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14日清晨，哈尔滨城笼罩在深秋的薄雾中。松花江两岸的树木已经泛黄，江面上飘着零星的落叶，像是一封封写给秋天的信笺。林默站在东北局农业指挥中心顶层，手持高倍望远镜，眺望着远方的田野。镜筒里，半个月前还是一片繁忙的秋收景象，如今已归于平静——打谷场上堆满了粮垛，新播的冬小麦已经冒出嫩绿的芽尖，农民们正忙着准备过冬的柴火和粮食。
江风吹过，带着泥土和粮食的清香。林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丰收气息。三年前，这片黑土地还在战火中呻吟；如今，粮仓满溢，百姓安居。他想起那些在田间地头挥汗如雨的日子，想起那些挑灯夜战制定农业规划的不眠之夜，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林工，全年农业生产统计报告出来了。农业局统计处长快步走进指挥中心，手里捧着一本厚如砖头的册子，封面上烫金的一九四九年农业统计年鉴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经过反复核实，全年粮食总产量为一千二百七十三万八千六百五十四吨，比去年增长百分之五十八点七，创造历史最高纪录！
林默接过统计册，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用毛笔工整书写的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农民和干部的心血。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可为国家提供商品粮九百万吨这个数字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老张，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确定这个数字没错？
统计处长推了推眼镜，郑重地点点头：林工，我们核对了三遍，还派人到各地抽查核实。这个数字，只少不多。
林默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农民身影，那些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农技人员，那些在深夜挑灯研究的技术专家。九百万吨商品粮，这意味着东北不仅能够自给自足，还能为全国解放战争和即将成立的新华夏提供坚实的粮食保障。
立即将这份报告呈报中央。林默睁开眼，目光坚定而明亮，通知各地，从今天起进入年终总结阶段。我们要在三十天内，完成总结表彰、经验推广、来年规划三大任务，为东北农业发展画上圆满句号。
统计处长正要转身离开，林默又叫住了他：等等，老张，你让办公室准备一下，明天召开全体干部会议。这份报告，我要亲自向同志们宣读。
统计处长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林默再次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田野。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广袤的黑土地上，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他想起自己初到东北时的情景——那时这里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农田荒芜。短短三年时间，这片土地就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这就是人民的力量啊。林默轻声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9月16日上午八时，东北局大礼堂座无虚席。来自三省十八个专区的农业干部、劳动模范、技术人员共一千人参加会议。主席台上方悬挂着红色横幅：庆祝一九四九年农业大丰收，表彰先进单位和个人。台下人头攒动，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林默走上讲台，会场立刻安静下来。他环视一周，看到前排坐着的老农赵大爷，看到他粗糙的双手和饱经风霜的脸庞；看到后排的技术员小李，看到他年轻而充满朝气的眼神；看到中间的基层干部们，看到他们疲惫却坚定的神情。
同志们，林默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一九四九年，是东北农业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年。我们在党的领导下，依靠科学技术，依靠群众力量，战胜了各种自然灾害，夺取了农业大丰收。全年粮食总产突破一千二百万吨，比去年增长近六成，创造了历史奇迹！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林默等掌声稍歇，翻开总结报告：这些数字，是汗水的结晶，是智慧的成果，是奋斗的见证。但成绩属于过去，荣誉属于集体。今天，我们要表彰那些在农业生产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单位和个人。
表彰大会隆重热烈。当金县、佳木斯、双城等十个县市的代表走上主席台领取粮食生产先进县锦旗时，台下掌声雷动。当红星农场、前进合作社等五十个单位的代表领取农业生产先进单位奖状时，会场气氛达到高潮。而当老王、小芳、赵大爷等一百名个人走上主席台领取劳动模范证书和奖章时，许多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最令人感动的是老农赵大爷的发言。这个六十八岁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上主席台，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我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年景。过去给地主扛活，累死累活吃不饱；现在种自己的地，粮食堆成山。这都是托共产党的福，托毛主席的福啊！
老人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滴在讲台上：我今年六十八了，还能再活几年不知道。但我就是想看看，这好日子能好到什么程度。我想看看，咱们华夏能变成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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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发言朴实无华，但字字真情，句句肺腑，赢得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林默站在一旁，眼眶也湿润了。他知道，这就是他们奋斗的意义——让千千万万个像赵大爷这样的普通百姓，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表彰大会结束后，林默特意留下赵大爷，请他到办公室坐坐。老人有些拘谨，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林林首长，我我就是个种地的，您
赵大爷，林默给他倒了杯热茶，您别紧张。我就是想跟您聊聊，听听您对咱们农业发展的想法。
老人接过茶杯，手还是有些抖：我我能有啥想法啊。就是觉得，现在这日子，好！真好！
林默笑了：那您说说，好在哪儿？
好在哪儿？赵大爷的眼睛亮了起来，过去给地主干活，一年到头吃不饱。现在种自己的地，粮食堆成山。过去住茅草房，现在住砖瓦房。过去生病没钱治，现在有卫生所。过去娃娃上不起学，现在都能读书识字。这还不叫好？
林默点点头：那您觉得，咱们农业还有啥需要改进的地方？
赵大爷想了想：要说改进就是这农具还是不够用。收割的时候，还是得靠镰刀，累人啊。要是能有更多机器，那就更好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这技术是好，可有些老农民看不懂那些书啊。要是能有人手把手教，那就更好了。
林默认真地记下了老人的建议：赵大爷，您说得对。这些问题，我们一定想办法解决。
送走赵大爷后，林默坐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东北农业虽然取得了巨大成就，但距离真正的现代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机械化程度不够，农民文化水平不高，这些都是制约发展的瓶颈。
必须加快农业科技推广和人才培养。林默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9月20日，一场别开生面的农业科技经验交流会在佳木斯举行。来自全省的百名农业专家、技术人员、劳动模范齐聚一堂，交流经验，推广技术。
会场设在佳木斯农学院的大礼堂里，墙上挂满了各种图表和照片，展示着各地的农业成果。最引人注目的是高产栽培技术的经验介绍。双城县技术员小李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株玉米标本，详细讲解着玉米密植高产技术。
我们县推广这项技术，玉米平均亩产达到八百公斤，比传统种植方法增产百分之五十！小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关键是选好品种，控制密度，科学施肥。我们总结出了一套三看三定的方法——看苗情定密度，看土质定施肥，看天气定浇水。
台下响起一片赞叹声。林默坐在第一排，认真地做着笔记。他注意到，坐在旁边的一位老专家也在频频点头。
测土配方施肥的经验同样精彩。佳木斯农技站站长走上讲台，手里拿着一份土壤化验报告：过去施肥凭经验，现在施肥看数据。我们通过对全县土壤进行系统化验，发现普遍缺磷少钾。于是我们调整了施肥方案，增加了磷钾肥的比例。结果呢？粮食产量提高了百分之二十，肥料用量反而减少了百分之十五！
林默带头鼓掌。这正是他一直倡导的科学种田理念——用数据说话，用科学指导生产。
农业机械化经验令人振奋。哈尔滨农机厂厂长展示了他们最新研制的联合收割机照片：我们生产的收割机，作业效率是人工的五十倍，损失率控制在百分之二以下。今年秋收，我们的收割机在双城县试用，农民们都说好！
台下一位农民代表举手提问：这机器贵不贵？我们合作社买得起吗？
厂长笑了：政府有补贴，合作社购买可以享受优惠。而且我们提供分期付款服务，还可以以粮抵款。
会场气氛热烈，大家争相提问，厂长一一解答。林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希望。农业机械化，这是实现农业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交流会持续了整整三天。每天晚上，林默都会召集几位专家和技术骨干，在宾馆的小会议室里继续讨论。灯光下，大家围坐在一起，有时为一个技术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有时为一个成功案例兴奋不已。
林工，一位老专家感慨地说，我搞了一辈子农业，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农民学技术，干部懂科学，这才是真正的科学种田啊！
林默点点头：是啊，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今年的丰收，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新技术的推广应用。我们要认真总结经验，找出规律，形成制度，让科技在农业生产中发挥更大作用。
9月25日，东北局召开农业发展规划会议。会议室里，巨大的东北地图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字。林默站在地图前，手中的教鞭指向不同区域。
同志们，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一九五〇年，我们要实现三个突破：粮食总产达到一千五百万吨，农业机械化率达到百分之六十，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三十。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这个目标确实很高，但并非不可能实现。
农业局长首先发言：要实现这个目标，必须扩大高产作物面积。我建议在松花江流域推广水稻种植，在三江平原扩大玉米种植。
工业局长紧接着表态：我们保证生产足够的农机具、化肥、农药。今年冬天，我们要加班加点生产，确保明年春耕前农机具供应充足。
科技局长提出：我们要组织科技攻关，重点解决耐寒品种选育、病虫害防治、土壤改良等关键技术问题。
教育局长说：我们要扩大农业技术培训规模，明年计划培养一万名农业技术员，派到农村第一线。
财政局长有些担忧：这些都需要资金支持。我们的预算
林默打断了他：老李，我知道资金紧张。但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这个钱必须花。我们可以精打细算，但不能因噎废食。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每个人都在认真思考，积极发言。林默认真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他喜欢这种氛围——民主、务实、高效。
晚饭后，会议继续。灯光下，大家围坐在一起，逐项讨论《一九五〇年东北地区农业发展计划》的细节。有人提出异议，有人补充建议，有人据理力争。林默耐心地引导着讨论，确保每个问题都得到充分讨论。
同志们，夜深时，林默做了总结发言，这个计划不是一纸空文，这是我们的行动纲领，是我们的战斗号令。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要对照计划，一项一项检查，一条一条落实！
散会时已是深夜。林默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星空。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9月28日，虽然秋收已经结束，但冬季农业生产并未停止。林默决定到基层去看看。他选择了佳木斯郊外的一个村庄，那里正在推广温室大棚种植。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远处，几个农民正在地里忙碌。林默让司机停车，自己步行走向田间。
老乡，在忙什么呢？林默走近一位正在整理菜畦的老农。
老农抬起头，认出了林默：哎呀，是林首长！我们在种冬菜呢。
冬菜？现在还能种菜？林默故作惊讶。
能啊！老农兴奋地说，技术员教我们建大棚，冬天也能种菜。您看那边——
顺着老农手指的方向，林默看到一排排整齐的塑料大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走过去，掀开帘子走进一个大棚。顿时，一股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棚内绿意盎然，黄瓜、西红柿、辣椒长势喜人。
这个大棚采用地热加温，陪同的技术员小张介绍，即使在零下三十度的寒冬，棚内温度也能保持在十五度以上。
林默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一株嫩绿的黄瓜苗：这技术是谁发明的？
是我们农技站的同志和农民一起摸索出来的。小张说，开始大家都不信，觉得冬天种菜是天方夜谭。后来我们选了十户做试点，结果成功了。现在全村都建起了大棚。
老农王大爷走过来，激动地说：过去冬天只能吃白菜萝卜，现在能吃上新鲜蔬菜，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还能卖到城里，挣不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