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17日清晨,哈尔滨城笼罩在初夏的薄雾中。松花江两岸的柳树垂下嫩绿的枝条,江面上渔船往来穿梭,炊烟从渔家升起,与晨雾交织在一起。林默站在东北局农业指挥中心顶层,手持高倍望远镜,眺望着远方的田野。镜筒里,半个月前还是一片新绿的庄稼,如今已长到齐膝高——玉米展开宽大的叶片,大豆分枝发棵,小麦开始拔节孕穗。
林工,夏管第一阶段总结报告出来了。农业局总农艺师快步走进指挥中心,手里拿着一沓还带着泥土气息的表格,全省五千万亩春播作物,一类苗比例提高到80,二类苗降到18,三类苗仅剩2。更可喜的是,病虫害得到有效控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
林默接过总结报告,目光迅速扫过那些用红蓝铅笔标注的数据。当看到预计五月中旬进入夏管关键期的结论时,他立即转身下令:通知各地,从今天起进入夏管攻坚阶段。我们要在三十天内,完成中耕除草、追肥灌溉、病虫害防治三大任务,为全年农业丰收奠定坚实基础!
命令很快传遍了东北大地。双城县红星农场的场长老王接到通知时,正在地里查看玉米长势。他摸了摸胡茬,转身对身后的技术员说:通知农机队,明天凌晨四点集合,开始第二次中耕!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农机手小芳就起床了。她麻利地穿上工作服,戴上手套,匆匆吃了两个窝头就出了门。晨雾中,她快步走向农机库,远远就听见其他农机手的声音。拖拉机已经预热,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小芳跳上驾驶座,熟练地检查油表、水温表,然后挂挡起步。五十台铁牛-55拖拉机亮着大灯,在晨雾中列队待发,每台拖拉机后面都挂着中耕机,锋利的锄铲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同志们!农场场长老王站在高台上,用铁皮喇叭高喊,今天,咱们开始第二次中耕!这次中耕最关键,既要松土保墒,又要除草促苗,还要培土防倒。大家一定要精心操作,保证质量!
保证完成任务!农机手们响亮的回答在晨空中回荡。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时,拖拉机群发出震天的轰鸣,像一支钢铁洪流涌向田野。小芳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中耕机在玉米地里划出笔直的垄沟。锄铲深深切入土壤,将板结的表土翻松,将杂草连根铲除。技术员小张蹲在地头,抓起一把翻上来的土,用手指捻了捻,满意地点点头:深度8厘米,行距60厘米,完全达标!
与此同时,在人力中耕区,五千名农民、学生、干部组成的人链,在田间挥汗如雨。六十八岁的老农李大爷脱掉上衣,光着膀子除草,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他一边干活一边对身边的年轻人说:这草长得快,不及时除掉,就跟庄稼抢养分。咱们加把劲,今天把这百亩地除完!年轻人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虽然腰酸背痛,但看着一片片杂草被清除,露出茁壮的庄稼苗,大家都露出了笑容。
中午时分,老王接到省里的贺电:红星农场夏管工作抓得紧、抓得实,为全省树立了榜样。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夺取夏管全面胜利!老王把贺电读给大家听,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小芳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说:咱们再加把劲,争取今天完成六千亩!
4月22日,松嫩平原腹地,追肥工作全面展开。在佳木斯郊外的麦田里,省农科院的老专家正在指导农民进行拔节期追肥。他蹲在地头,抓起一把麦苗仔细查看,然后对围在身边的农民说:小麦拔节期是需肥高峰期,这个时候追肥,可以增加穗粒数,提高千粒重。但追肥要科学,氮肥不能太多,否则容易倒伏。他拿起一把尿素,示范着施肥方法:每亩追施尿素15公斤,要深施覆土,防止挥发。有条件的地方,可以结合浇水,提高肥效。
老农赵大爷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他种了一辈子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详细的施肥方法。他接过专家递来的测土配方单,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虽然不识字,但心里明白这是好东西。专家同志,这个单子能给我一份吗?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专家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们就是要让大家都学会科学种田!
在玉米地,追肥更加精细。技术员小张拿着测土配方单,对着一块地说:这块地缺钾,每亩要补氯化钾10公斤;那块地缺磷,要补过磷酸钙8公斤。氮、磷、钾要平衡,不能偏施。他带着农民们一块地一块地地查看,一块地一块地地指导,直到太阳西斜才结束。
更令人欣喜的是叶面喷肥技术的推广。在小麦孕穗期,用喷雾器将磷酸二氢钾溶液喷在叶片上,通过叶面吸收,快速补充养分。技术员小李一边示范一边说:这个办法见效快,用量少,特别适合补救性施肥。穗粒数能增加5,千粒重能提高3。农民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小李耐心地一一解答。
灌溉工作同步展开。松花江灌渠开足马力供水,清澈的江水欢快地流入田间。在渠首控制室,技术员小刘盯着流量计,不时调整闸门:今天供水五十万立方米,可以满足十万亩地的需要。他拿起电话,向指挥部汇报情况,然后又仔细检查设备,确保万无一失。
在田间,农民们精心管水。老农王大爷拿着铁锹,在自家地头巡视。他一会儿挖开一个小口放水,一会儿堵上另一个口子,动作娴熟而精准。水要浇透,但不能积水。他对跟在身后的孙子说,庄稼喝水跟人喝水一样,要细水长流,不能暴饮暴食。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记住了爷爷的话。
林默视察时特别强调:追肥灌溉,贵在二字。要根据作物需肥规律、土壤供肥能力、天气变化情况,确定施肥量、施肥时间、施肥方法。只有做到科学施肥、科学灌溉,才能提高肥效,增加产量。他的话被印成传单,发到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农户手中。
4月25日,省植保站发布病虫害预警:近期气温偏高,湿度偏大,玉米螟、蚜虫、粘虫等害虫有爆发趋势,各地要立即组织防治。消息传来,林默立即召开紧急会议:立即启动防治预案!各地要采取预防为主,综合防治的方针,打好病虫害防治这一仗。
在双城实验农场,一场生物防治示范正在进行。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释放赤眼蜂。这种微小的寄生蜂会将卵产在玉米螟的卵内,使害虫卵不能孵化。一亩地放一万头赤眼蜂,技术员小张向围观的农民解释,可以控制玉米螟危害,效果达到80以上。而且不污染环境,不伤害天敌,可以持续控制害虫。农民们啧啧称奇,纷纷要求在自己的地里也试试。
在佳木斯灌区,农民们采用灯光诱杀技术。夜幕降临,田间架设的诱虫灯亮了起来,吸引着趋光的害虫。老农赵大爷蹲在灯下,看着一只只害虫扑向灯管,然后掉进下面的收集袋里。这办法真管用,他算了一笔账,一盏灯一夜能诱杀几斤害虫,相当于少打一次农药,既省钱又环保。
当然,化学防治仍然是重要手段。在病虫害严重的地区,专业防治队出动了。队员们身穿防护服,手持机动喷雾器,在田间喷洒农药。队长小刘一边操作一边说:我们采用统一时间、统一药剂、统一方法的防治策略,确保防治效果。他们严格按照操作规程,既保证防治效果,又确保农药安全。
林默在视察时强调:病虫害防治,要坚持绿色防控理念。能不用药的尽量不用,能用生物防治的不用化学防治,能用低毒农药的不用高毒农药。要保护生态环境,保障农产品安全。他的话让农民们深受启发,大家纷纷表示要改变过去一味依赖农药的做法。
4月28日,省气象局发布预警:未来一周,东北地区将有一次强降雨过程,局部地区可能发生洪涝灾害。林默立即在防汛指挥部下达命令:立即启动防汛预案!各地要加固堤防,疏通河道,准备防汛物资,确保安全度汛。
在松花江沿岸,十万民兵日夜奋战,加固险工险段。在江心洲段,青年突击队创造了三班倒不间断施工的纪录。队长小张扛着沙袋,汗水湿透了衣服,但他顾不上休息:我们这段堤防,关系着下游十万亩良田的安全。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它修好!队员们在他的带动下,干劲十足,工程进度一再提前。
防汛物资准备充足。全省储备了麻袋一百万条,石料二十万立方米,木桩十万根。防汛指挥部老李每天都要检查物资储备情况,确保万无一失。这些都是救命的东西,他摸着整齐码放的麻袋说,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
在农田排涝方面,新建的排水系统发挥了重要作用。在低洼易涝区,排水泵站日夜运转,将积水排入河道。排水站长老王守在泵站,时刻关注着水位变化:这套系统可以保证雨后二十四小时内排干积水,避免作物受淹。他已经在泵站住了三天,吃住都在这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4月30日,预报的强降雨如期而至。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二十四小时降雨量达到一百毫米,部分低洼农田出现积水。但由于准备充分,应对及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老农赵大爷站在地头,看着排水沟里的水哗哗地流走,感慨地说:要不是提前挖了排水沟,这百亩玉米就泡汤了。还是科学种田好啊!他转身对身边的年轻人说:以后要听专家的话,不能光凭老经验了。
5月5日,一场别开生面的田间科技大比武在佳木斯举行。来自全省的百名农业技术人员汇聚一堂,展示夏管新技术。最引人注目的是水肥一体化技术。在滴灌系统中加入可溶性肥料,实现浇水施肥同步进行。技术员小王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个系统可以节水30,节肥20,增产15。虽然一次性投入大,但长期效益显着。农民们围着设备,仔细观看,不时提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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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植保展示同样精彩。一架农用无人机在麦田上空飞行,均匀地喷洒农药。飞行员小陈坐在控制台前,熟练地操纵着无人机:这飞机一小时能防治二百亩,是人工防治的五十倍,而且喷洒均匀,不伤庄稼。农民们仰着头,看着无人机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发出阵阵惊叹。
智能监测技术把比武推向高潮。在田间安装传感器,实时监测土壤湿度、温度、养分含量,数据自动传输到控制中心。技术员小张指着电脑屏幕说:坐在办公室里,就能知道地里缺不缺水,缺不缺肥,缺什么肥。屏幕上,各种数据不断刷新,形成直观的图表。农民们挤在电脑前,看着这些高科技设备,既新奇又兴奋。
林默在现场总结时说:科技示范,就是要做给农民看,带着农民干。要让农民看到新技术的效果,学到新技术的方法,得到新技术的实惠。只有这样,新技术才能推广开来,落地生根。他的话引起了热烈的掌声,农民们纷纷表示要学习新技术,提高产量。
5月8日,随着夏管工作进入高潮,全省动员了千万劳力投入田间管理。在松嫩平原的一个村庄,妇女突击队正在追肥。队长李大嫂是全县闻名的种田能手,她一边撒肥一边鼓励姐妹们:男人能干的事,咱们妇女也能干,而且要干得更好!在她的带领下,妇女队创造了日追肥六十亩的纪录。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一片片庄稼得到滋养,大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学生支援夏管成为亮丽风景。中学组织学生下乡,帮助缺劳户管理庄稼。虽然这些孩子没干过农活,但学习认真,干活卖力。高三学生小王一边除草一边对同学说:这是一堂生动的社会实践课。只有亲身参加劳动,才知道粮食来之不易。他的手磨出了水泡,但依然坚持着,不肯休息。
机关干部下田更是蔚然成风。从省领导到普通干部,每人都有责任田。林默在双城县有一亩试验田,他亲自参加中耕、追肥。虽然手上磨出了茧子,但他干得认真,管得仔细。他说:干部参加劳动,不仅是支援生产,更是联系群众、了解实情的重要途径。在他的带动下,各级干部纷纷深入田间地头,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
军民团结如一人。解放军也派出大批指战员支援夏管。在边防线上,战士们一边站岗放哨,一边管理庄稼。他们说:我们是战斗队,也是生产队。保卫祖国,建设祖国,都是我们的责任!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田间地头,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