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一日,晚上八点三十五分。
高原千叶村度假村的主楼,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浸泡在一种刻意营造的、带着几分神秘与期待的静谧之中。
白日的惊心动魄——毒蛇突袭、孩童走失、暴雨迷途、接连救援,这些接踵而至的意外如同退潮的海水,在沙滩上留下了深刻的沟壑与散落的贝壳,但潮水本身已然平息。幸存下来的疲惫与后怕,被程序化的任务所取代:总武高的志愿者们要为小学生们举办既定的夏令营活动:试胆大会。
原本计划的林间试胆,因下午的连环意外而被果断取消。
安全起见,活动地点改在了这栋熟悉的主楼内。
对于情绪转换飞快的孩子们而言,在“熟悉”的地方进行“恐怖”探险,反而增添了一种安全范围内的刺激感,叽叽喳喳的兴奋议论声早已冲淡了不久前的恐慌。
总武高的学生们,连同平冢静老师和比企谷小町,总计十一人,此刻正聚集在主楼侧翼那间堆满杂物的仓库里。
仓库里灯泡瓦数不高,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四周堆栈着大小不一的木箱、蒙尘的体育器材,最引人注目的是排排挂得满满当当、各式各样光怪陆离的spy服装。
从日本传统的青行灯、裂口女、河童,到西方经典的吸血鬼、科学怪人、幽灵公主,甚至还有某些特摄片里的怪兽皮套,可谓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千叶村作为老牌度假村,承办各类活动经验丰富,这些行头倒是准备得相当齐全。
“好了,各位!”平冢静老师拍了拍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依旧努力维持着活力,“试胆大会八点四十五准时开始!按照之前商定的计划,两人一组,守在各个关键点位。记住我们的‘终极目标’——”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傅邺身上略微停留,“重点是帮助六年a组的鹤见留美同学与她那几个小伙伴和好。营造危机感,促使她们团结,但绝对不准过度惊吓,把握好分寸!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参差不齐地应和着,开始各自挑选合适的“吓人”行头。
仓库里顿时热闹起来。材木座义辉第一个扑向那套看起来最威武、最占地方的“哥斯拉”皮套,胖脸上洋溢着中二的光辉:
“呜哈哈!此等魔物铠甲,正合吾辈‘暗黑炎龙使’义辉!吾今夜必将以究极恐怖姿态,君临试胆大会之巅!”
“喂,材木座!你穿这个还能走路吗?别把楼梯压塌了!”户部翔一边吐槽,一边利索地套上了一套廉价的、牙齿上还沾着可疑红色颜料的“吸血鬼”披风,对着仓库里一块落满灰尘的玻璃摆出狰狞的表情,“怎么样?象不像德古拉伯爵?三浦,快看我!”
三浦优美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拿起一个带着紫色波浪假发的女恶魔头套,挑剔地比划着名:“啧,材质真差……凑合吧。”
海老名姬菜则双眼放光地在一堆服装里翻找,嘴里念念有词:“贞子?不行,头发太长行动不便……伽椰子?啊,有白衣!但爬行似乎不雅……决定了!就‘富江’吧!那种‘你永远无法摆脱我’的病娇感,一定能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她拿起一件黑色水手服和一把道具剪刀,跃跃欲试。
叶山隼人微笑着选择了一套简洁的“幽灵骑士”服装——黑色斗篷加之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精致面具,既保持了风度,又不失神秘感。
由比滨结衣有些尤豫地拿起一个“可爱鬼”的发卡,又放下,最终选了一套蓬蓬的“幽灵公主”裙子,小声问比企谷八幡:“小企,你看这个……会不会不太吓人呀?”
比企谷八幡死鱼眼毫无波澜地扫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啊,反正你怎么样都吓不到人的,由比滨。就当是去参加夏日祭典吧。”
“呜……小企好过分!”
身着猫女装扮的比企谷小町也帮腔“嫂子”道:“就是就是,哥哥太过分了!”
平冢静老师给自己挑了顶巫女尖顶帽和一件黑色长袍,颇有几分神秘巫婆的风范。
傅邺此刻正靠在一个积灰的木箱上,微微阖着眼。连续半日的高强度精神紧绷与体力消耗,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身体和意志。他感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大脑运转也比平时迟缓了不少。他没有仔细挑选的兴致,目光懒洋洋地掠过一排排服装,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套深蓝色绣着方形彩色补子图案的清朝官服上。
哦,林正英电影里的那种僵尸服啊……倒是省事,套上就行,连妆都不用化。
他近乎机械地走过去,取下那套衣服。布料有种陈旧的涩感,带着仓库特有的阴凉气息。他慢吞吞地套上宽大的官服,戴上那顶标志性的、带红色缨穗的官帽。官服有些肥大,衬得他本就因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他眼神因倦怠而有些涣散,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下抿,再加之那身僵直古怪的装束……
嗯,不用演,看起来确实挺象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还没完全适应阳间气候的迷茫僵尸。
平冢静老师打量了他几眼,难得没有开玩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关切:“文弘,还行吗?要不你就在仓库休息会儿?”
傅邺勉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平冢老师。计划好的,我得出份力。”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鹤见留美小同学的事,我也放心不下。”
平冢静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那好,筑前你就量力而行,别硬撑。”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从头到尾一动不动、仿佛与仓库阴影融为一体的比企谷八幡身上。
“喂,比企谷,”平冢静老师挑眉,“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挑一件啊!难道你想穿这身便服去吓唬小朋友?”
比企谷八幡抬起那双标志性的、饱含对世间万物厌倦与蔑视的死鱼眼,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回答:“平冢老师,我认为我不需要任何道具。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希望’、‘活力’以及‘美好校园生活’这类词汇最彻底的否定和最大的恐怖。任何额外的装饰,都是画蛇添足,是对我天生自带‘生人勿近’、‘负能量聚合体’气场的侮辱。”
仓库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平冢静老师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竟然露出了一个“深表赞同”的表情:“恩……说得有道理。你往那一站,这死鱼眼一瞪,确实比这里大多数道具都更象是在末日废土里游荡了十年、靠吃螺丝钉为生的变异丧尸,还是好莱坞b级片里演技最好的那种。行了,那你就不用换了。”
比企谷八幡:“……”
他只是为偷懒找借口,怎么她还当真了?比企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更恶毒的吐槽咽回了肚子里。算了,跟这个暴力女教师争论,吃亏的总是自己。
于是,总武高“妖魔鬼怪”军团准备就绪:清朝僵尸傅邺、哥斯拉材木座、吸血鬼户部、恶魔三浦、富江海老名、幽灵骑士叶山、幽灵公主由比滨、猫女小町、巫婆平冢静,以及……本体即最强的恐怖存在比企谷八幡。
八点四十五分,试胆大会正式开始。
小学生们按照班级和小组,分批进入被改造得阴森森的主楼。
探险路线是从一楼大厅出发,依次经过灯光昏暗的走廊、寂静的图书室、回音阵阵的体育馆后台、堆满杂物的储藏间,最后从侧楼梯上到二楼,穿过一条长长的、据说有“哭泣少女”传闻的走廊,抵达终点——被布置成“鬼屋”的娱乐室。
总武高的众人早已各就各位。
傅邺被分配在路线中段的储藏间附近。他靠在一排积满灰尘的铁架子旁,官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疲惫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上,他几乎要站着睡过去。耳边传来小朋友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既害怕又兴奋的交谈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材木座扮演的哥斯拉发出的刻意压低的“gaaaa!”的吼叫,虽然效果听起来更象是便秘,以及户部吸血鬼“我~要~吸~血~”的憋脚台词。
太假了……傅邺迷迷糊糊地想。
这种程度的s,别说吓人,能忍住不笑场就算孩子们教养好了。
果然,几波小学生走过他藏身的角落,手电筒光柱扫过他僵直的身影时,反应大多是:
“咦?是下午打蛇的筑前大哥哥!”
“大哥哥好!你的衣服好酷哦!”
“是林正英电影里的那种吗?”
甚至有个胆大的小男孩凑过来问:“大哥哥,你困了吗?”
傅邺:“……”
他勉强抬起眼皮,努力对着孩子们扯出一个极其僵硬、堪比面部神经坏死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快……走……不然……咬你……”
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浓浓的睡意。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开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筑前大哥哥再见!”
傅邺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架子上。
计划中“重点关照”的六年a组鹤见留美那一组,应该快到了吧?他强打起精神,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与此同时,其他点位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由比滨结衣扮演的“幽灵公主”飘过走廊时,裙摆被自己踩到,差点摔一跤,惹得经过的小女孩们赶紧扶住她:“由比滨姐姐小心!”
三浦优美子的“恶魔”造型太过美艳,小男生们看得脸红,反而忘了害怕。
叶山隼人的“幽灵骑士”虽然帅气,但气场过于正直,毫无恐怖感。
海老名姬菜的“富江”试图用剪刀制造威胁,但表情管理失败,更象是在模仿漫画人物。
材木座的“哥斯拉”在狭窄的走廊里行动不便,差点卡住,甚至需要小朋友帮忙推一把。
平冢静老师的“巫婆”倒是有点气势,但她忍不住提醒孩子们“注意脚下别摔跤”,瞬间破功。
比企谷小町的“猫女”活泼可爱,更象吉祥物。
整个试胆大会的气氛,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一场温馨搞怪的化装游行。
终于,傅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鹤见留美和那几个经常跟她在一起的女孩们的说话声,她们正小心翼翼地朝着储藏间这边走来。
傅邺精神一振,按照计划,他应该在这个时候冲出去,用“僵尸”的姿态吓唬她们,制造混乱和危机感,从而促使她们抱团。
他深吸一口气,从铁架子后猛地一步踏出!同时双臂前伸,发出自认为最恐怖的、拖着长音的嘶吼:“呃……啊……还我命来……”
然而,效果……
鹤见留美和几个女孩先是吓了一跳,集体后退半步。
但当她看清是傅邺时,脸上警剔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讶和……一丝关切?
“是筑前大哥哥?”一个女孩小声说。
“大哥哥,你脸色好白,是不是不舒服?”另一个女孩问道。
鹤见留美没有说话,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也静静地看着傅邺,似乎也在观察他的状态。
傅邺的“恐怖表演”僵在了原地。他能感觉到,孩子们不是不怕,而是……更担心他这个“人”。
他今天下午接连救人的事迹,显然已经在孩子们中间传开了。在她们眼中,这个脸色苍白、穿着古怪官服的大哥哥,不是可怕的僵尸,而是值得信赖和关心的英雄。
计划……好象出了点偏差。
傅邺尴尬地收回手臂,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
“咳咳……我、我是僵尸……很可怕的……”
“大哥哥骗人!”一个小女孩笑嘻嘻地说,“你下午还救了雪之下姐姐。叶山哥哥和川崎姐姐呢!你是好人!”
“对!好人不会变成可怕僵尸的!”
傅邺沉默,他彻底没辄了。
孩子们纯真的信任,比任何妖魔鬼怪都更有力量,直接瓦解了他所有的“恐怖”设置。
他只好挥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好了好了,怕了你们了,快过去吧,前面……呃……还有更可怕的……”他自己说着都没什么底气。
女孩们嘻嘻哈哈地,甚至有点依依不舍地跟他道了别,继续往前走了。
鹤见留美走在最后,经过傅邺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你大哥哥,还有……帮我谢谢雪之下姐姐。”随后她便小跑着追上了同伴。
傅邺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温暖。
看来,想靠这种程度的扮相吓到这些已经创建起信任的孩子,是不太可能了。
鹤见留美和同伴们的关系,似乎也比之前缓和了许多,刚才她们一直是手拉着手一起走的。
就在他以为这次“助攻”计划彻底失败,准备找个地方继续打盹的时候,前方通往侧楼梯的转角处,异变突生!
“呀啊——!!!”
一声堪称凄厉的、属于小女孩的尖叫,猛地划破了相对平静的氛围!
紧接着,是好几道混杂着惊恐的哭喊声!
是鹤见留美那一组的声音!
傅邺的疲惫瞬间被驱散,眼神一凛,立刻朝声音来源冲了过去!
当他赶到转角时,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比企谷八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他并没有躲在任何角落,就直接地、毫无征兆地从楼梯阴影里走了出来,恰好挡在了鹤见留美一行人面前。
他什么也没做。
没有张牙舞爪,没有发出怪叫,甚至没有刻意摆出恐怖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插在裤兜里。
走廊里昏暗的光线从他头顶斜上方打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恰好将他那双毫无高光的,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只剩下无尽虚无和倦怠的……死鱼眼,衬托得如同两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他就这样,用这双眼睛,静静地、漠然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小女孩。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恐惧如同病毒般在女孩们中间炸开!
“鬼……鬼啊!!!”
“呜哇!妈妈!”
“快跑!是真的鬼!”
刚才在傅邺面前还镇定自若的女孩们,此刻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互相紧紧抓着手,尖叫着转身就往回跑!
而就在这极度的恐慌中,一个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变化发生了。
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平时总是有些怯生生的女孩,在转身的瞬间,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跟跄差点摔倒。在她身边的鹤见留美,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拉住,同时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淅的声音喊道:“别怕!抓紧我!快跑!”
那个被拉住的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反手紧紧握住了鹤见留美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音喊道:“谢谢你!留美!快!我们快离开这里!”
几个女孩就这样手拉着手,跌跌撞撞、哭喊着从傅邺身边狂奔而过,甚至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径直冲向来的方向,似乎想尽快远离那个楼梯口的“恐怖之源”。
傅邺站在原地,看着女孩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缓缓转过头,望向依旧站在楼梯阴影里的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八幡似乎也对自己造成的效果有些意外,他眨了眨那双死鱼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至于吗?我就那么吓人?”
就在这时,由比滨结衣也从另一个方向闻声赶来,恰好看到了女孩们逃跑的背影和站在原地、一脸“我什么都没做”表情的比企谷。
由比滨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飙了出来:
“噗哈哈哈……小、小企!你……你也太厉害了吧!哈哈哈……根本不用化妆啊!往那一站就……哈哈哈……效果拔群!绝对是今晚的vp!噗哈哈哈……”
比企谷八幡的死鱼眼扫了过来,带着无声的控诉。
傅邺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虽然过程有点……嗯,出乎意料,但结果似乎……歪打正着?
鹤见留美在危急关头下意识保护同伴的举动,以及同伴及时的感谢和依赖,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然而,并不是所有孩子都被吓跑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下方的阴影里钻了出来,是早田直树。
这个下午刚刚经历过“失踪事件”的小男孩,此刻脸上却没什么恐惧,反而带着好奇和一点兴奋?只见他仰头看着比企谷,又看了看傅邺,眼睛亮晶晶的:
“比企谷大哥哥,你好厉害!你刚才那个样子,好象……好象电视里那种终极反派!特别有气势!”他又转向傅邺,鞠了一躬,“筑前大哥哥,也谢谢你下午救了我。”
比企谷八幡看着这个没被自己吓到、反而一脸崇拜的小鬼,一时语塞,表情更加别扭了。
傅邺蹲下身,平视着早田直树,温和地问:“早田同学,你不害怕吗?”
早田直树摇了摇头,小声说:“有一点……但我知道大哥哥们都是好人。而且……”他低下头,踢了踢脚边不存在的石子,“下午我走丢的时候,其实……其实很害怕。但是后来我知道,老师和同学们,还有比企谷大哥哥、筑前大哥哥都来找我了……我就觉得没那么怕了。”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羞涩但真诚的笑容,“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傅邺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早田的头发:“恩,你一直都不是一个人。你的同学们也很担心你。”
比企谷八幡站在一旁,听着这番对话,看着早田直树那信赖的眼神,心里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别扭地扭过头,哼了一声,但终究没说出什么刻薄的话。被人感谢的感觉……似乎……也不全是麻烦。
由比滨结衣止住了笑,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温柔。她走到比企谷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骼膊:“小企,你看,你也不是只会吓唬人嘛。”
比企谷八幡:“……罗嗦。”
小小的插曲过后,试胆大会继续进行。但经过比企谷这“核武器”级别的惊吓后,后面的环节似乎都显得平淡无奇了。鹤见留美和她的朋友们在逃离“比企谷恐惧”后,关系明显亲密了许多,一直手拉着手完成剩下的路程。
九点四十五分,试胆大会准时结束。工作人员打开了主灯,驱散了所有阴霾。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交流着刚才的“惊险”经历,尤其是关于“楼梯口那个超级可怕的死鱼眼大哥哥”的传说,迅速在孩子们中间流传开来。
总武高的众人聚集在仓库门口,卸下装扮,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活动总算顺利结束,而且似乎……还意外地解决了一个小问题?
“看来,”平冢静老师总结道,“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生活本身自带的……嗯……某种气质?”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比企谷一眼。
比企谷八幡假装没听见,抬头望天。
傅邺长长地舒了口气,强烈的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不远处正被同学们围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笑意的鹤见留美,又看了看身边虽然依旧别扭,但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的比企谷和由比滨。
也许,解决问题的方式并不总是需要精心设计的策略。有时,一个意外的惊吓,一句真诚的感谢,一次共同经历的小小冒险,就足以融化坚冰,让某些美好的东西自然而然地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