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礼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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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日的夜晚,高原千叶村褪去了白日的酷热,山风带来沁骨的凉意,深邃的夜空中星河低垂,仿佛一抬手便能掬起一捧碎钻。度假村主楼的大厨房,此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窗外万籁俱寂的深山形成鲜明对比。

傅邺正挽着袖子,和几个男生一起,将最后一批清洗干净的餐盘归位。下午的溪边玩水仿佛一场喧闹的梦,此刻的他,心思已经完全放在了明天的“试胆大会”的对策上,完全将某个重要的日子抛在了脑后,甚至忘了上个月此身还在中国的时候,答应过由比滨,要和比企谷在今日合办的某件大事。

然而,虽然当事人已经彻底遗忘了,却有人替他记得,而且记得清清楚楚。

“咳咳!”

平冢静老师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在厨房门口响起,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严肃,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山间的夏夜已然微凉,她此刻披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双手叉腰,目光扫过厨房内忙碌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正弯腰摆放餐盘的傅邺身上,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狡黠与欣慰的笑容。

“全体注意!临时通知!”平冢静提高音量,确保每个角落都能听到,“根据由比滨结衣、雪之下雪乃、川崎沙希三位同学的情报核实,今天,八月十日,是我们学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员会副会长,筑前文弘同学的十七岁诞辰!”

“……”

傅邺摆放餐盘的动作猛地僵住,身体有瞬间的石化。他直起身,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毫无作伪的错愕。

八月十日?筑前文弘的生日?他……完全没想起来。

这不能怪他,毕竟,他真正的生日,属于“傅邺”的那个特殊日子,在另一个时空,是另一个日期。

占据这具身体后,他潜意识回避了所有关于“筑前文弘”的私人信息,包括生日,以免产生更深的割裂感。没想到,竟是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被突然袭击。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各种反应。

“诶?!筑前桑的生日?!”这是大部分不知情者的统一惊呼。

“噢!生日快乐,筑前君!”这是叶山隼人带头送上的实时祝福,笑容温暖真诚。

“哈哈哈!筑前,生日快乐啊!今晚必须热闹一下!”户部翔咋咋呼呼地接话。

三浦优美子撩了撩头发,语气带着点“总算知道了”的意味:“哦?原来是今天啊,生日快乐。”

海老名姬菜已经双眼放光,手指在虚空快速点动,嘴里念念有词:

“生日……庆典……祝福……羁拌的加深……啊啊啊,是素材啊!是宝贵的素材!”

材木座义辉的反应最为剧烈。这头胖河马先是如同被雷劈中般僵立当场,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小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滔天的罪恶感。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悲怆至极的哀嚎,声音颤斗得如同风中残烛:

“呜啊啊啊啊——!!!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义辉……义辉身为筑前公麾下头号家臣,竟……竟连主公的华诞之日都未能铭记于心!此等弥天大错,百死莫赎!简直是十恶不赦!人神共愤!天地不容!义辉……义辉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有何颜面再追随主公左右?!呜呼哀哉——!”

他一边嚎啕,一边作势要用他那硕大的脑袋去撞旁边的不锈钢料理台,被眼疾手快的比企谷八幡和户冢彩加一左一右死死拉住。

“喂!材木座!冷静点!没人怪你!”比企谷八幡一边费力地架住材木座沉重的身躯,一边没好气地吐槽,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往常的嫌弃,多了些无奈的同情。经过昨晚的篝火谈话,他对材木座这种夸张行为背后的敏感与自卑,似乎多了一丝理解。

傅邺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终于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安抚:

“材木座君,冷静!真的没关系!我自己都差点忘了,怎么能怪你呢?快别这样!”

好不容易让情绪激动的材木座平静下来,虽然材木座还是在一旁捶胸顿足,沉浸在深深的自责。

只见平冢静老师大手一挥,定下了基调:

“好了!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当做不知道!虽然准备仓促,但心意最重要!我宣布,待会儿小学生们都安顿睡下后,就在这里,我们总武高全体,给筑前同学办一个简单又热闹的生日会!现在,大家想想,能准备点什么?”

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叶山隼人率先表示可以负责组织大家布置场地;由比滨结衣和三浦优美子商量着能不能做点简单的装饰;川崎沙希主动请缨清理厨房中央的大操作台作为“宴会桌”。

然而,最大的问题来了:生日蛋糕怎么办?

这荒山野岭的度假村,可没有现成的蛋糕店。

“蛋糕……我们可以自己烤啊!”由比滨结衣眼睛一亮,指着厨房角落里那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嵌入式大烤箱,“食材的话,厨房仓库里应该都有基础的面粉、鸡蛋、糖和油吧?”

这个大胆的提议让众人面面相觑。自己烤蛋糕?对于这群绝大多数没做过西点的高中生来说,难度可不小。

“哦?自己动手吗?有意思。”平冢静老师摸了摸下巴,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生日蛋糕,我们自己来做!也算是一次特别的体验嘛!筑前啊,你看怎么样?”

傅邺看着眼前一双双充满热情和善意的眼睛,心中那股因为“被过生日”而产生的微妙别扭感,渐渐被一种暖意取代。

他笑了笑,点头道:“当然好,麻烦大家了。不过……”他顿了顿,带着点不好意思补充道,“我个人不太喜欢奶油,太甜腻了,如果可能的话……”

“不要奶油?”橘红博美眨巴着大眼睛,立刻接话,“那我们可以只烤蛋糕胚!然后……嗯……可以淋上蜂蜜!这里的蜂蜜可是特产,又香又甜还不腻!”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通过。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生日蛋糕制作大作战”开始了。

厨房里瞬间化作了欢乐的战场。

叶山隼人和户部翔根据平冢老师模糊的回忆翻找食谱;

由比滨结衣、三浦优美子和海老名姬菜负责筛选、清洗工具;

雪之下雪乃以惊人的逻辑性负责计量和分配食材,确保比例精确;

川崎沙希则展现了与她酷姐外表不符的利落身手,打蛋、搅面糊的动作十分娴熟,显然家庭生活与打工经历让她积累了不少生活技能。

傅邺作为寿星被大家“勒令”休息,他只能和同样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以免帮倒忙的比企谷八幡,还有情绪尚未完全平复的材木座义辉站在一旁围观。

比企谷八幡看着眼前这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死鱼眼里充满了“现充们的无聊游戏”的鄙夷,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在人群中忙碌、笑容比蜂蜜还甜的由比滨结衣时,又迅速移开,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材木座则化悲愤为力量,不断试图挤进内核圈层,高声宣扬着要为主公的“寿糕”注入“爱与忠诚的魔法”,结果被三浦优美子以“碍事”为由无情地驱逐到角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念叨着“忠臣无用武之地”的悲歌。

傅邺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这种混乱、嘈杂却充满生气的集体活动,是他作为“傅邺”时很少体验的。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那种井然有序、按部就班的校园生活截然不同,却有一种粗糙而真实的温暖。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油水飞洒、蛋壳掉进面粉里、砂糖称重失误——在川崎沙希的力挽狂澜和雪之下雪乃的精确指挥下,一个看起来还算象样的蛋糕糊总算被送进了预热好的烤箱。

随着烘烤的进行,诱人的甜香逐渐弥漫了整个厨房。大家围在烤箱旁,像等待奇迹发生一样,盯着玻璃门内渐渐膨胀、变得金黄的蛋糕胚,发出阵阵期待的惊叹。

当烤箱“叮”的一声响起,由比滨戴着厚厚的防烫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散发着热气和浓郁香气的、圆滚滚、胖乎乎的金黄色蛋糕胚取出来时,厨房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虽然表面有些凹凸不平,颜色也略深了些,但毫无疑问,这是他们亲手完成的、凝聚了所有人努力的生日蛋糕!

由比滨又拿来一小罐本地产的琥珀色蜂蜜,缓缓地、均匀地淋在依旧温热的蛋糕胚表面。晶莹粘稠的蜂蜜顺着蛋糕的弧度流淌下来,渗入疏松的孔洞中,散发出更加诱人的甘甜气息。

“完成啦!”由比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脸上洋溢着成就感十足的笑容。

厨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是一种共同完成某件事后的满足感,一种超越了简单生日祝福的、更为深厚的团体凝聚力。

接下来,便是送礼物的环节。众人围拢过来,将傅邺和那个散发着蜜香的蛋糕围在中间。

傅邺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暖流涌动。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先说些感谢的话,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角落里那个依旧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比企谷八幡。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只见他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伸手进口袋,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深蓝色的玻璃药瓶,然后在比企谷八幡骤然警剔、仿佛看到什么恐怖事物的眼神中,走向了他。

“喂!混蛋现充大王!你……你想干嘛?!”比企谷八幡像只受惊的刺猬,瞬间绷紧了身体,死鱼眼里充满了“你要整什么幺蛾子”的惊恐和抵触。

傅邺在他面前站定,将那个小瓶子递到他眼前,语气平和,带着一丝难得的、不掺任何调侃的真诚:

“比企谷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八月八日,也就是两天前,是你的十七岁生日吧?”

“……哈?”比企谷八幡彻底愣住了,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他……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记得?这个现充大王居然会记得他这种阴角的生日?!

傅邺看着他呆滞的表情,继续微笑道:“生日快乐,虽然迟了两天。这个,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上面清淅的标签写着药水的功能——缓解视疲劳、降低眼压、预防眼部细菌感染。

“我看你平时总是没什么精神,眼睛也缺乏保养,用眼习惯似乎也不太好。这个牌子的眼药水效果还不错,刺激性小。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要好好保护才行。”

傅邺的语气自然得象是在叮嘱自家不懂事的儿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

整个厨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给比企谷八幡……送眼药水?作为生日礼物?还是在这种场合?筑前文弘这操作……也太……太出人意料了吧!

然而,更出人意料的是比企谷八幡的反应。

他没有象往常那样立刻炸毛,用尖刻的言语反击回去。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瓶眼药水,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傅邺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此刻无比认真的深棕色眼睛。

他那双总是空洞无神的死鱼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针对他“死鱼眼”的、具体到有些怪异的关心所带来的……微弱触动?

他习惯了被忽视、被嘲笑、甚至被善意地“鼓励”要他“振作点”,却从未有人如此具体地关心过他的“眼睛”是否需要保养。这种关心,古怪得让他无法用惯常的防御机制去应对。

过了好几秒,比企谷才猛地别过脸去,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啰。罗嗦死了……谁要你多管闲事……”

话虽如此,他却并没有推开傅邺的手,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作有些僵硬地、飞快地伸出手,一把从傅邺手中抢过了那瓶眼药水,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又象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傅邺看着比企谷这副别扭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适时地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建议:

“没想到大家会给我庆祝生日。让平冢老师和各位同学们费钱、费时又费力,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啊。”他转向众人,朗声说道,“不过既然比企谷君的生日也刚过,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今晚的生日会当做我和比企谷君共同的生日庆祝会吧?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

“好主意,筑前君。”叶山隼人第一个表示赞同。

“赞成赞成!阿文和小企,是双倍的快乐!”由比滨结衣拍手欢呼,她在上个月就知道傅邺要和比企谷合办了,此刻的惊喜却丝毫不掺假。

“啊啊啊!双倍的祝福!双倍的羁拌!素材大爆发啊!是筑八!筑八啊!”海老名姬菜兴奋得快要晕过去。

平冢静老师也笑着点头:“恩,不错,省事!”

比企谷八幡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聚焦在他身上的、善意的目光。他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却又因为这种“被包括在内”的感觉,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

于是比企谷只能把脸埋得更低,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气氛变得更加融洽和热烈。接下来的礼物环节,正式开始了。

首先上场的是由比滨结衣。她先是蹦蹦跳跳地来到比企谷面前,从身后拿出一个用彩色包装纸精心包好的长条状盒子,脸上带着甜甜的、略带羞涩的笑容:

“小企!生日快乐!这是人家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比企谷八幡狐疑地接过盒子,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拆开——里面是一条……灰色的、看起来就很厚实的羊毛围巾?

比企谷看着这条围巾,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窗外星光璀灿的盛夏夜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围巾,终于忍不住开始吐槽:

“……由比滨,现在是八月,夏天。你送围巾?你是想热死我吗?”

“啊!笨蛋小企!”由比滨结衣瞬间涨红了脸,跺着脚嗔怪道,“人家是让你冬天戴的啦!冬天!人家可是挑了很久的!这是……这是人家的心意!你不准嫌弃!”

看着她气鼓鼓的可爱模样,众人都忍不住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比企谷八幡看着手里这条针脚细密、质感柔软的围巾,又看了看由比滨那双写满了“快夸我”的漂亮大眼睛,最终还是把更多的吐槽咽了回去,别扭地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冬天会戴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围巾重新叠好,放回盒子里。

由比滨这才转嗔为喜,脸上重新绽放出璨烂的笑容。

接着,她又转向傅邺,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稍小一些的、用同样可爱包装纸包好的小盒子,双手递到傅邺面前,笑容明媚:

“阿文!生日快乐!”

傅邺道谢接过,拆开包装,里面是……两双崭新的、颜色素雅但质感不错的男士棉袜。

傅邺看着手里的袜子,一时语塞,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过生日……送袜子?这还真是……别出心裁的礼物啊。

“由比滨同学……这个……”傅邺试图组织语言。

“怎么了嘛!”

由比滨理直气壮地说,“阿文你平时总是穿得那么整齐,但是袜子这种消耗品肯定需要常换新的呀!这可是纯棉的哦,吸汗透气,可舒服了!是人家和妈妈一起挑的哦!”

看着她那副“快夸我贴心”的认真表情,傅邺实在不忍心打击她的热情,只好笑着收下,再次真诚道谢:“谢谢你,由比滨同学,很实用的礼物,很有你的风格,我很喜欢。”由比滨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到一旁。

接下来,是川崎沙希。她走上前,神态不象由比滨那样活泼,而是带着一种直率的坦然。她递给傅邺一个用深蓝色油布仔细包裹着的扁平物件。

“筑前,生日快乐。”她的声音干脆利落。

傅邺接过,入手感觉有些硬度。他解开系着的细绳,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副手工制作的、深咖色的帆布袖套。针脚细密匀称,边缘处理得干净利落,肘部还特意加厚了一层,显得非常结实耐用。袖套的款式简洁,却透着一股实用主义的美感。

傅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这份礼物的深意。他在福满轩打工炒菜时,为了防止油污溅到手臂,通常会戴围裙和头巾,但确实没有戴袖套的习惯,偶尔会被热油烫到。

川崎沙希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份礼物,不仅实用,更暗示着“我注意到你的辛苦,我想保护你”,同时,也隐晦地表达了“我们是一类人,都曾为生活奔波”的认同感。

这是一种实打实的、创建在共同经历和理解基础上的关心。

傅邺抬起头,看向川崎沙希。她的眼神明亮而直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傅邺心中触动,郑重地点了点头:“川崎同学,谢谢你,这份礼物非常用心,我很需要。”他将袖套仔细包好,收了起来。川崎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象素点,轻轻“恩”了一声,退后一步,将舞台留给了最后一人。

最后,是雪之下雪乃。

她缓步上前,步伐优雅从容。手中拿着一个用素雅浅灰色暗纹包装纸包裹的长方形物件,系着银色的丝带。光是包装,就透着一股清冷精致的气息。

“副会长,生日快乐。”她将礼物递上,声音清冽如泉。

傅邺双手接过,触手是纸张特有的质感。他小心地拆开包装,一本装帧精美的书籍呈现在眼前——是川端康成的《雪国》。软皮精装封面,手感温润,书名是烫银的字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既体现了赠书者的品味和重视,又兼顾了阅读的便利性。

傅邺是知道这本书的,但是现在的他绝不会明白雪之下选择这份礼物的深意。

《雪国》,书名带着“雪”,内容清冷、哀婉、充满了物哀之美,与“雪之下”这个姓氏有着微妙的呼应。

雪之下在通过这本书,向他展示她内心世界的冰山一角:那个清冷、孤独、对美有着极致追求的她的精神国度。

这份礼物,是一次智性的邀约,一次精神层面的交流,在委婉地表达着“希望你能读懂我的世界”的期待。

比起川崎的务实关怀,雪之下的礼物更侧重于精神层面。

傅邺轻轻摩挲着光滑的书皮,抬起头,对上雪之下雪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她的眼神平静,但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雪之下会长,非常感谢。川端康成的文本我一直很欣赏,《雪国》更是杰作。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会认真拜读的。”

雪之下雪乃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就在傅邺专心看封面时,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微光,以及耳垂泛起的一抹极淡的红晕。

雪之下轻轻“恩”了一声,也退到了一旁。

至此,礼物环节结束。傅邺收获了袜子、袖套和一本《雪国》,比企谷八幡收到了由比滨的围巾与那份“意外”的眼药水人情。

每份礼物都带着赠予者鲜明的个人色彩和期待,也让二位男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心意。

“好了好了!礼物送完了,该切蛋糕了!”平冢静老师适时地站出来主持大局,“寿星们,来许愿吹蜡烛吧!”

由比滨赶紧拿出准备好的数字蜡烛“1”和“7”,插在蜜光莹莹的蛋糕上点燃。温暖的烛光映照着傅邺和被迫拉过来、一脸不情愿的比企谷的脸。

在由比滨和小町带头下,众人唱起生日快乐歌,歌声中傅邺闭上眼睛,认真地在心中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在这个错位的时空里,身边所有的这些人,包括那个别扭的比企谷,都能平安喜乐,拥有光明的未来。也希望……在那个世界的父母,一切安好。

而比企谷八幡,则全程死鱼眼望着天花板,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大概是在许愿“麻烦的现充和吵闹的女生都离我远点”之类的吧。

两位寿星一起吹灭了蜡烛,厨房里响起众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傅邺拿起塑料餐刀,开始为大家分切那个凝聚了众人心血的蜂蜜蛋糕。蛋糕胚虽然卖相普通,但口感松软,带着鸡蛋和面粉的天然香气,淋上的本地蜂蜜甜而不腻,反而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风味,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平冢静老师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用欣慰的目光看着傅邺,语重心长地说:

“文弘啊,看到你现在这样,老师真的很高兴。以你的能力和心性,将来一定能考上东京大学,为我们总武高扬眉吐气!”

她又看向正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躲避众人视线的比企谷八幡,习惯性地开始“敲打”:

“比企谷,你也多跟人家筑前学学!别老是独来独往的,多交点朋友,阳光一点!”

比企谷刚想反驳“谁要学那个现充大王”,话还没出口,就被早已伺机而动的妹妹小町眼疾手快地用一小块蛋糕塞住了嘴巴。

“呜呜呜……!”

比企谷猝不及防,被蛋糕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咽声,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最后的最后,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家再次围拢过来,拍着手,用英语与日语混杂着,大声地,一起笑着再次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歌声或许不够整齐,甚至有些跑调,但却充满了真挚的祝福和青春的活力。

傅邺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鲜活的笑脸:

雪之下清冷面容上极淡的笑意,川崎飒爽眼神中的温暖,由比滨毫无阴霾的快乐,比企谷一边嫌弃一边偷偷舔着嘴角蛋糕屑的别扭,叶山温和的注视,材木座激动得热泪盈眶的胖脸,平冢老师欣慰的笑容……

这一刻,他暂时忘却了穿越者的身份,忘却了时空错位的孤独,真正地融入了这个名为“总武高”的集体,陷入了这个充满麻烦、矛盾,却也充满了温暖和希望的青春旋涡。

十七岁,筑前文弘的生日。或许,也是他傅邺,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所度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温暖的生日。

欢声笑语,伴随着蜂蜜蛋糕的甜香,久久回荡在千叶村夏夜的厨房里,也悄然烙印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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