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先是传来一阵模糊的挣扎呜咽声,紧接着,是一声属于男性的痛苦惨叫。随后,是断断续续,用西班牙语夹杂着英语的求饶和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塔丽的手抬起搭在门把手上。她的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不适。但仅仅几秒钟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塔丽转过身,快步离开了阴暗的走廊,朝着营房大厅走去。
营房大厅里光线明亮,但空荡荡的,只有汉克·施拉德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一把折叠椅上。他光头上那块巨大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墙上挂着一台电视机,里面正播放着新闻台的节目,音量开得不大。
“……关于近日在凤凰城亚戈达社区发生的大规模爆炸事件,本台最新获悉,这已是本月发生的第二起同类恶性事件。据警方内部人士透露,本次爆炸的规模与上周发生的fbi遇袭案相当,但造成的伤亡人数却大幅增加,几乎翻倍。”
汉克拿起遥控器,稍微调大了一点音量
“初步统计数据显示,爆炸已确认造成22人死亡,11人不同程度受伤,目前仍在医院接受治疔。死者名单中,包括13名来自不同部门的执法人员、9名在现场进行报道的新闻记者和医护人员。所有伤者均为爆炸发生时在附近的围观公民……”
塔丽走到汉克旁边的椅子,默默地坐了下来。她的脸颊上贴着一块方形的纱布,边缘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那是装甲车翻滚时,被飞起的弹匣划破的伤口。
她望着电视屏幕,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爆炸现场的画面:燃烧的车辆残骸、扭曲的金属、散落的个人物品和地面上画出的人形轮廓。
汉克依旧盯着电视,从桌上拿起一罐没开封的冰镇可乐,递到了塔丽面前。
塔丽愣了一下,接过可乐,冰凉的温度通过铝罐传到掌心。
她低声道:“谢谢。”
汉克依旧看着电视,瓮声瓮气地“恩”了一声。
审讯室方向传来的哀嚎和求饶声,断断续续地穿过走廊,飘进相对空旷的营房大厅。
汉克拿起桌上的电视遥控器,对准电视机,连续按了几下增大音量的按钮。
新闻播报的声音响亮了许多,盖过了远处传来的噪音。
汉克将遥控器扔回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离开电视屏幕,对身边的塔丽说:“我有个朋友死在爆炸里了。dea特别反应队的,叫迈克。我们一起在缉毒局干了十二年。”
他的语气很平淡,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的事,但握着膝盖的手背却因为用力青筋暴起。
塔丽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可乐,铝罐外壁凝结的水珠打湿了她的指尖。她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我也是。fbi暴力犯罪调查组的,莎拉。她是我在匡蒂科(fbi学院)的室友。”
汉克点了点头,光头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依旧看着电视:“那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为了这个,也为了我们自己能活着回去。”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塔丽:“所以,我把话先说清楚。在把‘塞塔’集团那几个杂种的脑袋砍下来之前,我会完全遵守国土安全部的命令。什么法律程序,什么外交纠纷,都他妈见鬼去。我会百分之百听从巴林的指挥,他指哪儿,我打哪儿。”
塔丽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轻轻地点了点头,重复了那三个字:“我也是。”
汉克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重新看向电视:“最近这段时间,别去惹巴林。‘喷火器’和‘绷带’是他从部队带出来的老部下,很多年了。他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心里火很大。今天他亲自上手用刑,这就说明,他现在非常、非常不爽。你最好离他远点,别触霉头。”
塔丽想起巴林额头上渗着血迹的纱布,想起他刚才走进审讯室时冷冰冰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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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林松开了手。
吉列莫的惨叫衰弱下去,变成了呻吟和呜咽。塑料扫帚倒插在他的身后,扫把头地指向天花板,随着吉列莫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斗不停晃动。
“把排风扇打开。”巴林皱着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对杰森说:“真他妈臭。”
巴林摘下沾满污秽的黄色橡胶手套,扔进角落的垃圾桶。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瘫软在桌上的吉列莫面前,问道:“现在呢?吉列莫先生。有没有想起一些我可能会感兴趣的情报?”
吉列莫的脸压在金属桌面上,眼泪、鼻涕、口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在他脸上糊成一团。他虚弱地摇着头,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哭腔:“我……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
“我对毒贩,从不同情。”巴林冷笑一声,站起身,对杰森做了个“你来”的手势:“看来,吉列莫先生对我的‘清洁’方式,耐受度还挺高。杰森,换你来试试。”
“我来试试。”恩拿起桌上一瓶颜色鲜艳的运动电解质饮料。
“不!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谁下令引爆炸弹的!我只是个小角色!”吉列莫用尽力气尖叫起来。
杰森没理会他的尖叫,他拧开饮料瓶盖,说道:“知道吗?这种电解质饮料,浓度越高,导电性就越好。等会儿,我会把你的‘小吉列莫’放进去,然后,接上正负两极的电线。”
“每按一次开关,你就交代一条有价值的情报。如果不说,或者情报是假的,你懂的。”
“我说!我什么都说!放过我!”吉列莫疯狂地挣扎起来,但被死死绑住,动弹不得。
杰森从墙上扯下插座的接线,将正负两极的铜线接好,然后将裸露的线头浸入饮料瓶里。
他拿起开关,看着吉列莫扭曲的脸按了下去。“滋啦”一股电流瞬间通过液体和身体。
“呃啊啊啊啊啊!”吉列莫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剧烈地抽搐、痉孪,捆绑他的椅子都发出了“嘎吱”的声音,随即连人带椅重重地侧翻摔倒在地,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弹动。
杰森松开了开关,电流停止。
吉列莫瘫倒在地,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和呻吟,眼神涣散,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