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二月十六日的清晨,哈尔滨还裹在一层薄如轻纱的雾霭中。松花江的冰面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像沉睡的巨兽在翻身,沿江的柳枝已悄悄泛出些微的青意。林默站在新落成的东北局农业指挥中心顶层,手中高倍望远镜的镜片蒙上了淡淡的水汽。他轻轻擦拭,重新举到眼前——半个月前还是一片皑皑的莽原,此刻已露出斑驳的黑色肌肤。积雪正在消融,春天真的来了,带着泥土苏醒的气息,带着一个崭新时代迫近的足音。
“林工,土壤化冻监测报告出来了。”
农业局总农艺师快步走进来,手里那沓表格还沾着田野的气息。林默转过身,接过报告。纸页在手中沙沙作响,红蓝铅笔标注的数据像是大地跳动的脉搏——南部地区冻土已化通,地温五度,可以开犁;中部化冻二十厘米,尚需等待;北部仍有三十厘米冻层,至少等到三月中旬。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结论上:“预计三月上旬全省可全面开耕。”
“通知各地,”林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分量,“从今天起,进入春耕倒计时。三十天,我们要在三十天内打赢春耕这场硬仗。这不只是种地,这是为新中国立下第一根粮柱。”
命令像春风吹过原野,迅速传遍黑土地。
二月十八日凌晨四点,辽东半岛最南端的金县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田野上却已人影幢幢,五十台“铁牛-55”拖拉机列成整齐的方阵,大灯切开浓雾,照亮了翻涌的人潮。老农们蹲在地头,粗糙的手抓起一把土,在指间捻搓,感受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湿润。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墒情到了。
县委书记老李爬上一处高台,铁皮喇叭在晨风中微微震颤。
“同志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压不住的激动,“今天,咱们金县要打响东北春耕的第一枪!这是光荣,更是责任!咱们播下的不只是种子,是希望,是未来!”
“保证完成任务!”
农机手们的吼声撕裂了晨雾。小王坐在第一台拖拉机的驾驶座上,手心微微出汗。他不是第一次开春耕,但今天不同——省里在看着,整个东北在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拉动操纵杆,拖拉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时,钢铁洪流开始向前推进。拖拉机犁铧切入大地,黑土如浪翻滚,散发出特有的腥甜气息。后面挂着的播种机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金黄的玉米种子均匀地落进垄沟。技术员小张跪在地头,手指插进泥土,仔细测量播种深度。
“五厘米,正好。”
更远处,老农赵大爷正领着人试验新技术——“坐水播种”。一根细管随着播种机移动,在种子落下的同时洒下清亮的水珠。赵大爷捧起湿漉漉的泥土,眼眶忽然红了:“这法子好……往年春旱,种子下去不出苗,急得人嘴上起泡。现在好了,边种边浇,出苗有指望了。”
到中午时分,五千亩土地已披上新装。消息通过电台传到哈尔滨时,林默正在地图前标注进度。他放下红蓝铅笔,亲自拟了贺电:“金县同志打响了春耕第一炮,为全省树立了榜样。望再接再厉,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贺电在田间地头广播时,老农们停下手中的活计,静静听着。有人摘下帽子,在早春的寒风里,他们的额头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省里这么看重,”赵大爷喃喃道,“咱们这把老骨头,得拼了。”
就在金县开犁的同时,松嫩平原腹地的备战也进入了最后冲刺。二月二十二日的佳木斯农机总站,一场特殊的“阅兵”正在进行。
三百台拖拉机、一百台播种机、五十台中耕机,在操场上列成威严的方阵。每台机器都擦得锃亮,在尚显清冷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农机手们穿着崭新的工装,像等待检阅的士兵,腰杆挺得笔直。
农机局长跑步上前,敬礼的手有些颤抖——不是紧张,是激动。
“报告林工,佳木斯农机兵团准备完毕,请指示!”
林默还礼,沿着队列缓缓走过。他的脚步很慢,时而俯身检查轮胎的纹路,时而登上驾驶室试试操纵杆的灵活性。在一台崭新的播种机前,他停下脚步。机器上红色的“丰收-2型”字样格外醒目。
“这机器有什么讲究?”他问。
年轻的农机手小刘“啪”地立正:“报告!这是咱们自己设计生产的,能精量播种,省种子三成,工效提高五成!”
“好。”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好机器,还得有好机手。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三百个声音汇聚成雷,在操场上空滚过。远处的白杨树上,几只早归的寒鸦被惊起,扑棱棱飞向湛蓝的天空。
种子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保管员老周戴着老花镜,就着窗口的光,一粒粒检查玉米种子。他检查得很慢,每一粒都要在指尖转上几圈,看看色泽,掂掂分量。旁边的小徒弟忍不住说:“师傅,这批种子纯度九十九点五,发芽率九十六,已经是顶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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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好?”老周从镜片上缘抬起眼睛,“你知道一粒劣种能祸害多少好苗?种子是庄稼的命根子,也是咱们的良心。”他继续低头,声音低了下去,“新中国的第一茬庄稼,不能有半点含糊。”
农资公司的院子里,化肥堆成了小山。调运员老李拿着厚厚的调拨单,嗓门已经喊哑了:“红星公社,尿素十吨,磷肥五吨,下午两点前必须发车!前进大队,农药五百公斤,农膜一千公斤——小王!易潮的物料要苫双层帆布!说了多少遍了!”
整个佳木斯地区就像一部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高速运转,为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积蓄着全部的力量。
北安地区的挑战来得更早一些。二月二十六日,这里的冻土层还有四十厘米厚,气温在零下十度徘徊。按照老辈人的经验,开耕至少要等到三月下旬。但气象预报带来了坏消息:三月中旬可能有倒春寒。
地委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干部们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等化通,倒春寒就来了。抢在寒潮前播,地还冻着。”有人掐灭烟头,“两头堵,怎么办?”
角落里的老农王大爷一直没说话。他蹲在凳子上,旱烟袋在鞋底磕了又磕,终于站起来:“我有个老法子,‘顶凌播种’。”
所有的目光都聚到他脸上。
“就是在冻土没化通的时候,用特制的犁铧破开冻层,把种子播在冻土和化冻土中间。”王大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等天气一转暖,种子正好发芽。我爷爷那辈人用过,但要有加厚加重的犁铧,普通的破不开。”
沉默。然后是质疑:“这法子……能行?”
“我试过。”王大爷只说了三个字,可那三个字里透着黑土地般的坚实。
说干就干。农机厂的工人们连夜开炉,把废旧坦克的履带板烧红、锻打、淬火。二月二十八日凌晨,二十台拖拉机挂着新打造的“破冻犁”,开进了封冻的田野。犁铧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蓝光,像出鞘的刀。
王大爷站在地头,举起的手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开犁!”
拖拉机发出怒吼。特制犁铧深深切入冻土,发出“咔嚓咔嚓”的破裂声,那声音像是大地冰封的骨骼在断裂。冻土块被翻起,断面在阳光下闪烁着冰晶的光泽,下面露出湿润的、深褐色的土层。播种机紧随其后,将经过特殊处理的“抗寒种子”播进那道冰与土的缝隙。
当第一垄地播种完毕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大爷第一个跪下去,颤抖的手捧起带着冰碴的泥土。那土在他掌心慢慢融化,留下黑色的湿润。他抬起头,满脸的皱纹里忽然淌下两行热泪。
“成了……祖宗都没敢想的事,咱们做成了……”
消息像春风一样传开。到三月五日,北安地区三百万亩“顶凌播种”全部完成。农业专家闻讯赶来,蹲在田埂上研究了半天,最后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这是耕作技术的重大突破。高寒地区农业生产的禁区,被你们打破了。”
三月一日,双城实验农场热闹非凡。全省的农业技术精英汇聚于此,展开一场别开生面的“田间大比武”。
最引人注目的是东头那块地——几个技术员架起一个三脚架,上面顶着个奇怪的仪器。“这叫激光发射器,”年轻的技术员小张向围观的农人们解释,“拖拉机拖着平地铲,跟着激光走,地就能平得像镜子。”
“吹牛吧?”有老把式不信。
拖拉机开动了。在激光的引导下,平地铲自动升降,高低不平的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整。当拖拉机开到地头时,整块地已经平展如砥。老把式们蹲下去,用手掌贴着地面比划,啧啧称奇。
“平整的地,浇水匀,施肥匀,庄稼长得齐刷刷,”小张自豪地说,“产量能提一成。”
“测土配方施肥”的摊子前也围满了人。技术员现场取土,加试剂,摇试管,几分钟就拿出一张单子:“你这块地缺钾,每亩补十公斤氯化钾。旁边那块缺磷,补十五公斤过磷酸钙。”
老农接过单子,像接过药方一样郑重:“这么说,往后施肥不蒙着眼睛了?”
“不蒙了,该补啥补啥,省钱,还增产。”
下午的无人机演示把气氛推向高潮。一架小飞机在田野上空嗡嗡飞过,均匀地撒下苜蓿种子。虽然这项技术还在试验,但那架在蓝天中飞翔的小小身影,已经在许多人心里种下了对未来的想象。
林默在人群里静静看着。当演示全部结束时,他走到场地中央,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襟:“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春耕不能光靠苦干,更要靠巧干。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要尊重,但新时代要有新办法。咱们要让科技在这片黑土地上扎下根,开花结果。”
掌声响起来,起初零落,继而如潮。那些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掌拍在一起,发出的声音浑厚而坚实,像是大地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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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这天,松花江灌渠开闸放水。这是春天的“第一瓢水”,意义非凡。省水利厅长亲自坐镇渠首闸门控制室,手放在巨大的闸轮上。
上午八时整,他深吸一口气,用力转动闸轮。齿轮咬合的声音沉重而缓慢,巨大的闸门一寸寸升起。先是细流,继而奔涌,清澈的江水像挣脱束缚的骏马,冲进干渴的渠道。
沿着百里长渠,成千上万的农人守在地头。当水头带着白色的泡沫涌进自家田垄时,许多人跪了下去,双手捧起混浊的江水,泪水滴进掌心,和水融在一起。
“水来了……庄稼有救了……”
在佳木斯灌区,老农赵大爷拄着铁锹,指挥三个儿子浇水:“慢着点,浇透,但不能积水。庄稼喝水跟人一样,要细水长流。”他有五十年的经验,懂得每一寸土地的脾性。
今年不同往年。水利技术员小刘拿着本子,在地头记录数据:“过去是大水漫灌,浪费水,还板结土壤。现在推行节水灌溉,每亩用水少三成,产量还能提一成。”他指导农民用“波涌灌”——浇一阵,停一阵,让水慢慢渗到深处。
春灌期间,十万名干部和技术员下乡,指导科学用水。许多村子成立了“管水队”,实行“一把锹”放水。争水、抢水、偷水的纠纷少了,人们说:“现在用水有规矩,心里踏实。”
三月八日,妇女节。但在春耕大忙的季节里,这个日子有了不同的意义——百万妇女走上了春耕一线。
在松嫩平原的一个村庄,妇女突击队正在播种。队长李大嫂是全县闻名的种田能手,她带的队伍,播种质量年年第一。此刻她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手里的点种器像是长在手上的第三只手臂,起落之间,精准无误。
“姐妹们,加把劲!”她的声音在田野上传得很远,“男人能干的,咱们也能干,而且要干得更好!”
在她的带领下,妇女队创造了日播三十亩的纪录。消息传开,邻近村子的男人们坐不住了,天不亮就下地,生怕被比下去。有老汉蹲在地头抽烟,看着妇女们整齐的垄沟,嘟囔道:“这世道真是变了……”
山区的春耕又是另一番景象。中学生下乡支援,青春的身影在田野间跃动。他们没干过农活,手上很快磨出了水泡,但没人喊疼。高三学生小王扶犁扶得歪歪扭扭,旁边的老农手把手地教:“腰要沉,手要稳,眼往前看……”当终于犁出一道笔直的垄沟时,小王脸上绽开了笑容,那笑容在春光里,干净而明亮。
“这是一堂社会实践课,”晚上在油灯下写日记时,他这样写道,“只有亲手播种,才知道粮食的珍贵,才知道土地的温度。”
机关干部的“责任田”更是蔚然成风。从省领导到普通办事员,每人一亩地,自己耕种,自己管理。林默在双城县的试验田里,亲自扶犁。他没种过地,犁铧在地里跳来跳去,犁出的沟歪歪扭扭。旁边的老农看不过去,接过犁把:“林工,我教你……”
一下午下来,林默的手掌磨出了血泡。但他看着终于笔直的垄沟,笑了:“这比批文件难,但也实在。”
到三月十日,全省投入春耕的劳力达到一千万。田野里,人声、牛声、机器声、歌声、笑声,交织成一部宏大的春耕交响。那是生命破土的声音,是希望生长的声音,是一个民族从废墟中站立起来、开始耕耘自己命运的声音。
考验来得猝不及防。三月十二日,倒春寒突袭东北。气温骤降十度,雨雪交加,刚刚播下的种子面临灭顶之灾。
农业指挥中心的电话彻夜响个不停。林默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几个重灾区画上醒目的标记。窗外,雨夹雪敲打着玻璃,发出急促的声响。
“启动防冻害应急预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已播地块立即覆盖地膜、秸秆。未播地块暂停播种。所有干部立即下到田间,一个干部包一个村,一棵苗都不能损失!”
命令在风雪中传递。供销社的仓库大门彻夜敞开,五百万平方米地膜紧急出库;粮站调拨十万吨秸秆;民政部门调集二十万件棉衣。干部、群众、解放军,在雨雪中组成一道道传送链,把保温材料送到地头。
在最严重的灾区,景象令人动容。党员干部带头脱下棉衣,盖在嫩绿的秧苗上。群众看见了,默默回家,抱来棉被、棉褥、甚至炕席。一位老大娘把准备给孙女做嫁妆的新棉被抱出来,旁人劝她,她只说:“被子没了还能做,苗死了,这一年就没了。”
科技人员发明了土办法——“熏烟防霜”。在田边点燃潮湿的秸秆,浓烟升起,在田野上空形成一层保温的烟幕。虽然土,但有效。许多田块因为及时熏烟,躲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寒流。
三天三夜后,风雪停了,太阳出来。掀开覆盖物,大部分秧苗依然青翠。统计数字很快出来:采取防冻措施的地块,损失率不到百分之五;没采取措施的,达到三成。
总结会上,林默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回荡:“这次抗灾,不仅保住了秧苗,更锻炼了队伍。农业生产就是与天斗,与地斗,在斗争中长智慧,在斗争中强筋骨。咱们赢了这一仗,但接下来的夏管、秋收,仗还多着呢。不能松劲,一松劲,前功尽弃。”
三月十五日,春耕进入尾声。捷报从四面八方传来。
金县最早报捷:五十万亩春播全部完成,播种质量全部达标,一类苗面积达到九成。“我们创造了三个第一,”县委书记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自豪,“开耕时间第一,播种进度第一,播种质量第一!”
佳木斯不甘示弱:“完成春播六百万亩,机械播种率达到八成,创历史最高纪录。推广十大新技术,为丰收打下坚实基础。”
北安后来居上:“克服冻土难关,完成三百万亩‘顶凌播种’,创造了高寒地区春耕新纪录。群众都说,这是科学创造的奇迹!”
到三月十七日,全省春播基本完成。数字是枯燥的,但数字背后是滚烫的生活:五千万亩粮食作物,三千万亩玉米,一千万亩大豆,五百万亩水稻,六成机械播种率,九成良种覆盖率,五成测土配方施肥面积——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滴汗水,一份期待,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春耕总结大会的会场里,掌声经久不息。林默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黝黑的面孔、粗糙的双手、明亮的眼睛。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涌动。
“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三十天,一千万人,十万台机器,五千万亩土地。这个速度,这个规模,在东北的历史上,是空前的。”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但我要说,春耕的结束,只是开始。种子播下了,能不能丰收,还要看咱们怎么管理,怎么呵护。路还长,担子还重。咱们不能松劲,一松劲,就对不住这片土地,对不住这个时代。”
掌声再次响起,像春雷滚过大地。
傍晚,林默再次登上指挥中心顶层。夕阳的余晖把大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新播的田野在晚风中舒展着腰肢。远处,农人们正在收拾农具,准备归家。村庄里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飘荡着新翻泥土的芬芳,混合着柴火的气息,那是人间最踏实、最温暖的味道。
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这三十个日夜,是战斗的三十天,是拼搏的三十天,是创造的三十天。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千万亩黑土地被唤醒,千万粒种子被播下,千万个希望在泥土深处悄悄萌发。冰雪消融,春水欢歌,铁牛轰鸣,人声鼎沸——这是一曲春天的交响,这是一幅耕耘的画卷,这是一首写在黑土地上的史诗。
林默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农业生产环环相扣,播种只是第一环。夏管、秋收,一关接着一关,一步也不能松懈。
但他更知道,有了科学的指引,有了充分的准备,有了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奋斗,有了那股子不服输、不信邪的劲头,今年的黑土地一定会交出沉甸甸的答卷。因为这片土地从来不负耕耘者,这个民族从来不负奋斗者。
夜幕缓缓垂落,田野渐渐安静下来。但在每一个村庄,在每一盏油灯下,关于春耕的话题还在继续。干部们在总结得失,农人们在交流经验,孩子们在睡梦中咂着嘴,也许梦见了秋天的麦浪,梦见了金黄的玉米,梦见了白花花的大米堆成小山。
远处,哈尔滨的灯火次第亮起。那是文明的光,希望的光,新中国的光。这光温暖而坚定,照亮了东北的黑土地,照亮了亿万颗朴实的心,也照亮了一个古老民族凤凰涅盘的征程。
林默站在春夜的微风里,任风吹拂他花白的鬓发。他的目光越过松花江,越过长白山,投向更远的远方。那里,一个崭新的中国正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那里,一个伟大的民族正挺起不屈的脊梁。而他和他的同志们,还将继续在这片深情的土地上,播种,耕耘,守护,收获。用汗水浇灌希望,用双手托起明天。
春天真的来了。黑土地上,冰雪化作春水,种子正在发芽。而新的奋斗,新的故事,正在这片苏醒的大地上,在每一个清晨的曙光里,蓬勃生长,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