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警戒,严禁无关人员靠近!”
尽管已至深夜,周边本就人迹罕至,仅有数名小护士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站立不安。
张拜仁目光扫过人群,馀光瞥见倒在血泊中之人身着白大褂,显然是位医生。
现场有人议论纷纷:
“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今日医院里怪事频发。”
“装在玻璃瓶里的药被猫撞翻,电梯出现故障无法运行,病人喝汤时险些被噎死。徐医生不过是不慎摔了一跤,结果后脑勺就撞破了。”
如此多的意外事件集中发生,显然并非巧合。
张拜仁本想再多听些信息,却见治安员已投来审视的目光。深更半夜还在此处逗留,行为本就反常。
张拜仁困意难耐,不愿招惹麻烦,趁着治安员尚未赶来询问,迅速离开了这起凶案现场。
就在他离开不过数分钟,孙家少爷、治安局局长孙兴抵达了现场。
孙兴询问:“怎么回事,有调查结果了吗?”
副局长丁墨回应道:“我们已反复盘问过相关人员,初步判断这就是一场意外。死者名叫徐志,是医院的麻醉科医生。此人脾气暴躁,今日白天又接连遭遇诸多倒楣事,走路时未留意脚下,不慎摔倒,恰好摔破脑袋,导致当场死亡。”
孙兴听闻后并未表态,而是先仔细观察现场痕迹,找到几处有明显血迹残留的地方,在心中默默复原案发场景。
“从现场情况来看,确实是摔死的。”孙兴说道。
丁墨赶忙接话:“那咱们先把尸体运回去,然后结案吧。这大晚上的,冷得要命!”
孙兴闻言,只是斜睨了丁墨一眼。
“我只是说他是摔死的,可没说这不是他杀!”
说完,孙兴开始在现场四处走动。突然,他停下脚步,指着花坛问道:“这棵树是谁挪动过?”
很快,一名护士走上前来,她看了看花坛。只见一棵柏树周边,确实有新挖掘过的泥土痕迹。她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每天都从花坛旁经过,实在记不清这里原本有没有这棵柏树。”
孙兴冷哼一声,旋即大步迈向医院门口。
医院门口,矗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原本,医院院长打算放置两座圣母的雕像,以彰显医院的仁爱与神圣。
然而在新朝,这类雕像需专门定制,院长考察了多位石匠的手艺,均未能达到心中预期,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石狮子。
此刻,石狮子的头顶堆积着厚厚的积雪。孙兴伸手拂去雪花,一片叶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槐树叶?这怎么可能?”站在一旁的丁默不禁失声惊呼。
身为治安局副局长,丁默并非毫无能耐。平日里他看似无能,很多时候不过是懒得认真对待案情罢了。
毕竟在这寒冬腊月,谁愿意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处理琐事呢?但眼前这片槐树叶,却让他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寒冬时节,哪来的槐树叶?
“这是有人动了医院的风水。你们看,这花坛正对着医院大门,里面种一棵柏树,恰好会挡住医院的福气。而有人在石狮子头顶放这么一片槐树叶,就如同给医院的正气压上了一顶帽子。类似的小动作,我估计不止这一处。”孙兴目光深邃,总结道,
“改动风水的,是个高人!”
“风水高人……您是指……楚三思?”丁默小心翼翼地问道。
“最近还有别的术士来广平城吗?”孙兴反问道,同时感觉一阵头疼。
楚三思已达点灯境,在江湖上也算是个高手。不过,点灯境的高手,孙家也并非没有。真正麻烦的是,楚三思是个术士。
术士这一行,战斗力虽不算强,但若想害人,却是易如反掌。在别人家门前埋两颗钉子,便能坏掉一家的气运;在人祖坟附近放一片瓦,便能毁掉一族的气运。更棘手的是,楚三思背后还有大帅撑腰,不能直接对他下手。
孙兴长叹一口气,转头对身旁的护士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彼得陈呢?”
“陈院长不在医院,到现在还没联系上。”护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孙兴眉头紧锁,沉声道:“带我去你们院长办公室,我在那里等他!”
……
入睡时,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醒来后,窗外依旧被沉沉夜色笼罩。
张拜仁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紧接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精神已然彻底恢复。只是身体上残留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着他之前经历的激烈战斗。
“我这一觉,难不成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张拜仁心中暗自嘀咕。他确认时间的方法十分简单,就是查看面板上标注的下次进入异域的倒计时。在他看来,这玩意儿可比当下这个时代的钟表精准多了。
随着身体逐渐复苏,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如潮水般袭来。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可惜的是,这间临时租来的屋子里,根本没有存放任何食物。
“唉,早知道之前就买些挂面放在屋里了。”张拜仁懊悔不已。
他开始在屋内翻箱倒柜地查找能吃的东西,最终,目光落在了一团黑黝黝的膏药上。
这是他之前练武时自己调配的,从理论上来说,既可以外敷,也能内服。张拜仁之前曾尝过一次,那苦涩的味道差点让他把胆汁都吐出来。
然而此刻,他浑身是伤,又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象啃饼子一样,掰下一小块膏药就往嘴里塞。吃完后,他只感觉肚子里缓缓升起一股热气,整个人总算恢复了一些生气。
“现在应该才晚上六七点钟,这时候出门应该还能找到吃的,我得去弄碗馄饨尝尝。”
一想到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再喝上一口鲜美的热汤,张拜仁就觉得浑身舒畅。
刚往肚子里填了点东西,饥饿感却又卷土重来。
张拜仁站起身来,正准备从床底下拿些钱出门。然而,他的手却扑了个空。
“钱呢?不见了?”张拜仁心中大惊。他可是把四百枚大洋都放在了床底下!由于他一直抱着随时可能跑路的想法,所以这些大洋都是现金。如果真的丢了,那他接下来可就没法象现在这样潇洒自在了。
很快,他的手摸到了床板,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藏大钱的地方没被动过。果然,鸡蛋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还好那个贼笨,没把大钱偷走!”张拜仁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首先,你才是笨猪。其次,我不是小偷,只是从你那儿拿点零钱去买些吃的罢了。张记卤猪脚,给你也带了两只。”
老楚说着,将用荷叶包裹着的东西扔到了桌子上,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张拜仁见状,立刻顺手抄起桌子上的菜刀,摆出防御的姿态。虽然前天晚上他们确实并肩作战过,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人就成了朋友。
“你现在来,是打算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张拜仁警剔地问道。
“算是吧。”老楚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以为孙家花了那么大力气,拿你做他们老祖的替身,这件事儿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张拜仁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