续散场。
仙境人家的老板亲自把两人送回住处。
李沐阳这才真正意识到——
红姐在圈里的地位，远比他想的要硬。
夜深。
灯暗。
门一关。
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
这一夜。
李沐阳再次，体会到了——
什么叫。
三次郎。
灯影晃动，窗帘轻摇，月色入室，
一切点到为止。
……
第二天一早。
两人简单吃过早餐。
于菲红要赶剧组，顺道把李沐阳送往学校。
车子驶出小区，晨光斜斜地落在挡风玻璃上，城市仿佛刚刚苏醒，一切都显得安静而克制。
李沐阳靠在副驾，目光看着窗外，明显有点走神。
想了很久。
他还是问出了那个，让自己觉得有点别扭的问题。
“你和那个秦总……”
他顿了顿，象是在斟酌措辞。
“……很熟？”
于菲红被问得一愣。
再看他那副明明紧张、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顿时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
“只是朋友。”
李沐阳点了点头，却没彻底放心：
“和王烁一样？”
“追了你好几年那种？”
于菲红直接被他逗乐了，噗嗤一声：
“想什么呢。”
“人家结婚了。”
“上门的那种。懂？”
这话一出。
李沐阳心里的那根弦，明显松了一截。
这事儿也怪不得他多心。
实在是那位秦总太逆天了——
年纪不大，相貌儒雅，谈吐得体，关键是还特么有钱有势。
这种人天天在女朋友身边晃。
说不紧张？
那才是自欺欺人。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
对方居然还是个上门女婿。
多少带点八卦色彩。
见他神情有点古怪。
于菲红侧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
“吃醋了？”
李沐阳立刻摇头：
“没。”
他说得很快，又补了一句：
“真没。”
于菲红也没戳破，只当没听见。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李沐阳象是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上午要给崔老师过话本。”
“秋雅这个角色……要不要给你留着？”
他很清楚。
这部话剧，一旦立住，掀起的绝不只是学院里那点水花。
秋雅这个角色，戏份不算最多。
但极有特点。
对任何一个女演员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加成。
于菲红沉吟了几秒，摇头：
“还是算了。”
“那毕竟是学院组织的活动。”
“我插一脚，不合适。”
“机会留给学妹吧。”
这话，说得轻。
却不是随口一让。
事实上，昨天夜里，王烁、刘振耘他们已经私下评估过这部话本——
三句一个笑点。
五句一个包袱。
结构扎实，节奏狠。
妥妥的爆款胚子。
以后走出校园，搬上大荧幕，也不是没可能。
说完全不动心？
不现实。
可她更清楚——
这是李沐阳在学院里打根基的关键一步棋。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参与，让这一步棋多出任何争议。
听她这么说。
李沐阳没再坚持。
毕竟，这是一部纯喜剧。
秋雅这个角色。
记忆点有。
但和她的气质——
最多六分契合。
真要为她量身定制。
以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