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件法器,最好是异域所产,具备收摄鬼魂、为鬼魂提供凄息之所的功能。”
“你是想养鬼?”
“差不多。”
尽管鬼戏班的构想尚处于初步阶段,但张拜仁已有将其逐步构建完善的打算。更何况,一件专用于捉鬼的道具,对接下来应对孙家也将大有裨益。
楚三思推了推墨镜,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一件养鬼的法器,倒并非难以寻觅,我身上便有。真正棘手的是,它需得是异域出产。”
张拜仁之所以坚持要一件异域出产的道具,原因颇为简单。
对于现实世界中出产的法器,他并不懂得如何使用。
譬如上次在现实世界中用以困住女鬼的墨斗线,必须依靠玄门正宗的法力,并配合相应咒语才能催动。而异域产出的道具则不同,拿到手后便可直接上手。
“我会向上级求助,你等我消息。”
“好!”
张拜仁颇为欣赏楚三思这种先给予支持,再着手办事的风格。
“另外,你务必小心行事。我背后有大帅撑腰,孙家不敢对我轻易下手。但难保他们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一直监视你的小鬼已被我清除,但你也切莫掉以轻心。”
楚三思尤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稻草娃娃。
“一旦遭遇危险,它便会自己燃烧起来。”
张拜仁微微颔首。
此前不知何故,孙家一直未对他有所动作。但张拜仁并未因此认为此事就此了结。从楚三思所言,一直有小鬼监视自己便可看出端倪。
接下来,他确实需要更加谨慎行事。
楚三思虽已清理掉了孙家监视他的小鬼,但若接下来再无任何动静,那他真得怀疑孙家是否只是徒有其表了。
“周家有哪些手段?”
“周家的主要本领,在于走阴。他们一家子,似乎都传承着阴差的身份。活着时是活人阴差,死后则成为死人阴差。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些武者的传承。”
这时,张拜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孙家全是阴差,那他们在地府之下岂不是很有鬼脉?”
楚三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庭地府,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先有人类,而后才有各种传说。”
张拜仁听闻此言,顿时面露尴尬之色,不过也迅速领会了楚三思话中的深意。
在这方世界里,众多能人异士都隐匿于寻常百姓之中。这些能人施展出一些看似初级的手段,被普通人目睹后,虽不理解其中玄机,却也口耳相传,久而久之便衍生出各式各样的传说。
起初,有能勾人魂魄的法术或鬼魂之说流传开来,这类事迹被普通人知晓后,经过层层传播,便衍生出了关于阴差的种种传闻。
“那阎罗王之类的,莫非也是虚构的?”
“那倒未必。”
“哦?”
张拜仁闻言,面露惊异之色,这个世界真有神仙?
楚三思接着解释道:“点灯之上,其实还有更高的境界。阴差这一行当,若修炼至巅峰,便可被称为无常。或许,某个行当修炼到极致,便能成为阎罗王也未可知。”
这番话着实出乎张拜仁的意料。
他心中不禁联想到自己的职业面板。
徜若每个职业往上,都曾出现过相应的神话人物。
那他戏子职业的等级上限为何如此之低?是否是因为未曾出现过厉害人物来开辟新的道路?
没想到,出来吃一碗馄饨,竟能获得如此多的信息。
这方世界,对张拜仁而言,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不过,孙家依旧是个难缠的对手。”张拜仁沉吟道。
“也就那样吧,若我真想动手,花些时间和精力,单凭我一人之力,便能将他们灭族。”楚三思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吹牛!”张拜仁只回了两个字,显然不信。
楚三思只是微微一笑,他心中明白,若真想让孙家衰败,他确实有办法。
但这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耗费数十年的时间,而且在此期间,还不能让其他术士从中阻挠。
此时,张拜仁已无心再闲聊下去。
他将手中已渐渐冷却的馄饨汤一饮而尽。
接下来,他打算尝试修炼金刚诵,看看能产生何种效果。
……
广平医院,院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医院虽已装上电灯,但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却无人伸手去按下那开关。
孙兴端坐在真皮座椅之后,而彼得陈,却反常地坐在了会客用的沙发上。
茶几上的水,早已凉透,却无人有心去触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之间,依旧是一片死寂,无人开口打破这沉默。
终于,彼得陈再也无法忍受这份压抑,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们委托我进行的实验,已经结束。你们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究竟是想做什么?”
孙兴并未立即回答,他轻轻把玩着腰间的左轮手枪,黑暗中,子弹上膛以及轮盘滑动的声音清淅可闻,带给了彼得陈极大的压力。
过了许久,孙兴才终于缓缓开口:“实验既然已经结束,那密室中的那些东西,又该如何解释?”
“还有,这一两年内,广平城内失踪的乞丐,又是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你在广平城内所做的一切,能够瞒过一位阴差的耳目吧?”
“你所做的这些,你以为你们的主,会原谅你们吗?”孙兴的每一句话,都让彼得陈额头上的冷汗更甚一分。
直到最后,彼得陈甚至开始止不住地颤斗起来。
阴差能够御使鬼魂,在广平城内,孙家的眼线可谓无处不在。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孙家盯上,只是对方还未动手罢了。
临到绝境,彼得陈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知道你培养了不少‘好东西’,我需要你帮我对付一个人。或者,至少将他的手段试探出来。”孙兴直言不讳。
“为什么你们不自己去做?”彼得陈疑惑地问道。
“那小子的手段,似乎对我们孙家有所克制。更重要的是,现在时机还不对。”孙兴玩味地笑道。
彼得陈沉默片刻,突然起身,道:“跟我来!”
两人走出办公室,一路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孙兴眉头一挑,他感觉到,这个房间内聚集着大量婴灵。而这些婴灵,此刻竟然开始相互融合,似乎有形成一种全新魂体的趋势。
“炼金术士,果然比炼丹师还要恶心!”
孙兴心中暗自咒骂,但他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厌恶,与彼得陈一起走入了这间从不轻易开启的密室。
只见房间内,摆放着一张病床,一个病人正闭着双眼,被拘束衣牢牢地固定在病床上,无法动弹。
“这是我用炼金术制造出来的实验品,只要给予他任务,他便会不死不休地追杀敌人。他的身体素质,甚至超过了一般的武者。只不过,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会变得异常狂暴,容易造成误伤。”彼得陈介绍道。
“无妨,不过是野兽没有食物,冬季进城伤了人罢了。这些,我都能解决。”孙兴轻描淡写地说道。
彼得陈得到孙兴的许诺,点了点头,从病房的柜子中取出一支毫不尤豫地打入了病床上男人的骼膊。
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睁开了。