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哆嗦着:“你们……不是西默林的人。”这是一个陈述句,充满了确认后的无力感。
他停顿了一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问的是,你们代表谁?美国?某个墨西哥的敌对政治派系?还是某个国际机构?
但无论是谁,当对方以这种方式,带着如此明确的目的性出现在这里时,通常都意味着,他们想要的,远不止是钱、地盘,或者简单的报复。
他们想要的,很可能是彻底的毁灭,是“斩首”,是用他们的死,来传递某种信息,或者达成某种政治目的。
而他,以及其他还活着的头目,包括埃米利奥·纽纳兹,都不过是砧板上的肉,是即将被展示的战利品,是这场血腥表演中,注定要死去的演员。
真正的观众,坐在遥远的“上面”。
当对方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并非“西默林”这种同行,而是某种更可怕,更不可理喻的存在时,解释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在瓦伦西奥话音落下,巴林目光在餐桌旁那些幸存者的脸上扫过。
然后,他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依旧坐在那张沾血的椅子上,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抬起了握着hk p30手枪的右手,手臂如同机械般稳定,枪口在极小的幅度内快速移动。
“噗!噗!噗!噗!噗!噗!”六声短促的枪声。
枪声响起的同时,餐桌旁,六名塞塔集团的头目,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反应。
他们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向侧方甩、或者直接向前重重磕在铺着染血桌布的餐桌上。
眉心、太阳穴、后颈……致命部位爆开血洞,到处是鲜血、脑浆、碎裂的骨渣。
其中一人被打得从椅子上向后翻倒,带翻了身后的椅子,撞在罗马柱上才软软滑下。另一人则直接扑倒在面前盛满龙虾的银盘里,汤汁和鲜血混合,狼借一片。
巴林的射击精准,每一枪都确保致命,没有丝毫多馀的动作。他就象在进行一场快速目标消除练习。
当他试图将枪口移向第七个目标,一个坐在餐桌另一端,刚刚被同伴溅了一脸血,正吓得魂飞魄散,试图举起双手尖叫的秃头胖子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杀戮节奏。
hk p30手枪的套筒向后缩,并被内部的空仓挂机设备卡住,露出了枪管的前半截和空荡荡的抛壳窗。
十五发弹匣已经打空。巴林微微一顿,对武器的“不合作”略有不满。
但这短暂不足半秒的停顿,对于餐桌旁其他几个还没被“点名”,但早已吓破胆的头目来说,却是死里逃生的机会。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试图转身逃跑,或者至少钻到桌子底下。
“不!”
“饶命!”
混乱的惊呼和求饶声刚刚响起。
“嘟嘟嘟嘟嘟!”
一阵更加密集的全自动步枪射击声响起。
当巴林手枪空仓的“咔嚓”声响起,那几个头目刚刚起身的刹那,尼克毫不尤豫地扣动了扳机,一个精准的短点射,从左到右快速扫过。
“噗噗噗噗!”
子弹撕裂空气,穿透西装和肉体。那四五个刚刚站起,甚至没来得及迈出一步的头目,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秆,齐刷刷地中弹倒地。
有的胸口爆开血花,有的脖颈被打断,有的腹部被撕裂,惨叫着瘫倒在地,迅速失去了生息。
枪声再次停歇。
餐厅内,除了巴林小队成员,还坐在椅子上的,只剩下瓦伦西奥·塞塔、埃米利奥·纽纳兹,以及另外两个早已吓瘫,裤裆湿透连站起来力气都没有的头目。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硝烟味。
他首先走到一个扑倒在餐桌上的尸体旁,伸手抓住尸体的后领,将这具躯体“哗啦”一声从餐桌上拖了下来,任由其“砰”地摔在地板上,溅起几滴血。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能清淅拍到头部的弹孔和面部表情,然后“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接着,他走到另一个侧倒在地,蜷缩着的尸体旁,抬起脚踹在尸体的侧腰,将其踢得翻转过来,正面朝上。他蹲下身,近距离对着那张死不暝目的脸和胸口的血洞,又是一声“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规律地响着,伴随着杰森移动的脚步声,和偶尔拖动尸体的摩擦声。
他执行着巴林的命令,记录着这场单方面屠杀的成果。每一具尸体,每一个弹孔,都被清淅地记录下来,将成为呈交给“上面”的证据。
他知道,自己完了。
塞塔集团在北部的内核高层,除了他和旁边两个废物,几乎被一扫而空。而他自己,距离被“记录”的那一刻,恐怕也只剩下巴林更换弹匣,或者随意一瞥的时间。
真正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咔嚓。”一声金属撞击声。
巴林不紧不慢,从胸前的弹匣包中抽出一个全新的弹匣,用拇指按下hk p30手枪握把的弹匣释放钮,空弹匣“啪嗒”一声掉落在铺着染血地毯的地面上。
他手腕一转,新弹匣插入握把,然后左手顺势向上一拍套筒底部,“咔嚓”一声套筒复位,子弹上膛。
巴林重新握紧手枪,枪口指向了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瓦伦西奥·塞塔。枪口距离塞塔肥硕的额头,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你庄园里的人,都被我们‘清理’干净了。所以现在,我们的谈话不会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