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餐桌的尽头,靠近泳池视野最佳的主位上,坐着塞塔集团的最高头目,瓦伦西奥·塞塔。
他年约六十,身材肥硕,穿着一件深紫色丝绸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粗壮脖子上挂着的绿宝石十字架。
“银行被劫,金库被焚,流动资金链断裂,达娜(他女儿)被绑架。我们在执法部门的朋友,也损失了很大一部分。”
“我怀疑,是‘哈利斯科新一代’那些杂种,或者是‘锡那罗亚’残党,联合了美国某些想要重新划分地盘的势力,策划了这一切,目的就是要把我们彻底赶出美国市场,或者重创我们,为他们自己腾出空间。”
他小心观察着瓦伦西奥的表情,试图从那张肥脸上看出情绪波动,但只看到不变的温和微笑。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承认,我们在防范上可能存在疏漏,但对方的手段和情报能力,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对手。这更象是一场战争,而不是简单的黑吃黑。”
“我们在美国经营了十几年,这次恐怕是被人抓住我们注意力放在其他事务上的空档。”他含糊带过了“用炸弹袭击美国警察”这件事,暗示是集团的“激进策略”引来了过于强大的报复。
埃米利奥的解释,在他听来,不过是推卸责任。什么“哈利斯科新一代”,什么“联合势力”,都是借口。真正的失败,源于埃米利奥本人的无能和自大。
瓦伦西奥心里盘算的,不是如何帮助埃米利奥挽回局面,而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处理掉这个已经失去价值的棋子。是让他“意外”死在回美国的路上,还是让他“自愿”交出剩下的资源后隐退?或者,干脆拿他的人头,去平息美国那边的事端?
至于埃米利奥提到的“针对性打击”和“报复”,瓦伦西奥其实很清楚,正是在他默许甚至授意下引发的。
塞塔集团,虽然掌控着通往美国的边境信道,但全球特产市场竞争异常激烈。哥伦比亚人、秘鲁人、阿富汗人……无数势力都想把自己的“特产”送进美国这个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仅仅靠提纯、添加新成分来维持竞争力,已经越来越难,成本也越来越高。
于是,集团内部的顾问,提出了一个计划:人为制造美国境内的特产短缺,从而哄抬价格。
具体做法就是针对美国执法部门,尤其是缉毒局和边境巡逻队,发动炸弹袭击。
逻辑很简单,当美国警察和特工被炸死,必然导致边境管控加强,海关检查收紧。这样一来,其他特产集团想要把货物运进美国,难度和成本就会上升。很多走私路线会被迫中断,很多货物会被查获。
而塞塔集团,本就扎根美墨边境,拥有最成熟的运输渠道和网络。他们依旧能安全地将自己的货物送过去。
届时,美国境内特产供应减少,价格必然飙升。塞塔不仅能以高价出售自己的货,他们还可以利用自己对边境信道的控制力,向其他急于送货的集团,收取巨额的“过路费”或“保护费”,两头通吃。
这个计划很歪,会带来巨大的风险。但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
所以,美国执法部门的报复和打击,在瓦伦西奥看来,是计划内可以预见的“成本”,甚至是“成功”的标志,说明打疼了对方。
他只是没料到,报复会来得如此迅猛,而且首先砸在了埃米利奥这个“美国总管”的头上,几乎将他彻底给铲掉。
但这在瓦伦西奥的价值天平上,无非是“成本”超出了部分预期,而埃米利奥,则成了需要被舍弃的贬值“资产”。
“噗噗噗噗!”
一连串经过消音器压抑的枪声,爆豆般从泳池对面的黑暗中炸响。
枪声响起的同时,餐厅内,那些散布在餐厅里的保镖,几乎在同一时间,眉心、太阳穴、后脑等部位爆开细小的血花,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能看到飞溅的血珠和脑组织碎屑。
“扑通!扑通!扑通……”
一连串沉闷的身体倒地声,八具尸体以各种姿势,同时瘫倒在地。有的撞翻了椅子,有的滑倒在地板上,手中的对讲机飞出,发出叮当的声响。鲜血在他们身下淌开,染红了白色的亚麻桌布边缘和地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枪声响起,到八名保镖变成尸体,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他瞪圆了嵌在肥肉里的小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逃!
然而,他刚刚迈出一步,肥胖的身躯还没来得及转向。六名黑衣蒙面,眼框周围涂着黑色油彩的武装分子已经举枪围了上来。
六人自动散开,形成对餐厅和餐桌的包围。
杰森、尼克、汉克、塔丽、“电波”,五人用枪口指向餐桌旁其他塞塔集团头目,有的试图起身,有的僵在原地,有的甚至钻到椅子底下。
“放轻松!
“不许动!
“手放在桌上!
“回到座位上!
队员们同样用西班牙语不断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