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
看到这两个字,蓝鹰先是一愣。
旋即瞳孔骤缩。
卧槽,姚广孝!
姚广孝,出自医家,少时出家为僧,法号道衍。
后遇燕王朱棣,以“奉白帽着王”之言,潜藏野心,暗助朱棣。
靖难之役中运筹惟幄,居功至伟,却终生不改僧衣,不住华屋,不要官爵,是个集谋略、诡谲、淡泊于一身的矛盾之人。
此刻的他,应该还叫姚天禧,是北平大庆寿寺一个不起眼的僧人。
这任务是人做的?
看着系统面板,蓝鹰不由得摇头苦笑。
靖难之役的真正策划者,一个以一己之力,撬动整个大明江山的奇人,一个连永乐大帝都要尊称一声“少师”,死后配享太庙的黑衣宰相。
收服他?开什么玩笑?
“但若真能收服他”蓝鹰眼中闪过精光。
自己早晚要寻机出海,去那片广袤无垠的海洋彼岸,为汉人开拓新的疆土。
大明很好,中原很大,可世界更大!
新开拓的疆土将比整个大明还要潦阔!
他需要人。
需要很多很多人。
更需要能镇得住场子,理得了民生,看得清大势的人。
这位被后世称为“黑衣宰相”的道衍和尚,治国理事的水平是一等一的。
若能得他相助,到时候何愁民事?何愁根基不稳?
蓝鹰裹紧身上厚重的羊皮袄子,蹲在火盆前搓着手。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与年龄不符的深邃眼神。
姚广孝选择朱棣,是因为看出这位王爷有不甘人下的野心,也有成就大业的潜力。
那自己呢?
一个穿越者。一个知道未来六百年历史走向的人。
一个能够得到仙人托梦,赠予宝物,还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的人。
若自己展现出更大的价值呢?
更大的棋盘,更远的疆域,更不可测的未来。
那和尚会不会动心?
“赌了!”
蓝鹰双掌拍击在一起,眼中闪过决绝,同时还有点兴奋。
和永乐大帝抢人,自己应该也是古往今来独一份了吧!
此后月馀,蓝鹰的日子变得清闲了许多。
明军在捕鱼儿海大获全胜,牛马辎重不计其数,仗打完了,功劳簿也递上去了,大军回师便不再着急,一路慢行,倒象是游山玩水。
蓝玉心情很好。
捕鱼儿海一役,彻底打掉了北元的脊梁。
从此漠北再无力组织起象样的反击,边关至少能安宁十年。
这份功绩,足够他蓝玉在史书上,同徐达常遇春这些前辈并驾齐驱。
蓝鹰却没什么心思享受这份悠闲。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营帐里,对着那张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发呆。
怎么收服?
靠嘴说?靠画饼?还是靠王霸之气一震,那和尚纳头便拜?
蓝鹰摇摇头,自己都觉得荒唐。
六月初九夜里,草原上的风终于带上了点暖意。
残雪化尽,草色开始泛青,远处偶尔能听见野狼嚎叫,悠长而寂聊。
蓝鹰坐在矮榻上,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羊皮纸。
纸上用炭笔写满了字,又涂掉,再写,再涂。
最后只剩下几个关键词:
姚天禧。
庆寿寺。
燕王朱棣。
靖难。
黑衣宰相。
他盯着这几个词看了很久,直到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鹰儿,收拾收拾,明日拔营。”
蓝玉大步走进来:“燕王来信,邀咱们从北平过,他要设宴,为北伐将士接风。”
北平?
蓝鹰心头一跳。
“父亲,咱们不是直接回南京吗?陛下还在等咱们献俘”
“绕个道而已,耽搁不了几天。。”
蓝玉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碗凉茶灌下去,抹了把嘴:“燕王亲自相邀,不好驳他面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儿子一眼,又补了一句:“太子殿下也来信,说燕王在北平练兵有方,让俺顺道看看。”
蓝鹰垂下眼,看着羊皮纸上“燕王朱棣”那四个字。
蓝玉与太子朱标关系匪浅,这是朝野皆知的事,而燕王朱棣
蓝鹰心如明镜,这位王爷现在或许还对兄长忠心耿耿,但以后对他的大侄子可就是另一番态度了。
蓝鹰点头:“孩儿明白了。”
蓝玉忽然盯着他看了半晌:“你近来总是发呆,可是有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军旅养成的压迫感。
“只是想着草原潦阔,北元虽败,根基未绝,不知何时能真正平定,让边关百姓永享安宁。”
蓝鹰随口敷衍,心里暗道我要是说在想怎么挖燕王的墙角,那还不吓死老头子你。
“有你老子我在,北元翻不起浪!”
蓝玉大笑,拍拍儿子肩膀:“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十日后,北平城下。
气候已彻底转暖,草原上的寒风来到这里,被连绵的燕山一挡,变得温顺许多。
官道两侧,杨柳抽出新绿,田野里,农夫开始翻耕土地,远远能见北平城的轮廓。
蓝玉率军抵达时,日头正烈。
城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城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当先一人,身穿黑色蟒袍,腰束玉带,身材不算高大,却站得笔直。
阳光落在他肩上,绣着的金线蟒纹反射出刺眼的光。
燕王朱棣!
他身后是北平文武官员,以及一支精锐的王府亲军。
蓝玉率军抵达时,看到这阵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末将蓝玉,参见燕王殿下。”
蓝玉下马行礼,身后明军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
“大将军不必多礼!”
朱棣快步上前,双手扶起蓝玉:“捕鱼儿海一战乃不世之功,父皇已在南京备下封赏,本王先在此为将军贺!”
声音洪亮,举止豪迈,的确有帝王气象!
蓝鹰在父亲身后悄悄观察,心中暗叹。
“殿下过誉,皆是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蓝玉回答得不卑不亢,但有些公式化。
朱棣目光扫过蓝玉身后,落在蓝鹰身上:“这位就是蓝小公子吧?听说甘薯能在大明推广,小公子居功至伟。”
“小子蓝鹰,见过燕王殿下!”
蓝鹰上前行礼:“甘薯乃天赐祥瑞,小子不过是托梦得之,不敢居功。”
“托梦?”朱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早听说蓝小公子常有仙人托梦,不知近来可还有新得?”
蓝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偶尔有之,都是些粗浅见识,登不得大雅之堂。”蓝鹰垂着眼,声音平静。
朱棣哈哈大笑,拍了拍蓝鹰肩膀:“不必过谦!来,进城,酒宴已备好,为北伐将士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