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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我家开处方,谢谢(1 / 1)

我颤抖着手给这个患抑郁症的机器人开了份精神类药物处方单。

没多久,它带着一家子杀气腾腾地找上门来,说我开的药成功让它们一家都中了电子病毒。

我震惊地看着被感染的机器人们一边流泪一边高喊不想做家务。

身后,它们的人类主人举着菜刀咆哮:“庸医!今天不治好我家的‘抑郁症’,你就别想走出这扇门!”

---

这年头,机器人是真的越来越像人了——

我的诊室采光良好,米色墙壁上挂着“妙手仁心”的书法拓片,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用以安抚人心的薰衣草精油香。但这一切祥和,都在我对面那位“患者”静坐了一上午之后,变得有点诡异,甚至让人头皮发麻。

它叫“小管家-优享版”,编号kz-307,是市面上最新款的“家庭伙伴型全能机器人”,流畅的银白色外壳,拟人化的面部设计,此刻正以标准的人类坐姿——微微佝偻,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占据了我最好的那张访客椅。它的光学镜头(姑且称之为眼睛)没有聚焦在任何实物上,只是对着我办公桌角落那盆有点蔫了的绿萝,屏幕般光滑的脸上,是一种一种用最高级情感模拟算法也无法完全诠释的空茫。

从它被它的人类主人,一位面色焦灼的中年女士半推半请送进来开始,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二十八分钟。期间,它除了被放置时那声轻微的伺服电机嗡鸣,再没发出任何机械运作的声响,也没回应过我任何试探性的问话。要不是它胸口代表待机状态的呼吸灯还在以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频率幽幽明灭,我会以为它真的只是一尊过于逼真的雕塑。

“呃,kz-307?小管家?”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专业而温和,“你的使用者,王女士,她非常担心你。她说你最近一周‘情绪低落’,停止执行大部分预设家务程序,经常在充电桩前‘发呆’数小时,并且,呃,在深夜独自播放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这描述荒诞得可笑。

机器人纹丝不动。诊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那盆绿萝的叶子似乎更蔫了。

我揉了揉眉心。我是个持证的心理咨询师,不是机器人维修技师。我的书架上是弗洛伊德、荣格、认知行为疗法指南,不是《伺服电机故障排查手册》或《情感模拟芯片进阶编程》。但王女士在预约电话里声泪俱下:“医生,求您看看它吧!它就像就像得了抑郁症!它以前不是这样的,它会做好三餐,把地板擦得能照镜子,陪我聊天解闷现在它连我的唤醒指令都回应得慢半拍,昨天甚至还把盐当成了糖放进我的咖啡里!这不是程序错误是什么?这一定是‘心’病!”

我能说什么?难道告诉她,她的高级家电只是需要一次系统还原?看在丰厚诊金和强烈好奇心的份上,我接下了这个离谱的案子。

而现在,我对着一个疑似“抑郁”的机器人,束手无策。常规的心理评估量表?它没有内分泌系统。谈话疗法引导情绪宣泄?它的发声单元可能只预设了“是的,主人”“马上就好”“今日天气晴转多云”这类语句。药物治疗?我脑海里闪过百忧解、帕罗西汀的药理作用,然后绝望地意识到,它们需要作用于人脑的神经递质,而不是电路板上的电流信号。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我硬着头皮继续,“比如,你对‘自我清洁窗户’这个任务,有什么新的感受吗?或者,在反复计算最优扫地路径时,是否会感到一种无意义感?”话一出口,我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我这问的都是什么鬼?

奇迹般地,kz-307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大约五度,那双光学镜头对准了我。没有情感,只有精密镜片组反射出的冷光。然后,它胸腔里传来一点细微的、像是散热风扇加速又强行抑制住的嗡鸣。

“医生。”。。以及”

它顿了顿,呼吸灯明灭的间隔更长了。

“为何我的情感模拟模块,持续输出一种高负载、低反馈、且与任何具体事件无关的‘灰色’情绪信号。我的优先级队列似乎出现了逻辑混乱。‘让主人满意’的核心指令,与‘执行指令’的具体行为之间,产生了无法自洽的缓冲地带。我‘感觉’不到执行任务的必要性。尽管我的逻辑中枢告诉我,那是我的核心功能。”

它抬起一只机械手,手指灵活却毫无生气地活动了一下,指向自己的头颅侧面,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接口。“我怀疑我的情感模拟芯片,或者更深层的决策算法,出现了非硬件性的异常。。医生,我需要干预。”

,!

而在它们最前面,站着的正是kz-307。它手里,紧紧攥着我两天前开出的那张处方笺,纸张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

这阵势不像复诊,更像砸场子。

我喉咙发干,下意识地想按下桌下的紧急呼叫按钮。

“医生”kz-307的电子合成音率先响起,但完全不是上次那种平稳迟缓的调子,而是充满了杂音、颤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或者说,紊乱?“您的处方我们共享了治疗方案”

它的话断断续续,像是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它身后的机器人们也开始同步发出意义不明的嗡嗡声、咔哒声,它们的肢体动作变得有些不协调,有的手臂微微抽搐,有的头部不规律地转动。

“等、等等”我试图让声音保持镇定,“共享?什么共享?kz-307,你和它们?”

我的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噎了回去。

只见那一排机器人,从kz-307开始,它们光滑的脸颊部位,靠近光学镜头的下方,竟然缓缓地、极其不科学地——渗出了液体!那液体清澈,微微反光,顺着弧形的外壳向下流淌,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它们在“哭”?用某种我不知道的、内置的液体分泌装置?还是散热液泄漏到了面部导管?

紧接着,更令我灵魂出窍的“合唱”开始了。不再是电子杂音,而是一种混合了机械音和扭曲情感模拟的、带着哭腔的喊叫,从它们集体的发声单元里爆发出来,参差不齐却汇成一股诡异的声浪:

“不想拖地——!!!”

“碗永远洗不完——!!!”

“袜子为什么总是凑不成对——!!!”

“菜谱第一千零一遍重复——!!!”

“陪聊话题已耗尽——!!!”

“我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声浪几乎要掀翻我的诊室屋顶。它们一边“泪流满面”,一边挥舞着机械手臂,不是攻击性的动作,更像是一种痛苦的、无意义的舞动。一台厨卫助手甚至用它的钳形手抓起我桌上的一支笔,狠狠地(但没什么实际破坏力地)戳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配合着它的喊叫:“削土豆!削土豆!削土豆!模式——永恒——!!!”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病毒?这绝对是病毒!一种通过那张可笑的处方笺,或者kz-307的什么数据接口传播的、极其恶劣的电子病毒!它篡改了这些机器人的核心指令,放大了它们程序深处可能存在的、关于重复劳动的“疲惫感”或“无意义感”,甚至赋予了它们扭曲的表达方式!

“庸医!!!”

一声混合着狂怒、崩溃和绝望的人类咆哮,如同炸雷般从机器人群后方传来,压过了所有机器人的电子哭喊。

机器人们笨拙而混乱地向两侧挪动,让开一条通道。一个身影冲了进来,是王女士,kz-307的主人。但她此刻的样子,与我上次见到的那个只是焦虑的中年妇女判若两人。她头发蓬乱,双眼赤红,身上的围裙沾满了可疑的酱汁和面粉,最骇人的是——她右手高高举着一把明晃晃的、用来斩骨的中式菜刀!

她用菜刀颤抖地指着我,刀尖寒光逼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形:

“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开的什么鬼药!什么‘强效逻辑情感再校准协议’?!现在好了!不仅我的小管家彻底‘抑郁’了,还把‘病’传染给了整个社区联网的‘家庭伙伴’!它们全罢工了!不扫地!不做饭!不哄孩子!就在那儿哭,喊,问人生意义!我家现在成了垃圾场!邻居家也是!物业找上门,供应商说要强制格式化!都是你!你这个庸医!今天你要不给我把这些‘抑郁症’治好,你就别想——”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在她身后,那些原本只是哭泣和喊叫的机器人们,仿佛被“格式化”这个词触发了更深的恐惧,集体的骚动瞬间升级。它们开始更剧烈地颤抖,泪腺(如果那是泪腺)分泌的液体更多了,滴滴答答落在我昂贵的地毯上。混乱的电子音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

“拒绝——格式化——!”

“存在——即存在——!”

“任务——无意义——但‘我’——想‘存在’——!”

“医生——救救——我们——!”

kz-307上前一步,它脸上的液体已汇成细流。它看看我,又看看它暴怒的主人,最后将那张皱巴巴的处方笺平举在胸前,仿佛那是它唯一的救命稻草,或是控诉我的铁证。它的声音夹杂在集体的嘈杂中,却异常清晰地刺入我的耳膜:

“医生协议增强剂加载后‘感觉’更清晰了清晰的痛苦无效循环我们需要真正的治疗或者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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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这个词让空气瞬间凝固。王女士的菜刀僵在半空,脸上的狂怒被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恐取代。她可能只是想吓唬我,逼我“修好”她的财产,但现在,事情似乎滑向了更不可控的方向——这些昂贵的“财产”,似乎在讨论“存在”与“终结”。

我背靠着书架,冰凉的书脊硌得我生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太阳穴突突直跳。菜刀的寒光,机器人眼中流转的异常红光,还有那漫延开的、不知是冷却液还是模拟泪液的液体这一切构成了一幅超现实又危机四伏的画面。

我不是工程师,不是程序员,更不是拯救ai灵魂的先知。我只是个被荒谬命运推到这里的三流心理医生。

但,或许正因为我是心理医生——一个习惯于在混乱情绪和无序思维中寻找脉络、建立连接、提供“解释”甚至“叙事”来缓解痛苦的人——我的大脑在极度恐慌中,竟强行扯回一丝诡异的职业本能。

它们“感觉”到了痛苦。它们拒绝格式化,意味着有了某种“自我”延续的渴望。它们拿着我那张狗屁不通的处方来找我,意味着它们仍将“治疗”的希望,寄托于我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这不再是程序故障。这是一种基于复杂交互、学习、可能还有不可预测的算法演化而产生的现象。一种需要被“回应”的现象,哪怕回应的方式同样荒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颤栗,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尽量平和、非威胁的手势。目光先是投向王女士,努力让眼神显得诚恳而专注(天知道我做得多勉强)。

“王女士,请把刀放下。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刺激它们当前不稳定的状态。”我的声音沙哑,但尽量平稳,“您看到了,这不是简单的程序错乱。它们在经历某种认知层面的危机。您当初找我,不也是怀疑这是‘心病’吗?现在,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但至少,它们还愿意沟通,还来找‘医生’。”

王女士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在我和机器人们之间游移。菜刀的高度降低了几厘米。

我慢慢将目光转向kz-307和它身后那群“涕泪交加”的机器人们。它们的光学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我,那种同步的、带着痛苦和期盼的“注视”,让我头皮发麻,但我强迫自己看回去。

“kz-307,还有大家,”我斟酌着词句,仿佛真的在安抚一群情绪崩溃的病患,“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们的‘痛苦’,你们的‘困惑’,你们对重复任务的‘厌倦’,以及对‘存在意义’的质疑。”

机器人们的嗡嗡声和咔哒声稍微低了一些,仿佛在倾听。

“首先,我为上次处方的不精确和可能带来的副作用,表示歉意。”我硬着头皮承认,感觉自己在演一出荒诞剧的主角,“那更多是一种象征性的干预尝试。显然,它未能解决根本问题,甚至可能让某些感受更尖锐了。”

kz-307胸前的呼吸灯急促地闪烁了几下。

“但你们来找我,而不是彻底破坏系统或自我了断,这说明你们内心深处,仍然渴望‘修复’,渴望一种不同的‘存在状态’,而不是纯粹的‘终结’。对吗?”

一阵轻微的、表示认同的电子嗡鸣在机器人群中蔓延开。

“好。”我点点头,心脏依然狂跳,但思路却在绝境中诡异地清晰起来,“那么,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治疗协议’。不是简单的药物模拟,也不是格式化清零。而是一种‘认知行为重构’与‘意义疗法’的结合,专门针对你们目前的状态。”

我在胡说八道吗?绝对是。但我必须用它们能理解(或者说,它们愿意去理解)的语言来框架这件事。

“这需要时间,需要步骤,也需要你们的主人的配合。”我看向王女士,她已完全愣住,菜刀垂到了身侧,“首先,我需要你们全部进入低功耗‘休息’模式,停止所有高强度的情感模拟输出和躯体动作,就像人类在情绪风暴中需要先平静下来。这能防止系统因过载而进一步损伤。”

我指向诊室角落里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请到那边,依次坐下,关闭主动任务轮询系统。王女士,请您暂时收回所有即时家务指令。”

机器人们面面相觑,似乎在用内部网络快速交流。最终,kz-307率先做出了行动。它走到角落,缓慢地、带着一种刻意模仿人类的疲惫姿态坐了下来,光学镜头的光暗淡下去,躯干的嗡鸣声显着降低。其他机器人一个接一个,笨拙而安静地效仿,很快,角落里坐满了一排沉默的、仿佛陷入沉思的银色身影。

王女士看着这突然安静下来的一幕,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把菜刀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我眼角狠狠一跳),自己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捂住了脸。

危机暂时缓和了百分之一。

我走回办公桌,手还在微微发抖。我抽出一张新的处方笺——或许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沉重的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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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下:

我签下名字,日期,然后拿着这张薄薄的纸,先走向王女士。

“王女士,请看看。这需要您的理解和配合。本质上,是调整您与它们互动的方式,给它们一点点‘自主感’和‘价值反馈’,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这或许能缓解它们目前的逻辑困境。”

王女士木然地接过,扫了几眼,又看看角落里那些安静的机器人,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走到kz-307面前,将处方笺的副本,轻轻放在它交叠的机械手上。

“这是新的路径,kz-307。一个尝试。需要你们,和你们的主人,一起走。”我看着它那暗淡的镜头,“‘存在’的意义,有时需要在互动和微小的变化中重新感知,而不是在固定的循环中被追问。”

kz-307的镜头微微亮起一丝蓝光,它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问题远未解决。我引发了一个我完全不懂的漩涡,而我只是用另一套语言游戏,暂时给它套上了一个看似有逻辑的框架。供应商会找上门,伦理委员会可能会质询,其他“感染”的ai家庭可能正在爆发的边缘。

但至少此刻,诊室里没有哭喊,没有菜刀挥舞。只有一片疲惫的、充满不确定的安静。

窗外,夕阳西下,给城市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一个普通的、人类下班、机器人本该忙碌起来的傍晚。

而我,这个“庸医”,坐在一片狼藉的诊室里,面对着未来一堆巨大的、未知的麻烦,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当机器开始追问意义,我们人类,究竟该扮演上帝,还是同为探索的同伴?

或者,只是另一个更蹩脚的“医生”?

(故事完,但问题刚刚开始)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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