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内屏幕的画面上,警方已经将那名被制伏的金发女子和司机押进了一辆道奇轿车,现场正在被清理和封锁。
巴林盯着屏幕,背对着杰森、尼克和塔丽说道:“去,看看那个女人网球包里到底装了什么。是钱,是文档,还是只是个幌子。”
杰森目送塔丽离开,直到她走到那辆车边,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依旧盯着屏幕的巴林说道:“长官,有件事我得提醒一下。象这种大额现金转运,或者紧急资金转移,毒贩通常不会只派一组人。”
“通常会有一组负责操作,另一组或者几组,负责在周围‘看场子’,盯着有没有尾巴,也盯着自己人。外面,很可能有‘塞塔’集团的眼线。”
巴林缓缓转过身,他靠在控制台边缘:“这话,你刚才怎么不提醒她?”
杰森迎着他的目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可能我比较怕麻烦。再说了,她不就是个很好的诱饵吗?省得我们费力气去找了。”
巴林说道:“冻结账户,抓几个跑腿的骡子,查封几家公司,这些当然要做。纽纳兹的一条手臂,让他流点血,疼一下。真正能让他发疯,让他不顾一切,甚至把他背后更高层逼出来的,是打掉他另一方面的资源。”
“什么资源?”尼克追问。
巴林说道:“执法部门里的内鬼。”
“尼克,你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用你的经验想想。一个贩毒集团,就算消息再灵通,怎么会提前知道我们那天要突袭亚戈达社区那个安全屋?凤凰城那么大,亚利桑那州那么大,‘塞塔’的窝点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那里提前埋好了炸弹?”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如果只是为了在警察突袭时销毁证据,他们通常会把炸药埋在屋里,人赃并获时引爆,来个死无对证,让被捕的手下少判几年。但这次呢?”
“他们把炸弹埋在了院子边缘的栅栏下面,结果是什么?房子没炸塌,里面的证据都没毁掉,反而炸死炸伤了十几个执法人员,还有记者和医护人员。这是销毁证据吗?这更象是一次挑衅。”
“就象在对我们说:来啊来啊,打我啊笨蛋。”
巴林的目光扫过尼克和杰森:“所以,我怀疑,那场爆炸,背后不止是毒贩的情报。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有人在利用毒贩的手,清除某些障碍,或者制造混乱。”
“而这个人,或者这些人,很可能就藏在执法系统内部。纽纳兹现在发了疯一样找女儿,他最可能动用的,除了他自己的黑道关系,就是这些埋在我们内部的‘钉子’。”
他看向监控屏幕,画面里塔丽正和警察一起检查那个红色网球包。
“所以,我们不仅要打掉他的钱,还要把他能用的‘眼睛’和‘耳朵’也拔掉。谁,会为了埃米利奥·纽纳兹,在这种时候,还敢冒头。”
尼克听到巴林这番话,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是塔丽?她是我们这边的人,而且明显对这种‘脏活’有抵触,经验也不够老道。让她当诱饵,万一出岔子怎么办?”
“为什么是她?”巴林分析道:“第一,她是女性。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落单的女性执法者,在潜在的袭击者或观察者眼中,威胁性天然低于同等体型的男性。”
“这会降低对方的警剔,让他们更可能采取行动,或者犯下错误。如果我现在让杰森下去,站在那群警察中间。你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耗子,还敢轻易露头,或者采取什么过激行动吗?杰森一拳能把他们昨天的晚饭都打得吐出来。”
巴林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翰逊探员很‘干净’。我说的干净,不仅仅是指她的背景。她的思维方式,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尤其是她对‘自己人’的信任,都还带着一种……嗯,怎么说呢,带着一种学院派理想化的‘单纯’。”
“她对内部可能存在叛徒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心理防备。她还在用她那一套‘法律、程序、战友’的逻辑看待这一切。”
他转过身,看向尼克:“而这种‘真实的无防备’,是任何经验丰富的老手,包括杰森,也包括你和我,都无法完美伪装出来的。”
“有准备的表演,和真实的自然反应,在关键时刻,尤其是在高压环境下,那种微妙的差别,足以让经验丰富的人察觉出端倪。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毫无察觉’的诱饵,才能引出那些藏起来的内鬼。”
杰森在一旁补充了一句:“而且,塔丽的战斗技能和求生意志并不弱。在墨西哥,她为了保护那些孩子,敢顶着子弹冲出去。这说明她关键时刻不怂。只要我们能控制好局面,她应该能应付一些‘突发状况’。当然,前提是,我们得盯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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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塔丽和一名穿着夹克的凤凰城重案组警员蹲在地上,周围站着几名警察负责警戒。
那个红色的网球包被倒提着,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都倒在了柏油地面上。
一根外壳磨损的电子烟,一小包用透明塑封袋装着的淡粉色晶体粉末,几个用旧的网球,一件皱巴巴的网球裙,一把用过的威尔逊网球拍,以及五捆用银行扎带绑着的崭新百元美钞,每捆一万,总共五万美元。
那名警员用戴着蓝色塑料手套的手指翻了翻那几样杂物,又捡起那小包粉色粉末对着光看了看,然后随手扔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起来就是个最底层的‘骡子车队’。专门负责在不同洗钱点之间运送小额现金,跑腿的。这点钱,这点货。”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包粉末:“在亚利桑那州,连重罪都够不上,找个好点的律师,交点保释金,下午就能从拘留所出来。没什么大价值,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