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保镖和那名头目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同伴,最后重新聚焦在巴林的面罩上,语气中充满了威胁和暗示:“游戏的规则已经变了。在边境的这一边,就是这么玩的。”
他将巴林小队的行为,定性为西默林集团对塞塔的“越界”报复。
同时,他也在暗示,这里是他的地盘,西默林如此嚣张地深入腹地发动袭击,本身就是在破坏“规矩”,会引来更严重的报复。
他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种“我才是这里主人”的姿态:“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钱?地盘?还是仅仅大老远跑来送死?”
他的转变如此迅速,从摇尾乞怜的肥羊,瞬间变回试图呲牙的毒蛇。
餐厅内的其他头目似乎也受到了一点感染,虽然依旧恐惧,但看巴林小队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原来是商业竞争对手”的揣测,甚至有人偷偷交换着眼色。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些“西默林”的“打手”,面具之下,执行的是来自美国最高层的指令。所谓的“江湖规矩”和“地盘之争”,不过是可笑的过家家。
餐厅内原本的恐惧氛围,因为“西默林”这个已知敌人身份的确认,而掺杂进了一丝微妙属于黑帮争斗的常态感。
尽管枪口依然指着他们,但几个幸存的头目脸上,除了恐惧,也隐隐浮现出一种“原来是他们”、“可以谈条件”的侥幸神色,甚至有人因为瓦伦西奥重新硬气起来的话语,稍稍挺直了腰板,看向巴林小队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衡量和算计。
巴林没有转头看他,坐在那张沾血的椅子上,依旧用那把hk p30手枪,枪口随意地偏转角度。
“噗!”又是一声经过抑制器压抑的闷响。
八字胡头目的脑袋猛地向右一甩,太阳穴位置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和脑浆混合物从另一侧喷溅而出,星星点点地洒在旁边另一个头目惊恐万状的脸上。
八字胡脸上那丝刚刚浮现的“神气”表情,永远凝固在了脸上,变成了濒死的茫然和空洞。他身体晃了晃,连同椅子一起向后翻倒,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这毫无征兆的处决,比刚才那一枪更加令人胆寒。因为它发生得如此轻描淡写,完全无视了瓦伦西奥·塞塔刚刚创建起来的那点可怜的话语权和规矩。
“砰!”尸体落地的声音,在餐厅里格外清淅。
他看着近在咫尺,脑袋开花正在地板上迅速形成一滩血泊的同伴,又猛地转头看向巴林,那张肥脸因为充血和愤怒而涨成猪肝色,声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变得走调:“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他的怒吼在餐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被彻底羞辱,权威被践踏的狂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些人,或许挂着“西默林”的名头,但行事风格,却与他认知中任何毒枭集团的打手都不同。
这不是谈判,不是恐吓,甚至不完全是报复。这更象是一种毫无道理的屠杀。而他刚才试图端起的“老大架子”,在对方眼中,恐怕只是个可笑至极的玩笑。
“看来你终于明白了,嗯?别给我摆什么老大的架子。在这里,现在,我说了算。”
巴林微微侧头:“‘影子三号’,过来。给这几具‘董事会成员’的尸体好好拍几张特写。角度要清淅,重点突出致命伤。确保‘上面’的那些人能看到,我们的‘客人’们是以何种‘体面’的方式结束晚餐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脑袋开花的尸体,尤其是刚刚被打死的八字胡,语气中甚至带着自得:“看,我甚至很‘体贴’。我都没打坏他们的脸。打的都是脑门,干净利落,很‘专业’。”
“影子三号”是杰森的临时代号。
杰森从警戒位置上前一步,从胸前口袋取出一个小型高分辨率的相机,对着地上那几具姿势各异的尸体,开始从不同角度进行拍摄。
相机的快门声在餐厅里“咔嚓、咔嚓”地响着,记录着毒枭的同伙是如何被像牲畜一样处决的。
这公然带着明确目的性的“记录”行为,以及巴林那毫不掩饰指向“上面”的言辞,如同一盆混合着冰块的冷水,从瓦伦西奥·塞塔的头顶浇下,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因误判而产生的愤怒和侥幸。
“西默林”的人或许会杀人,会报复,但绝不会如此官方,如此带有展示和汇报性质的杀戮。这更象是军队、政府情报机构,或者某种拥有国家背景的特别行动队的做派。
他缓缓地抬起头,重新看向巴林。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以及一种终于看清真相后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