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沾满泥污的福特f-350平板卡车,静静地停在一栋废弃仓库的后墙下,驾驶室里一片漆黑。
车旁,站着一个穿着褪色牛仔裤和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拉丁裔男人,cia的情报员代号“鼹鼠”。
鼹鼠背靠着驾驶室车门,左手随意搭在腰间,夹克下摆微微鼓起,突显出手枪的轮廓。右手握着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黑色塑料设备,正面有一个红外发射窗。
他将这个设备举到齐肩高度,对着夜空方向调整角度。这个设备是一个微型ir信标发射器,正在以缺省的特定频率和闪铄码,持续发射着红外信号。向高空的无人机和即将抵达的“影子”小队,表明身份和位置。
他一边举着信标,一边警剔地环视着周围。一只戴着战术手套异常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正举着信标灯的右手手腕。
鼹鼠左手立刻探向腰间手枪,然而他的左手腕也在同一时间被扣住。
“放松。”巴林按着鼹鼠的双手:“别紧张,可以出发了吗?“
鼹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点了点头,没有废话,随手将那个还在闪铄的ir信标发射器,“啪”地一声,用背面的强磁铁吸在了卡车驾驶室顶部。信标灯依旧在工作,为高空的无人机持续提供定位。
然后,他走到卡车平板车厢旁,抓住复盖货物的肮脏绿色帆布一角,用力掀开:“动作快,进去。”
帆布下堆满了用麻袋和纸箱包装的货物,看起来象是廉价的二手服装,废旧电子产品,几台锈迹斑斑的小型发电机。
鼹鼠迅速扒开最外层的几个纸箱,露出了里面的夹层。车厢靠驾驶室的一端,帆布和货物之间,被预留出了一个足以容纳数人藏身的空间。
“车厢里的货只有外层是真的,应付路上临检。里面是空的,你们就藏在这里面。墨西哥警察,尤其是边境巡逻的联邦警察,有时候会来查车。”
“虽然我打点过一些,但不能保证没有问题。藏在货里最安全。”鼹鼠语速很快地解释,同时帮助杰森钻进那个夹层。
巴林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全体上车,保持安静。”
队员们迅速开始登车。尼克、汉克、“电波”依次钻入那个狭窄的夹层空间。塔丽在巴林的示意下,也爬了上去,挤进其他人中间。
鼹鼠在巴林也准备爬上时,说道:“切换到你无线电的404频道,加密子频道。这是内部线路,路上我们可以直接通话,公共频道保持静默,非紧急不用。”
巴林随即点头:“收到。”
然后也翻身上了车厢,挤进了那个夹层,并示意鼹鼠可以盖上帆布了。
鼹鼠最后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异常,然后迅速将帆布重新盖严实,并用绳子固定了一下,使其看起来象一辆普通满载的货车。
他拍了拍车厢板,示意里面的人抓稳,然后快步走到驾驶室,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轰隆隆……”老旧的柴油发动机被激活,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的沙地。卡车缓缓倒出墙根,调整方向,然后朝着华纳兹城的方向驶去,很快导入了夜晚公路上稀疏的车流中。
福特f-350卡车在坑洼的墨西哥边境州级公路上颠簸前行,老旧悬挂发出吱呀声。厚重的帆布将外界的光线隔绝,只留下震动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传入夹层。
夹层里每个人都用别扭的姿势蜷缩着,忍耐着不适,偶尔调整姿势时装备发出轻微摩擦声。
巴林背靠着金属车厢板,双腿曲起。他右手按在手枪握把上,左手捏着一台烟盒大小,屏幕发出微弱绿光的加密战术终端,上面显示着地图和他们的大致行进路线。
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静电嘶声,随即是后方“巢穴”通信官的声音:“巢穴调用影子一号。紧急更新共享空情数据,目标‘旅人’(埃米利奥·纽纳兹),已于三分钟前穿越美墨领空边界,进入墨西哥领空。”。预计抵达蒙特雷国际机场时间,修正为19:52。重复,目标已入境,eta蒙特雷 19:52。随后将按预定计划,使用地面车队移动。完毕。”
巴林没有出声回应,在静默移动状态下,任何不必要的语音通信都是风险。他用左手拇指在通话按键上,快速地按了两下。
“咔哒、咔哒。”
两声电子脉冲声,通过卫星链路,传回了数千公里外的指挥中心。这是预先约定的静默确认信号,表示“信息收到”。指挥中心那边会记录这次信号交换,确认“影子”小队状态正常且已获知关键情报。
巴林耳机里传来了鼹鼠的声音:“‘影子一号’,这里是‘乌龟’。听到刚才的广播了吗?”
鼹鼠用了代号调用。巴林再次按动两下通话按键,作为回应。
“鼹鼠”继续道:“我们15分钟就能进入华纳兹城东郊。进城后,我会尽量避开主干道和检查站,从外围工业区绕行。”
“在确认他们车队的确切路线后,我会设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远远地跟上他们。你们在车厢里做好准备。一旦我们锁定最终目的地,我会通知你们。然后,就看你们的了。明白?”
巴林再次按动通话按键,两下清淅的“咔哒”声传入鼹鼠的耳机中。
卡车离开了平坦但车流稍多的主路,鼹鼠一打方向盘,拐上了旧州际公路。这条路是几十年前修建的,如今早已被更宽阔的新路取代,路面上布满裂痕和坑洞,远处便是奇瓦瓦沙漠。
选择这条路,能避开主要的收费站和检查站,路程也更短,但路况也更差一点。
卡车剧烈地摇晃,吱嘎作响。每一次车轮碾过深坑或凸起的路面接缝,整个车身都要散架一般,车厢里的队员们被颠得东倒西歪,不得不抓住固定物或彼此的肩膀,才能避免撞到坚硬的货物或车厢板。
鼹鼠在驾驶室里紧握方向盘,身体随着车辆的摇晃摆动,眼睛盯着被昏黄车灯照亮的前方路面,不断微调方向,躲避着那些可能颠坏悬挂或爆胎的坑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