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衡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晃醒。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身边，空的。
楼下传来锅铲碰撞声，夹杂着一丝焦糊味。他翻身下床，披上睡袍往厨房走，心想卡梅伦该不会在挑战厨艺吧？
开放式厨房里，卡梅伦穿着他的白衬衫，光着两条大长腿，正皱着眉盯着平底锅里那两个焦边的太阳蛋。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有点心虚：“呃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李衡走过去看了一眼：“我的确被‘惊’到了。”
“闭嘴。”卡梅伦用锅铲把蛋铲进盘子，“有的吃就不错了。”
李衡拿起叉子戳了戳焦蛋，决定先去倒杯咖啡，“对了，布兰妮那边怎么样？”
“昨天给我打过电话。”卡梅伦咬了口吐司，含糊道，“她好像对那套造型有点抵触。”
“抵触？”
“她说她妈妈不同意。”卡梅伦耸耸肩，“毕竟才十六岁，家里管得严。乖乖女突然要穿那么短的裙子，能不紧张吗？”
李衡沉默几秒，喝了口咖啡：“过几天我亲自去见见她妈妈。”
“你想说服她妈妈？”
“不。”李衡摇头，“我想让她妈妈知道，女儿火了之后能赚多少。”
卡梅伦停下动作看着他，然后笑了：“李，你到底是商人还是魔鬼。”
“都是。”李衡放下杯子，“快吃，等会还要去开会。”
二人吃完早餐，便一同驱车前往公司。
上午十点，盘古音乐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僵。
制作人马丁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在桌上敲得哒哒响。宣发总监正指着白板上的计划书：“我们的计划是先从二线城市电台打榜，同时安排她去全美大型商场做巡回演出。这是蒂凡尼当年成功的路子，很稳妥。至于形象，我们准备了这几套长裙，主打甜美乖巧”
“等会。”
李衡推门而入，打断了宣发总监的话。卡梅伦端着咖啡跟在他身后。
会议室里的人立刻起身：“李先生。”
李衡摆手示意坐下，径直走到白板前，扫了一眼上面的“商场巡演计划”，拿起黑板擦直接擦了个干净。
宣发总监愣住了：“李先生，这”
“蒂凡尼？”李衡把黑板擦扔回槽里，看了他一眼，“那是八十年代的玩法，现在不灵了。”
“可蒂凡尼的首张专辑卖了四百万张”
“那是十年前。”李衡打断他，在椅子上坐下，“现在的青少年不吃这套了。你们去商场看看，还有哪个小姑娘穿那种长裙？”
宣发总监语塞。
李衡靠向椅背，手指敲了敲桌子：“所以我们要换个思路。不走甜美路线，走性感路线。”
“性感？”马丁皱眉，“她才十六岁。”
“所以要打擦边球。”李衡说得很直白，“看起来很清纯，但又带点暗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几个男高管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迟疑。
“那要怎么做？”马丁问。
李衡伸出手指：“把那些长裙都扔了。我要你们去订做校服——灰色百褶裙，白衬衫，灰色针织开衫。”
“校服？”宣发总监更困惑了，“这会不会太普通了？”
“普通的校服当然普通。”李衡竖起一根手指，“把衬衫下摆打结，露出肚脐。裙子改短三寸，刚好在大腿中间。”
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再加上双马尾，那是纯真；露出的腰线，那是诱惑。我们要制造的就是这种反差——看起来像个好学生，但眼神里写着‘我很坏’。”
会议室又安静了几秒。有人喉结动了动。
“但这会惹麻烦的。”宣发总监担忧道，“万一家长协会投诉，说我们在教坏小孩子？电台可能会因为暗示性太强而拒播。”
“那就让他们投诉。”李衡笑了，笑容里带着狡黠，“你还不明白吗？家长的反对，就是最好的广告。”
他站起身：“对十几岁的青少年来说，凡是家长老师禁止的，就是最酷的。如果家长协会公开抵制这张专辑，我敢保证，销量至少翻倍。”
他转向互联网部门负责人：“而且我不只要线下宣传。我要你们去各大高校的bbol聊天室。”
“去干什么？”
“去当托。”李衡说得很平静，“找几百个大学生，在那些地方讨论布兰妮的穿着，她的歌声。把她的照片做成低分辨率的数字图片，让人到处转发。”
“我们要从大学生群体打入，通过互联网制造一种爆火的假象。让他们感觉，如果你不知道布兰妮是谁，你就落伍了。”
卡梅伦坐在角落，看着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懂商业了，但李衡展现的这一套，简直是对现有规则的降维打击。
他利用的不是渠道，而是人性。
“好了。”李衡看了看表，“造型师到了吗？让布兰妮去换衣服。理论说再多也没用，看看实物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更衣室的门开了。
布兰妮走了出来。
灰色针织开衫，白衬衫下摆随意系在腰间，露出一截平坦紧致的小腹。灰色百褶裙很短，配上黑色长筒袜，中间那段肌肤若隐若现。
头发扎成两个高马尾，发梢卷曲，脸上是稍显浓重的烟熏妆。
马丁正准备喝咖啡，杯子停在嘴边，愣了三秒才放下。
宣发总监眼神飘了一下，迅速移开，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低声说了句：“卧槽。”
李衡扫了那人一眼，那人赶紧闭嘴。
布兰妮站在那里，有些别扭地扯了扯裙角，抬头怯生生地看向李衡：“老板，这样真的行吗？会不会太露了？”
声音有点颤，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说实话，她有点喜欢这样的自己。
裙子很短，但她的腿很好看。衬衫露出肚脐，但她的腰很细。
她从小被管得很严——不许穿露的，不许化妆，甚至不能和男生单独出去。
但现在，李衡让她做这些。
而且是工作需要。
布兰妮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孩想进娱乐圈了。
因为在这里，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做那些坏女孩才能做的事。
而且还有人为你鼓掌。
李衡走过去，伸手帮她把其中一根马尾稍微扯乱一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下：“完美。”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没完全回过神的高管们：“准备好印钞机吧。”
在众人的震惊中，卡梅伦跟着李衡走出会议室。
回到总裁办公室。
她关上门，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洛杉矶的天际线，阳光将高楼镀上金色。沉默了一会儿，她转身靠在窗边。
“李。”
“嗯？”
“你有想过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吗？”卡梅伦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国际巨星。”李衡坐在办公桌后，回答得很快。
“我说的不是事业。”卡梅伦摇头，转过身面对他，“我说的是她作为一个女孩。”
李衡放下手中的文件，沉默了一会儿：“卡梅伦，你在好莱坞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没有人能同时拥有一切。”
卡梅伦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我知道。我只是有时候会想，我们是在帮她，还是在毁了她。”
李衡靠向椅背，目光平静：“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她会得到名利、关注、掌声，得到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至于失去什么——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她才十六岁。”卡梅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她真的明白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所以她有妈妈，有经纪人。”李衡的语气依然冷静，“我们提供机会，而她们做选择。这就是游戏的规则。”
卡梅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那你觉得她会火吗？”
“会的。”李衡很确定，“而且会火到你想象不到的程度。”
“我信。”卡梅伦直起身，走向门口，“但我也会盯着。如果哪天她撑不住了，我会第一个站出来叫停。”
李衡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你说了算。”
卡梅伦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衡重新拿起文件，但视线停在纸面上很久没有移动。
他知道卡梅伦在担心什么。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被包装成“禁忌的诱惑”，在全美男性的注视下长大。
她会得到名利，但也会失去很多东西——比如正常的青春，又或是无忧无虑的恋爱。
但这就是娱乐圈。
或者说，这就是成功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