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泽梨绪对众人道谢之后离开了自管会活动室。
门轻轻合上,活动室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午后的阳光通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一切都回归了日常状态。,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恋爱委托”的短暂插曲从未奏响过。
然而空气中残留的某种微妙的、混合着惊讶、好奇和一丝荒诞的气息,清楚地提醒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事情确实发生了。
他们学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员会接下了一份关于“帮助外班女生追求全校神人榜榜首”的委托。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约半个小时。由比滨结衣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亮得惊人:
“那个……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讨论一下,那位‘神人榜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好奇。这也难怪,毕竟“神人榜榜首”这个称号本身就充满了传奇色彩——尤其是在亲眼见证了“榜眼”材木座义辉的日常中二发言,以及“探花”比企谷八幡那标志性的丧气之后。
傅邺也有些好奇。他原本以为,秋田犬和胖河马这对问题儿童中的“卧龙凤雏”已是天下无敌——一个能用死鱼眼和毒舌构建出坚不可摧的社交壁垒,另一个则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想世界里,偶尔爆出的中二发言能让人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岂料强中更有强中手!
这位汤神裕二,究竟是何方高人,居然能压过这二位,牢牢坐稳“神人榜”榜首的宝座?
傅邺看向比企谷和材木座,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比企谷君、材木座君,那位汤神君……难道是你们二者的结合体吗?又是重度中二病晚期,又是社交恐惧症?还又胖又瘦……呃,这前后矛盾,完全说不通啊……”
他试图在脑海中构建一个形象:一个既象比企谷那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又象材木座那样随时随地能爆出惊世骇俗言论的、体型忽胖忽瘦的……怪物。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比企谷八幡猛地抬起头,那双死鱼眼罕见地瞪圆了——虽然瞪圆之后看起来依旧没什么精神。他象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蠢话,嘴角抽搐着,用那种“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的眼神看着傅邺:
“喂,混蛋现充大王,你拿胖子开涮就罢了,别带上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不可思议更加浓郁:
“见鬼了,你都不上本校论坛的吗?但凡是这两年看过论坛的,很难不认识那汤神裕二的吧!我记得你不是社交圈宽阔得很、和谁都能说得上话的‘中央空调’吗?怎么消息比我都闭塞?”
“中央空调”这个词,比企谷说得咬牙切齿,仿佛在咀嚼什么”会员制餐厅”里“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的东西。
材木座义辉立刻条件反射式地护主,胖脸一板,声音洪亮:
“八幡卿!请你对筑前公说话客气点!筑前公日理万机,心系天下,岂是吾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不上论坛怎么了?那等凡俗嘈杂之地,不去也罢!”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不上论坛是什么了不起的美德。
比企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如此用力,傅邺几乎能听到他眼球转动时发出的“嘎吱”声。
“要你管!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十几个小号上演单机论坛的自问自答,搞得好象是得了精神分裂症似的!”比企谷没好气地回怼。
“你!‘情景仿真’不能算精神分裂……为轻小说取材的事能叫自问自答吗?!”材木座脸胀红地像猪肝,无师自通了孔乙己的名言。
“比企谷菌。”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象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即将燃起的小小火苗。
雪之下雪乃放下手中的笔,冰蓝色的眼眸缓缓抬起,落在比企谷身上。那目光很平静,但平静之下仿佛有细碎的冰晶在凝结。
“看来你作为单细胞生物,公民课学得确实不太理想。”雪之下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象精心打磨过的冰刃,“需要我联系你们f组的班导平冢老师,或者负责你们f组与e组、g组社会科的高山老师,来给你补补课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
“关于‘尊重他人’以及‘基本交流礼仪’的部分。这些东西小学一年级就学过了吧?”
比企谷浑身一僵。
他能感觉到,不只是雪之下的目光,另一道更加直接、甚至带着点物理威胁意味的视线,也落在了他身上。
川崎沙希停止了把玩那枚玉珠发圈。她将散开的头发重新利落地扎成高马尾,动作干净利落。然后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她的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清脆响声。
象是响尾蛇出动前的声音,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淅。
比企谷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平冢静老师那在传闻中可以掰弯钢筋护栏,在现实中将逃课辍学的不良学生过肩摔进医务室的画面。再看看川崎此刻活动筋骨的模样,以及她脸上那副“我很不爽”的表情……
真是虎师无犬徒啊。
比企谷在心中哀叹。他只希望川崎十几年后不要成为和“铁拳师太”一样的大龄剩女,家人们,你们认为川崎能肘赢雪之下吗,能的扣1……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比企谷猛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活动室里,整个社团里除了他和他那上个月新晋的、战斗力基本为零的笨蛋女友由比滨结衣,其他的成员——雪之下雪乃、川崎沙希、材木座义辉,某种程度上大概都能算是某位现充大王的“拥护者”或“利益相关者”。
至于由比滨?这傻丫头不添乱就不错了,指望她帮自己?呵。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比企谷八幡,总武高着名的“孤高的人类观察者”、“自闭大师”,在现实的力量的残酷对比面前,果断选择了从心。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和骄傲压回心底,然后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可以说是扭曲的“友好”笑容:
“我错了,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随便骂人了!”他说得飞快,仿佛慢一秒就会遭遇不测。
“但是,”比企谷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有气无力,但多少带了点认真,“确实只要看过本校论坛,就会记得那个汤神的啊……”
他看向傅邺,眼神里带着“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的探究。
傅邺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他确实从来没登过总武高的网上论坛。不,更准确地说,他连账号都没注册过。
穿越至今,他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适应新身份、维持学业、经营自管会以及打工上,他现在对自己的身份还有疏离感。
网络论坛?对他来说,那是属于“筑前文弘”这个身份可能感兴趣,但“傅邺”这个内核完全无暇顾及的东西。
更何况,作为一名心理年龄远超外表的教育工作者,他对于高中生们的网络社群,本能地保持着一种观察者的距离感。
“我确实没上过论坛。”傅邺实话实说,语气坦然,“甚至连账号都没有。”
这个回答似乎没有让在场的人感到太意外。
雪之下雪乃微微颔首:“可以理解。那种地方大多充斥着无意义的情绪宣泄和低质量的信息。”
川崎沙希重新坐下,语气平淡:“我也没怎么看过。有那时间不如多睡会儿觉,或者多打份工。”
由比滨结衣眨巴着眼睛:“我……人家偶尔会看看啦,但主要是看美食分享的帖子,我一般来说都是看推的……”
看来自管会里,真正的“资深网虫”只有比企谷八幡和材木座义辉两个。
比企谷看着这群“现充同伴们”,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从裤袋里掏出他那台用了一年半宝贝iphone4——屏幕上有几道不明显的裂痕,但并不影响使用。
“总武高在线论坛在十年前,也就是2002年就已经创建了。”比企谷一边熟练地打开流览器,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厌世意味的语调说道,“这十年间,学校少说也有四五千名学生了。但注册论坛的用户,拢共也就一千多个。”
他点开收藏夹里的论坛网址,登录了自己的账号——头象是一片漆黑,id是“国文科独步”。
“所以,这不是什么强制性的东西,很多人不知道,不关心也是正常的,筑前君。”川崎接着比企谷的话茬子说着。
比企谷没有继续搭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但只要是混论坛的,基本没有不知道汤神裕二的。”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喏,就上周五的帖子,最近的热帖之一。”
众人凑过去看。
发帖人id:“透明采记笔”。
发帖时间:2012年9月14日。
标题:【吐槽】二年a组某位汤神君,您的脑回路是外星人设计的吗?
帖子正文:
“又是家政课。我是g组的,我们班家政课在a组后面。每次交接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位汤神君的‘杰作’——一口沾满凝固咖喱酱的锅,堂而皇之地摆在灶台上。
“我去问他:‘汤神君,你不刷锅吗?’
“他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每次上家政课都是自己先洗一遍锅的。’
“我:‘……所以呢?’
“他:‘所以这口锅对我来说是干净的。我洗过了。’
“我看着锅里那层已经干涸、牢牢扒在锅壁上的深黄色咖喱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请问,您对‘干净’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已经下课了,设备交接给下一个上课的人,这口锅现在已经属于你了,它对你来说不是‘干净’的,是你自己的事。”
然后他就走了!好生气!这个人怎么回事!
“ps:用完要洗锅虽然不是强制的规定,但基本的公德心和对他人的尊重,一个正常人总得是要有的吧?”
帖子的一楼到这里结束。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盖起了高楼。
众人立刻就明白了“透明采记笔”这个id背后的人是谁。
“由比滨看完帖子的开头,就忍不住小声说:“小加藤好可怜……”
加藤惠。新闻部的那位“王牌记者”,顶着那张清水一样的脸总是平静无波地记录着一切,最擅长的事“用笔杀人”,上次校报上那篇引发流言蜚语,使得傅邺成了‘大红人’的报道就是她的杰作。
没想到,连这位平时看起来对除了新闻的一切都无动于衷的“路人”同学,也会被汤神裕二逼到上网吐槽。
傅邺忽然对这位未曾谋面的“神人榜首”,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继续往下看评论。
点赞最高的一条回复,id是“草莓大巴菲”:
“同a组,同被汤神君的神逻辑震撼过。每次做值日,擦黑板的时候,教室前面和后面的黑板都要擦。汤神君永远只擦上半部分,下半部分留着。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下半部分留给个子矮的你擦,这样你就不用踮脚了,我这是为你着想。’
“我:???
“一般来说,不是应该一人负责一块黑板吗?而且我一米五三,也不算特别矮吧?他这‘为你着想’的逻辑,真是让我无话可说。不可理喻!他自己也不过就一米七五嘛!得意什么!”
虽然但是……姑娘一米五三确实是小土豆身高了,趁着青春期还未必结束多摄取点营养啊……
另一条高赞回复,id是“飒爽棒球帽”:
“我作为棒球部的来现身说法。汤神君是我们部的王牌投手,实力没得说。但每天中午,他都会让一年级的后辈门田,花时间排长队去小卖部给他买咖喱面包。门田那孩子老实,不敢拒绝前辈,每次午休都得排至少二十分钟的队。
“我问汤神:‘你自己不能去买吗?’
“他说:‘门田跑得快,而且这是培养后辈的服从性和毅力,况且他上学期初添加的时候说了自愿为前辈服务的。’
“我:……您这培养方式可真别致。
“顺便说,门田那孩子最近看起来越来越憔瘁了,大概是午休时间全用来排队买面包了吧。”
这条回复下面,很多人都在心疼那位叫“门田”的一年级后辈,以及吐槽汤神裕二的“前辈无情”。
傅邺快速浏览着其他评论。
有吐槽汤神裕二在图书馆看书时,会把自己喜欢的段落大声念出来,理由是“兴致到了”;有吐槽他会在别人讨论问题时,突然插入完全无关的话题,理由是“他认为思路与这个话题相关”;有吐槽他似乎从来不愿意借东西给别人,还振振有词“这东西是属于我的,在你那里发挥不了价值,在我这里才能物尽其用,你应该使用你自己的东西”……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众人看完都沉默了。
傅邺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
这位汤神裕二同学的脑回路,已经不是“清奇”可以形容的了。这完全是一套自成体系、逻辑自洽、并且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绝对正确的……独特世界观。
他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能找到一个在他自己看来“合情合理”、甚至是“自己觉得为了别人好”的理由。但这个理由,在旁人眼中却是如此地不可理喻,甚至堪称无比自私。
“一位近乎纯粹的自我主义者。”傅邺低声总结道。
汤神不是恶意,不是故意使坏。而是打从心底里认为,自己的行为模式、思维方式才是正确的、合理的,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应该理解、接受,甚至应该去感激他的“体贴”和“周到”。
这种“纯粹”,比单纯的恶意更让人无力。因为你无法用常理去沟通,去辩驳。他活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坚不可摧。
“现在你们都看明白了吧?”比企谷收回手机,死鱼眼里写满了“看,我就说”的意味,“这就是汤神裕二。总武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无人能理解的‘神人之首’。”
活动室里一片安静。
大家都被这种极致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自我”震撼到了。
川崎沙希眉头紧锁,打破了沉默:“那为什么藤泽同学会喜欢他?”
这是一个好问题。
一个看起来大气、明艳、思维正常的女生,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难以用语言去形容的“神人之王”?
比企谷在手机上又划拉了几下,找到了另一个帖子。
“九月初的,也是个热帖。”他把手机再次递过来。
发帖人id:“不吃纳豆”。
发帖时间:2012年9月3日。
标题:【求助】在棒球场看到一个超帅的前辈!想追!求恋爱建议!
帖子正文很简单,配了一张显然是偷偷拍摄的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着棒球服的男生。他正做出投球的动作,身体舒展开,手臂挥出的弧度充满力量感。侧脸线条清淅,鼻梁高挺,即使隔着象素不高的照片,也能感受到一种运动少年特有的、张扬的帅气。
阳光照在他身上,汗水仿佛在发光。
帖子正文只有一句话:“今天路过棒球场看到的!这位前辈也太帅了吧!人家好想追啊!求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位前辈?性格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好不好追?在线等,急!”
这条帖子下面的评论区比上一个加藤惠发的帖子还要热闹得多。
清一色的,全是劝退。
“楼主快跑!这可是汤神裕二啊!是全总武高数第一的神人!楼主不想后半生心理健康出问题就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学妹啊,听我一句劝,颜值不能当饭吃。尤其是汤神君的‘饭’,你可能消化不了。”
“哈哈哈,又有一个被外表迷惑的可怜人。楼主,去翻翻论坛里关于汤神裕二的吐槽帖吧,看完如果你还想追,我敬你是条女汉子。”
“作为二年a组的同班,我只能建议学妹你,汤神君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靠近会变得不幸。”
“楼主id是‘不吃纳豆’?我建议你以后还是改名叫‘不吃汤神’吧……”
“帅是真的帅,神也是真的神。楼主保重。”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学妹加油!我看好你!一定要当上锁妖塔啊!”
评论区一片“快跑”的哀嚎,中间夹杂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地说几句类似于“勇士,祝你好运”的话语。
比企谷指着那张偷拍的照片,言简意赅地总结:
“长得帅。”
傅邺看着那张照片,不得不承认,抛开那些匪夷所思的事迹,单看外表和运动时的姿态,汤神裕二确实有吸引女生的资本。
英俊,运动能力强,作为棒球部王牌投手,在赛场上定然是光芒四射的焦点。
青春期少女被这样的表象吸引,再正常不过。
但藤泽梨绪……傅邺回想起她刚才在活动室里的表现。
她提起“恋爱委托”时的羞涩和坚定,面对比企谷尖锐质疑时的平静,以及最后离开前那句“恋爱这种事,到底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的淡然。
她不象是那种单纯被外表冲昏头脑、盲目陷入迷恋的小女生。
她的喜欢,应该有着更深层的原因。或者,至少她看到了别人没有看到的东西。
“藤泽同学看上去,不象是那种肤浅的、只看脸就喜欢上一个人的女孩子。”傅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她喜欢上这位……嗯,应该是没有朋友的汤神君,应该有别的原因。”
“没有朋友”这个词,傅邺说得很自然。从论坛的吐槽来看,汤神裕二似乎确实处于一种“人人皆知,人人避之”的孤立状态。
汤神裕二的世界里,大概只有他自己,以及他那套坚不可摧的逻辑。
“所以,”雪之下雪乃开口,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傅邺,里面带着一丝探究,“你打算怎么做,副会长?这份委托,我们已经接下了。”
雪之下的语气平静,但傅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潜台词:接下委托容易,但如何完成,是另一个问题。尤其是当对象是汤神裕二这样的“神人中的神人”时。
川崎沙希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样的询问。虽然她对于筑前要花时间在“帮助别的女生追男生”这件事上,本能地感到一丝不爽,但既然接下了,她也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也想看看,筑前文弘会怎么处理这种“恋爱问题”。
傅邺揉了揉太阳穴。
确实,接下委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需要了解委托人藤泽梨绪的真实想法和动机,更需要了解目标人物汤神裕二——不仅仅是那些论坛上的“神迹”,更要了解他作为一个“人”的真实面貌。
而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接触。
傅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下午第一节课上课还有约一刻钟。
“我打算在下午第三节课结束的课间去a组教室找这位汤神君。”傅邺做出了决定,语气平静,“我想面对面聊一聊,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活动室里的其他人:
“有想跟我一起去的会员吗?”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只手就举了起来。
一左一右。
雪之下雪乃和川崎沙希。
两人动作同步,眼神坚定,仿佛早就准备好了。
傅邺看着她们,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材木座义辉原本也跃跃欲试地想举手,胖脸激动地涨红,嘴里念叨着“此等探查敌情之重任,义辉岂能落后”。但他刚抬起手,就感受到了来自左右两侧的两道冰冷视线。
雪之下雪乃微微侧头,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川崎沙希则直接瞪了过来,手指关节捏得“咔”一声轻响。
材木座浑身一僵,胖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他悻悻地放下手,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呃……吾,吾忽然想起,尚有一些化学难题极待解惑……此番探查,便,便交由二位殿下陪同主公前往吧……”
说完,他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在认真研究桌上那本根本拿反了的化学练习册。
星星眼的由比滨也跃跃欲试地想去见这位神人,被比企谷拉住手阻拦了。
傅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满是无奈。
唉,别说别人的恋爱问题了……
傅邺自己这边的“异性间交往”问题,也很严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