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蓝鹰的一声呼喊,吸引了蓝玉的注意,他转头看着自己的好大儿,一脸疑惑:“怎么了孩儿,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要不是周围人多,蓝鹰真想给这个老东西一拳,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政治白痴?
心念一动,天赋“机变”成功触发,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一、“父亲,陛下密诏直达主帅乃军中铁律,赵侍郎若先呈于您,既是陷您于僭越,亦是令他背负矫诏之险,不若先请赵侍郎稍歇,即刻去寻冯世伯回营,方为两全之策。”】
【二、跟跄半步捂住心口:“父亲孩儿昨夜梦到仙人立于云中,厉声呵斥‘身为人臣岂可坏朝廷纲纪’,此刻见父亲欲接密诏,忽然心悸难当”】
【三、“爹,您这骼膊一搂,接的可不是诏书,是明年咱家祠堂里跪着抄《大明律》的差事啊!”】
看着选项三,蓝鹰嘴角扯了扯,还是选择了较为正经的回答。
“父亲,陛下密诏直达主帅乃军中铁律,赵侍郎若先呈于您,既是陷您于僭越,亦是令他背负矫诏之险。”
蓝鹰整袍肃立,俯身抱拳:“不若先请赵侍郎稍歇,即刻去寻冯世伯回营,方为两全之策。”
他这一番话,有理有节,滴水不漏,就连被夹在蓝玉腋下的赵简也频频颔首。
“嗐咻咻,孩儿你跟着老赵这么些时日,怎的也染上了这等迂腐之气!”
蓝玉咧嘴大笑,毫不在意:“你老子我和老冯都是跟随陛下从刀枪里滚出来的,谁还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章程!”
你个不听劝的老混蛋,真以为现在的老朱还是当年那个英明神武的上位呢?
蓝鹰心里恨得牙痒痒。
无奈,此路不通,只能激活pnb了。
只见蓝鹰突然脸色大变,跟跄退后半步,后背重重撞上旗杆,捂着心口倒抽冷气:“父亲孩儿昨夜梦到仙人立于云中,厉声呵斥‘身为人臣岂可坏朝廷纲纪’,此刻见父亲欲接密诏,忽然心悸难当”
“鹰儿!”
蓝玉脸色骤变,甩开赵简一个箭步上前,那双曾斩将夺旗的手,此刻竟微微发颤:“爹不过同老赵闹着玩,怎把你逼出这般症候!”
他身后的几名甲士也齐齐上前,将蓝鹰围在正中,为其遮挡寒风。
赵简匆匆整理衣冠,趋近低声道:“小侯爷前番屡得仙缘托梦,想来此番亦非虚妄,侯爷,为公子计,当遵仙谕啊。”
儿子得仙家赐宝的密报早躺在自己案头,蓝玉此刻已信了八九分,他猛一拍手,愧色涌上赤红面庞:“是爹混帐,这劳什子密诏不瞧了!乖儿,你可缓过来了?”
嘿嘿,古人真是迷信!
眼见便宜老爹被自己成功忽悠住了,蓝鹰也就不再演戏,他以手抚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后,才缓缓起身:“多谢父亲关心,孩儿已经无恙了。”
“当真?”
蓝玉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确。”
蓝鹰点点头,眼神无比真诚:“就是肚子有些饿,想吃肉。”
“哈哈哈哈哈”
蓝玉长笑起身,一把将蓝鹰扛在肩头:“你们几个,速去寻冯胜将军回营见赵侍郎,老子要带崽吃肉去了!”
与此同时,应天府,紫禁城。
奉天殿里炉香袅袅,朱元璋正歪在龙椅上,喜滋滋地听着好大儿给自己做汇报。
“父皇,三天前吕宋又有一批薯种运抵泉州港,南方山区之地已开始大范围推广甘薯种植。”
朱标捧着一本小册子,将上面的数据一一念给老朱:“据当地土人所授之法,不过三五月,便可收第一茬甘薯。”
“如此甚好!”
朱元璋嘴角露出浅笑:“传旨下去,南方军屯今年赋税加三成,收成的薯种北调推广,来年酌情减免,不得妄动百姓田税!”
“儿臣领命!”
朱标俯身应下,将老朱的话记录在册子里。
从龙椅上缓缓站起,朱元璋的心情十分美丽。
向南望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数不清的吕宋土人,正背着箩筐,翻山越岭地挖掘着甘薯。
当然,大明乃是天朝上国,朝贡贸易一直都是厚往薄来,绝对不会让小国吃亏。
大明拿珍贵的瓷器、铁锅、茶叶,与吕宋交换廉价的薯种、珍珠、玳瑁、玛瑙、香料,怎么看都是自己吃亏。
正当朱元璋在心里规划着名大明帝国的农业蓝图时,殿外骤然响起急促脚步。
内侍捧着一方火漆密匣闯入,漆印上赫然烙着八百里加急独有的金纹,朱元璋扫过一眼,立刻严肃起来:“辽东有变?”
朱元璋拆开匣子,却只取出两册书卷并一封书信。
展信刹那,蓝鹰工整的字迹跃然纸上。
【臣蓝鹰顿首百拜陛下:
臣于洪武二十年三月廿三日,奉旨与户部侍郎赵简督运登州粮秣,由黑水洋北上辽东旅顺口。行至鬼牙礁水域,猝遇倭寇舰船三十馀艘截杀。贼聚如蝗,炮矢交加,臣等同护漕兵卒殊死搏战。激战两时辰,手刃倭首二十有一,力竭几殆。幸辽东都指挥使马云闻警驰援,贼方溃退。
臣神游之际,恍见仙家授书二卷:一曰《御海神工谱》,载福船、广船改造之法,龙骨水密之技精妙绝伦,二曰《绩效新书》,录舟师编组、火器配用、鸳鸯阵变等专克倭寇战法,臣与辽东诸将参详,皆谓可造坚船利炮,训劲旅于海疆。
昔年陛下训谕“海疆不靖,国无宁日”,今倭患频仍,非独劫掠商旅,更窥探要港,其祸渐深。
臣闻梦中仙人语“倭志不在小”,悚然惊醒。
伏乞陛下:
一、准新设造船司,依谱造舰;
二、择将练兵,试新法于浙闽;
三、严敕沿海卫所整防,绝其登陆。
臣鹰草茅微贱,蒙圣恩拔擢,敢不沥血以报?惟愿率虎狼之师,扫清波谲,使炊烟无惊,渔樵有歌。
谨呈仙家授书二册,伏惟圣鉴。
洪武二十年三月廿三日
臣蓝鹰谨奏】
草草几眼看完蓝鹰的信件,朱元璋随手扔给一旁的朱标,抓过两册书卷匆匆翻阅起来。
看不多时,朱元璋一拍桌案,虎目之中精芒闪铄:“来人,速请六部堂官,即刻议事!”
大宁城。
军营之中燃起旺火,驱散了北地的寒气。
刚宰的肥羊在火上滋滋冒油,大明北征大军的高级将领围坐在大帐内,火光映亮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众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来来,鹰儿,快见过你王叔!”
蓝玉拎着烤得焦香的羊腿,一把揽过儿子:“定远侯王弼,虽常年在塞外跑马,跟爹可是过命的交情!”
蓝鹰看去,火堆对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精悍汉子,正朝他微笑。
原来他就是勇冠三军的双刀王,果然煞气逼人!
蓝鹰执杯起身:“王叔。”
“好小子!”
王弼同样举杯,仰头饮尽,抹须大笑:“当年抱你时还没弓高,如今都快赶上你爹的块头了!”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名年轻将领跳了出来:“表弟,据说你在船上连挑二十一名倭寇,听得我手痒难耐,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来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