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炮制工艺的项目正式立项了。万大春给李小雅批了五万块科研经费，还专门腾出一间实验室给她用。
李小雅干劲十足，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做对比实验，记录数据，分析结果。有时候忙到深夜，就在实验室的折叠床上凑合一夜。
李婶看她这么拼，心疼得不行，每天都给她送饭：“小雅，饭得按时吃，不然胃要坏了。”
“谢谢李婶，我记下了。”李小雅嘴上答应，手上却不停。
这天下午，她正在分析一批实验数据，赵铁柱来了。
“李技术员，打扰了。”赵铁柱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吧。”李小雅放下手中的活。
赵铁柱翻开笔记本：“就是关于药材干燥的那部分。您上次说，不同的药材要用不同的干燥温度，我记了，但实际操作时还是把握不准。”
李小雅接过笔记本看了看：“你记的是理论值，但实际操作要考虑环境湿度、药材含水量等因素。来，我带你实际操作一遍。”
她领着赵铁柱来到实验台前，拿出几种药材样品：“你看这个薄荷，叶片薄，挥发油含量高，要低温快速干燥，温度不能超过四十度，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而这个茯苓，块大质硬，要低温慢烘，温度五十度，时间至少八小时。”
她一边说，一边操作干燥箱。赵铁柱认真看着，不时记录。
“李技术员，您懂得真多。”赵铁柱佩服地说。
“我也是跟万老师学的。”李小雅说，“你好好学，将来也能懂这么多。”
正说着，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万大春走了进来。
“万厂长。”李小雅和赵铁柱同时打招呼。
万大春点点头，看了看实验台上的药材：“在做干燥实验？”
“嗯，在教铁柱一些基本操作。”李小雅说。
万大春走过去，拿起一片干燥后的薄荷闻了闻：“气味保存得很好。小雅，你这个温度控制得不错。”
“谢谢万老师。”李小雅说，“我正在做不同干燥条件对药效成分影响的对比实验，已经完成了一部分，数据还不错。”
“好，实验报告出来后给我看看。”万大春说，“对了，省里来了通知，下个月有个中药现代化技术交流会，在省城开。我打算派你去参加。”
李小雅眼睛一亮：“真的？我能去吗？”
“当然能。”万大春说，“你是技术负责人，这种交流会对你开阔眼界很有帮助。而且，会上有很多专家，你可以多向他们请教。”
“太好了！”李小雅兴奋地说，“谢谢万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不用谢，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万大春说，“不过，去之前要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改良炮制工艺的实验不能停，临床跟踪也要继续。”
“我明白，我会安排好的。”
万大春又交代了几项工作，然后看了看赵铁柱：“铁柱，学得怎么样？”
赵铁柱连忙说：“万厂长，李技术员教得很仔细，我学到了很多。”
“好好学，将来厂里需要更多技术人才。”万大春拍拍他的肩，“小雅，你继续忙吧，我走了。”
“万厂长慢走。”
送走万大春，李小雅的心情更好了。又能去省城学习了，还能见到更多专家，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赵铁柱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李技术员，那个……周末您有空吗？”
李小雅回过神：“周末？可能没空，实验数据要整理。”
“哦……”赵铁柱有些失望，“那……那下次吧。”
李小雅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但什么也没说。
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她的心里，装满了工作，装满了理想，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至于感情……等以后再说吧。
或者说，她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不可能的人。虽然她知道不可能，但那个位置，暂时还空不出来。
那就让它空着吧。
至少现在，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赵铁柱走后，李小雅继续做实验。一直到晚上八点，才把今天的数据整理完。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响了。
是陈雅茹。
“陈姐？”李小雅有些意外。
“小雅，下班了吗？”陈雅茹的声音很亲切。
“刚下班，陈姐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陈雅茹说，“大春跟我说，下个月你要来省城参加交流会？”
“嗯，万老师让我去学习。”
“那太好了。”陈雅茹说，“到时候住我这儿吧，我那儿有空房间，比酒店方便。”
“这……太麻烦陈姐了吧？”
“不麻烦，我一个人住也冷清，你来正好陪我说说话。”陈雅茹说，“而且，交流会期间，我还可以带你去见见几个行业里的前辈，对你将来发展有好处。”
这话打动了李小雅。能多认识些前辈，多学点东西，是她求之不得的。
“那……那就麻烦陈姐了。”
“不麻烦，就这么定了。”陈雅茹说，“对了，你最近在忙什么项目？大春提了一句，说你在搞什么改良工艺。”
“嗯，我在研究用现代设备改良传统的‘九蒸九晒’工艺。”李小雅说，“传统工艺周期太长，我想缩短周期，同时保证药效。”
“这个想法很好啊。”陈雅茹说，“现在人工成本越来越高，传统工艺确实难以为继。你要是能成功，对行业是个很大的贡献。”
“我还在实验阶段，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
“要有信心。”陈雅茹鼓励道，“小雅，你很优秀，要相信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我在省城这么多年，还是认识一些人的。”
“谢谢陈姐。”
挂断电话，李小雅心里暖暖的。陈雅茹就像个大姐姐，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厂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车间还亮着灯。
走到大门口，看见万大春的车还停在那里。阿娟靠在车边，看见她，点了点头。
“万厂长还没走？”李小雅问。
“在办公室。”阿娟说，“李技术员，这么晚才下班？”
“嗯，实验数据刚整理完。”
“注意身体。”阿娟说，“万厂长让我转告你，下个月去省城，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周五早上八点的飞机。”
“好，我记住了。”
正说着，万大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见李小雅，他走过来：“小雅，还没走？”
“正要走。”
“一起吧，我送你。”万大春说。
“不用了万老师，我自己走就行。”李小雅赶紧说。
“天晚了，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万大春不由分说，“上车吧。”
李小雅只好上了车。阿娟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厂区。
车里很安静。万大春坐在副驾驶，李小雅坐在后排。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快掠过。
“小雅，”万大春忽然开口，“下个月去省城，除了交流会，我还给你安排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去省中医药大学拜访几位教授。”万大春说，“我联系好了，他们都是中药炮制方面的专家。你可以把你的研究思路跟他们交流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
李小雅心里一喜：“真的？谢谢万老师！”
“不用谢，这是学习的机会。”万大春说，“小雅，你要记住，做研究不能闭门造车。要多听多看多学，才能有进步。”
“我记住了。”
车子开到李小雅租住的小区门口——从万家搬出来后，她在厂附近租了个单间，虽然简陋，但清净。
“万老师，阿娟姐，谢谢你们送我。”李小雅下车，“路上小心。”
“早点休息。”万大春说。
看着车子远去，李小雅站在原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万老师为她考虑得太周到了。不仅给她学习的机会，还为她铺路，介绍专家。
这份恩情，她该怎么还？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努力工作，做出成绩，就是最好的回报。
回到租住的小屋，虽然简陋，但被她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堆满了专业书籍和实验记录，墙上贴着她自己画的研究思路图。
她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开始规划下个月省城之行的日程。
交流会三天，拜访专家两天，还有一天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很紧，但很充实。
她拿出日记本，写道：
“今天万老师告诉我，下个月可以去省城参加技术交流会，还能拜访专家。陈姐也打电话来，让我住她那儿。感觉大家都在帮我，很温暖。我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多学东西，多长见识。改良炮制工艺的实验进展顺利，数据越来越支持我的设想。如果真能成功，对厂里，对行业，都是好事。我要加油，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夜深了，但我不累。因为心里有光，有希望。这光，是万老师点燃的。这希望，是大家给我的。而我，要把这光和希望，传递下去……”
写到这里，她停笔，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她的心里，一片明亮。
她知道，自己很幸运。
遇到了好老师，好同事，好前辈。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份幸运，变成实力。
然后，去帮助更多像她一样，渴望改变命运的人。
这就是她的人生意义。
也是她，对这份幸运，最好的回报。
夜深了。
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但有一个窗口，灯还亮着。
灯光下，一个姑娘伏案疾书。
她在规划未来。
也在，创造未来。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