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万家的院子里，柳絮正坐在葡萄架下择菜。
菜是刚从地里摘的，新鲜水灵。但柳絮的心思显然不在菜上，她的眼睛不时瞟向村口的方向，择菜的动作也慢吞吞的。
“柳絮姐，您这是择菜呢，还是数菜呢？”李小雅走进院子，笑着打趣。
柳絮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笑：“小雅来了。我在想大春他们到哪儿了。”
李小雅在她身边坐下，帮她一起择菜：“算算时间，应该已经进山了。有阿娟姐和那两个向导在，万老师应该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阿娟能干，可那是原始森林啊。”柳絮叹气，“毒蛇猛兽，瘴气迷路……越想越担心。”
李小雅理解她的心情。万大春这次去的地方，确实危险重重。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要安慰柳絮。
“柳絮姐，您要相信万老师。他做事一向稳妥，没有把握的事不会做。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有同伴互相照应。”
“这倒是。”柳絮点点头，“大春这个人，看着温和，其实心里有数。当年他决定办药厂，所有人都反对，就他坚持下来了。现在不是办成了吗？”
“是啊，万老师总是能创造奇迹。”李小雅说，“这次也一定能的。”
两人一边择菜一边聊。李小雅讲了些药厂的事，转移柳絮的注意力。
“新一批的‘安神定志散’已经生产出来了，效果很好。晓婉那边反馈，很多失眠的患者用了都说好。”
“那就好。”柳絮欣慰地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能干。大春常说，看到你们成长起来，是他最高兴的事。”
“是万老师教得好。”李小雅说，“柳絮姐，您知道吗？万老师把《青囊残卷》交给我研究时，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中医药的传承，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代代人的接力。我们这一代，要把接力棒接好，传下去。”
柳絮眼眶一热：“大春他……总是想得这么远。”
“所以您不用担心。”李小雅握住她的手，“万老师不只是为了自己突破瓶颈，更是为了能救更多的人，为了中医药的传承。这样的人，老天会保佑的。”
正说着，林晓婉也来了。她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几个新鲜的鸡蛋。
“柳絮姐，我家的鸡今天下了几个蛋，给您送来。”林晓婉说，“您脸色不太好，煮个蛋花汤补补。”
“你们这些孩子，总惦记着我。”柳絮感动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大春。”
林晓婉也加入择菜的行列：“万医生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而且，他这次去，也是为了能更好地治病救人。咱们要支持他。”
“我知道。”柳絮说，“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担心。”
三个女人坐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择完菜，柳絮留两人吃饭。李小雅和林晓婉也没客气，帮忙做饭。
厨房里，三人分工合作。柳絮炒菜，李小雅切菜，林晓婉烧火。配合默契，像一家人。
“柳絮姐，您手艺真好。”林晓婉看着锅里的菜，“色香味俱全。”
“都是家常菜，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会做花样。”柳絮笑着说。
“家常菜才最好吃。”李小雅说，“我在外面读书时，最想吃的就是家里的菜。”
三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很快就做好了。
吃饭时，李小雅和林晓婉轮流讲工作上的趣事，逗柳絮开心。
“今天有个大娘来医疗站，说她孙子不肯吃药，问我有没有不苦的药。”林晓婉说，“我跟她说，药哪有不苦的，良药苦口嘛。结果她说，那给我开点甜的药。”
柳絮笑了：“这孩子气的。”
“还有呢。”李小雅接话，“昨天药厂来个大爷，说我们的风湿膏效果好，非要送我一只鸡。我说不能收，他就把鸡放在厂门口跑了。最后还是李婶把鸡送回去了。”
“乡亲们就是这样，实诚。”柳絮说，“你们对他们好，他们就想着法儿回报。”
“所以我们更要把工作做好。”林晓婉说，“不能辜负乡亲们的信任。”
吃完饭，李小雅和林晓婉抢着洗碗。柳絮拦不住，只好由着她们。
洗好碗，三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夏夜的微风，带着田野的清香。
“柳絮姐，万老师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李小雅问。
“他说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柳絮说，“看情况吧，找到药材就回来。”
“那咱们把药厂和医疗站的事管好，等万老师回来，给他个惊喜。”林晓婉说。
“对。”李小雅点头，“新药的研究不能停，生产也要保证。等万老师回来，咱们要让他看到，他不在的时候，一切都在正轨上。”
柳絮看着两个姑娘充满干劲的样子，心里很欣慰。
大春说得对，这些年轻人，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就算他不在，药厂和医疗站也能正常运转。
这就是传承的意义。
一代带一代，代代相传。
“小雅，晓婉，谢谢你们。”柳絮轻声说，“大春不在，你们要多费心了。”
“柳絮姐，您别这么说。”李小雅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啊，万医生教了我们这么多，我们能做的太少了。”林晓婉说。
夜深了，李小雅和林晓婉告辞离开。
柳絮送她们到门口，看着她们走远，才转身回屋。
屋子里很安静。
平时这个时候，万大春要么在书房看书，要么在院子里乘凉，要么跟她聊聊天。
现在，空荡荡的。
柳絮收拾了一下，准备睡觉。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担心。
大春到哪儿了？进山顺利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她想起当年，万大春刚回村时，也是经常一个人进山采药。那时候她也担心，但没现在这么厉害。
可能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也可能是，这次去的地方，实在太危险了。
她起身，走到堂屋，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万大春，年轻，精神，眼神坚定。
那是二十多年前了。
二十多年来，这个男人一直是她生命中的支柱。他善良，正直，有担当。虽然有时候固执，有时候不顾家，但她从不后悔嫁给他。
因为他做的事，都是有意义的。
治病救人，帮助乡亲，传承中医……
这些事，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她支持他。
哪怕担心，哪怕害怕，也要支持。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使命。
而她，作为他的妻子，要做的就是在他身后，给他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等他累了，倦了，受伤了，可以回来疗伤。
这就是她的角色。
也是她的骄傲。
柳絮对着照片笑了笑，轻声说：“大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家等你。”
回到床上，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工作，还要生活。
不能垮。
因为大春回来时，要看到一个好好的家。
一个温暖，整洁，充满生机的家。
这就是她，现在最该做的事。
夜深了。
桃源村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只有万家的灯，还亮着。
那是柳絮在等。
等那个远行的人。
等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有等他的人。
有他牵挂的一切。
所以，无论走多远，他都会回来。
而她，只要等着就好。
相信他，支持他。
这就是爱。
最朴素，也最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