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丽伸手再次翻动那堆杂物，手指探进网球包的内衬角落摸索，又抖了抖那件网球裙的口袋。
然后掏出来一张带着防伪镭射膜的大学学生证。卡套是透明塑料，边角已经磨损。
塔丽打开卡套，将里面的学生证展开，看清了上面的照片和文本：
学号：p202210034
专业：应用化学(applied cheistry)
学院：理工学院
入学年份：2022秋
学校：亚利桑那州立大学
照片上，正是已经被铐上警车的金发女子。
“应用化学专业……硕士生……”
塔丽念着证件上的字，看向那个被铐起来低着头的年轻女人。
巴林看着监控屏幕上的塔丽，说道：“我打赌，她下一步就会进银行，问几句话，找证据。”
杰森接道：“我赌今天的晚饭。她会走进银行，然后被摄象头拍得一清二楚，让内鬼找上门来。”
尼克也赞同：“这都不用赌了，我觉得她会去。”
然而塔丽并没有走进银行，反而转身朝厢型车走了过来。
巴林摊开手：“谁也没赢，她回来了。”
尼克和杰森有些失望，杰森说：“这完全不合理。”
塔丽回到厢型车旁，拉开车门走进来，看到三人齐刷刷地盯着她，问道：“怎么了？”
三人一齐摇头：“没什么。”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眉头蹙起：“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我身上沾了什么？”
“没有。”巴林回答完，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重新看向监控屏幕。
塔丽看看杰森，又看看尼克，总觉得有些奇怪。她问道：“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接下来三天，原地休整，等待进一步命令。”巴林转过身，靠在控制台边缘，看着塔丽：“财政部金融犯罪执法局、fbi反洗钱调查组、凤凰城警方金融犯罪小组，会冻结追踪埃米利奥·纽纳兹所有已知的银行账户、空壳公司、房地产投资。”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等他在美国的所有流动资金被冻结，洗钱渠道被切断，加之心爱的女儿被绑架，所有在美国的明面暗面生意都陷入瘫痪，焦头烂额，无计可施，直到他被迫亲自返回墨西哥，向‘塞塔’集团的老大汇报情况，寻求帮助。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就只是……等着？休息？”塔丽问道。
巴林补充道：“你们几个，包括你在内，这三天可以离开基地，暂时离队，在凤凰城范围内自由活动。但记住，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凤凰城，必须保持通信24小时畅通，随时准备归队。明白吗？这就是任务。待命，放松，但保持警剔。”
“哦！假期！棒极了！”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夸张地拍了一下手：“我的假期从现在就开始了，我要去找个热闹的酒吧，喝上几杯，有人要一起吗？”
杰森看向尼克。尼克摇摇头，显然对这种放松方式毫无兴趣。
杰森又看向塔丽：“塔丽探员，你呢？放松一下，喝一杯，对心情有好处。”
塔丽看着杰森那副“好人”笑脸，沉默了几秒，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谢谢。我……想一个人待几天。我需要……安静一下。”
巴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点了点头：“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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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丽推开酒吧的木门，混合着啤酒、烟草、廉价香水和陈旧木头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
酒吧里到处是嘈杂的音乐声、交谈声、台球碰撞声和老虎机的叮当声。这里是“老鹰巢”，一家离fbi凤凰城分局不远的平价酒吧，装修粗糙但气氛随意，以前是分局许多探员下班后放松的地方。
但今晚走进这里，她不再是和一群嘻嘻哈哈同事一起，而是独自一人。
曾经属于几个熟悉面孔的位置，此刻正被陌生人占着，在那几张桌子边谈笑。
塔丽走到吧台尽头的角落，这里是她和莎拉以前最喜欢的位置，可以观察整个酒吧，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塔丽脱下夹克，搭在高脚凳椅背上，坐了下来。酒保是个认识她的中年男人，叫弗兰克，头发稀疏，但调酒手艺不错。
他看到塔丽，露出笑容，用抹布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塔丽习惯性的抬起手，朝着酒保示意了一下：“嘿，弗兰克，两瓶啤酒，科罗娜，加青柠。”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怔住了。她朝身边空着的高脚凳瞥了一眼。然后，一股刺痛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那个在学院时就和她一起训练、一起通过考核，后来又一起分配到凤凰城分局，总喜欢坐在她旁边的室友莎拉，已经不在了。
“……一瓶就够了。”塔丽立刻就改了口。
但已经晚了，酒保弗兰克“砰、砰”两声，将两瓶插着青柠角的科罗娜啤酒，放在了她面前的木制吧台上，水珠顺着绿色瓶身滑落。
弗兰克没注意到塔丽的脸色，他还笑着，用开玩笑的语气打趣道：“一瓶？怎么，那位金发美女今晚不来了？嘿，我们这儿可有不少常客，一直惦记着想要她的联系方式呢，说她笑起来特别甜。”
塔丽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告诉弗兰克，莎拉再也不会来了，但“殉职”、“爆炸”、“死了”这些字眼，在喉咙里翻滚却无法说出口。
她深深地低下头，避开了弗兰克好奇的目光，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钱包，胡乱地抽出几张钞票，看也没看，就放在了湿漉漉的台面上：“酒钱，还有……剩下的随便来点坚果。谢谢。”
弗兰克收起钞票：“好的，稍等，马上给你拿坚果。”
塔丽拿起一瓶啤酒，看着旁边那瓶水珠不断滚落的科罗娜啤酒，仿佛看到了莎拉还坐在旁边，不停给她说着办公室里的几个男同事有多没脑子，多惹她生气。
然后会说“我完全理解不了办公室恋情，我对办公室里的几个男人，没有动心的感觉，只有动手的冲动，我只想把枪抽出来，一顿劈里啪啦打死那几个王八蛋。”
塔丽仰头，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两只手攥着啤酒瓶，低头呆呆看着木制吧台的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